我被苏军俘虏-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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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红爹见阿红执意不肯唱,也知道这种事不是逼迫着干的,就下下气气地朝着大伙们作了作揖,说,“阿红实在是不会荤曲,也怪我没有教过她。既然大伙想听,我就唱上几支,算是给大伙解闷了。”说着,便扯起干枯沙哑的嗓门吼唱道,“姐姐生来赛天仙,出门勿带盘缠钱;两只奶奶换饭吃,撒尿家生卖银钱。”
大家一片怪叫之后,有人却喊道,“老倌子莫要耍怪,快快闪开,我们要听阿红妹子唱荤曲。”阿红爹讨个没趣,就又转过身来劝阿红,“你就唱上几支让他们听,有啥不好意思的,只要能把银钱换回来就行了。”阿红更是气恼了,手里用力地抓着辫子,身子一转,背过爹爹,说,“好不害臊,哪有当爹的让女儿唱荤曲的?”阿红爹见阿红不肯听劝,就躁火起来,骂道,“你个卖艺的,不就是靠唱曲换钱的?装什么正经?”
阿炳觉得人家哄闹着让阿红唱荤曲本身就是对他们的戏弄和欺辱,可阿叔非但不挺身而出保护他们的尊严,反却一再逼迫着阿红屈从俯就,心里不由地就火了起来,便起身把二胡一拿,气哼哼地对阿红说道,“阿红,走,这种钱咱不要。”说着,便拉起阿红的胳膊朝着茶社外面走去。
阿炳和阿红刚进到家,不等把油灯点着,阿红爹就从后面骂着喊着追着过来了。他用力一脚把半敞着的门跺开,见阿红气喘喘地坐自己的屋子里,便骂道,“你个小贱货,老子的话你都敢不听。”然后,便冲过去抓着阿红的头发就是一阵拳打脚踢。阿红被阿爹这种发疯的样子吓坏了,赶忙用双手得抱着头,随爹爹拳打脚踢,却不敢大声地哭叫出来。阿炳在隔壁的屋子里,以为阿红爹只是在骂阿红,也就觉得不好去管,可是,很快就听到了阿红的哭声和尖叫声,知道阿红爹动手打起阿红了,就赶忙来到了阿红的门前。他见阿红爹正在劈头盖脸地朝着阿红头上和身上打着,而且越打越狠,便冲过去,抓住阿叔的一只胳膊一拉,阿红爹一时没防备,加上昨晚又在桃红院消耗了一整夜,身子虚飘,就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阿红爹倒在地上,抚着腰半天没能从地上起来。他用眼睛瞪着阿炳,恶狠狠地说,“狗小子,你敢动手打老子了。”然后,猛一起身,朝阿炳扑了过去。阿炳见势一躲一推,又将阿红爹推倒在地,也不说话,只是用威严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他。阿红爹知道自己年岁大,凭打架自己是要吃亏的,就慢慢地扶着地,站起身来,说,“我不与你打架,你也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了,从现在起,你就离开这里,就当我们谁也不认得谁。”
阿炳没想到阿叔会赶他出门,心里不由一阵慌乱。自父亲去世后,阿炳一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可是,现在,阿叔却要赶他出门。阿红见阿爹要赶阿炳出门,就赶忙走到爹爹的面前跪起,恳求道,“爹爹,你莫赶走阿炳,阿炳走了,我们以后还如何卖艺?”阿红爹并非真想要赶阿炳出门,但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尊严,所以就说,“他要是不想走,就老老实实地跪在老子面前,向老子赔罪认错。”
阿红知道爹爹的脾气死强,不肯轻意放弃,就把哀求的目光投向阿炳。可是,阿炳却像雕塑一样昂然不屈地站在那里。阿红爹见阿炳这副模样,丝毫没有要屈从认错的样子,就逼迫道,“你要是不肯认错,就再不要呆在这里。”阿炳却很轻蔑地笑了笑说,“走就走,反正我是早晚要走的。”说着,便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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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泉映月4。清明上坟()
二泉映月(短篇)张宝同
清明这天,天不亮就有人放起了鞭炮。阿炳从晨雾未消的街道上走着,到了一家小店铺的门前买了些烧纸,就出了街口,顺着一条田间小道直奔惠山走去。因为脑子里老是想着昨晚那事,所以,不知不觉地就走过了十来里路,来到了惠山脚下的一片坡地前。这里是一大片陈年的老坟地,到处都长满了杂乱荒芜的野草,在清明晌午的阳光下,呈现着死寂般的凄凉和冷清。阿炳在坟地里走了一会,就找到了父亲的坟墓。他跪在坟前,把带来的烧纸用火柴点着,一张一张地烧着。粗黄的烧纸烧着之后,闪出一片亮光,然后便萎缩成一小片黑色的灰烬,被野外的山风一吹,朝着四处飞散而去。他含着泪水默默地望着无边无际着长空白云,回忆着自己可怜而悲惨的身世人生。在他的记忆中,只有父亲,却没有母亲。他从未见过母亲,不知母亲到底是什么样子,只听说母亲是在他很小很小时就不在了。他也曾问过父亲,可父亲只是对他说母亲死了。而且,这事对父亲的精神打击非常大,使他几乎丧失了生活的信心,到了雷尊殿出家当了道士。所以,在他幼小的心灵中,母亲就仿佛是他心灵深处的一个迷团。
母亲死了,父亲死了,只孤苦地留下了他独自一人,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断了线的风筝,没了生活的依靠,没了心灵的依托,甚至没了栖身安生之地。想到这,他仰天长吁了一声,随即,泪水便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突然,他想起了前些天有个从苏州来这演评弹的戏班子老板来找他,想要聘他入伙。当时,他考虑到那个戏班子太小,又是从外地来的,就没答应。现在想着,就很是后悔。若是入了戏班,有了正常的经济收入,他就能把阿红带着出去一起生活,也免得让阿红整天跟着阿叔受气挨骂。可是,不知这个演评弹的戏班去了何处。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他抬头寻声望去,见到一片鲜红的彩光在远处的那边灿黄色的油菜花中闪动着。他知道是阿红来找他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从父亲的坟前站了起来,直直地朝着那片红光凝望着。一会,阿红就气喘吁吁地跑到阿炳的跟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阿炳说,“我一连找了你两三天都没找到你,今天早上还是听小店买烧纸的店主说你买了些烧纸走了,我才知道你是来了这里。”
因为心情还处于悲戚和伤感之中,不想说话,所以,他只是把头低了下来,没有吭声。阿红看了看坟墓前刚烧过的纸烬,沉默了一会,就对阿炳说,“咱们回去吧。”阿炳长长地出了口气,说,“我不想再在你家住了。”阿红见阿炳悲伤忧怨的样子,眼睛也有些红了。她用慈善悲怜的目光看着阿炳,劝慰着说,“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可是,你不回去,能去哪呢?”阿炳把目光投向远方,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缥缈虚幻的景像。是啊,世界之大,难道就没有他的一片安身之地?
沉默许久,他才说,“我想出外闯闯,闯得好,挣了些钱,就能把你带着出去。”阿红点了点头,但她却说,“可是,你打算咋闯?”阿炳说,“我想跟戏班子去当伙计。前些天从苏州来的那个演评弹的戏班子想要我去,说每月给我十元钱。”阿红摇了摇头,说,“好是好,可是,人家只怕是早就离开这里了。”
接着,阿红又忧心忡忡地说,“昨天下午,梅园茶社跑堂的伙计来到家里,说有位从乡下来的大财主慕名而来,想听我唱曲,还说要出很大的价钱。可我觉得这人好象有些不怀好意,所以,就没答应。后来,有人到桃红院找到了爹爹,爹爹就逼迫着要我去应承人家。可我坚持不去,爹爹气极败坏,就抡起竹棍把我抽打了一顿。”说着,便把袖子挽起,让阿炳看胳膊上的伤痕。阿炳见阿红胳膊上满是紫色的伤痕,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却还是无奈,只能用袖口为阿红擦着眼中的泪水。
阿红拉了阿炳的手,恳求般地说,“阿炳哥,你带我走吧,这个家我一天都呆不下去了。”阿炳轻轻地摇摇头,说,“我何尝不想带着你远走高飞,可是,就是远走高飞也得要有个落脚的地方。”说着,便用手为阿红理了理被泪水粘在眼前的头发,劝慰着说,“你先忍耐几天,待我找到了那个班戏子,就好带你出去了。”阿红觉得阿炳言之有理,就点了点头。
阿炳跟阿红分手后,回到了在街口钉鞋的杨老倌的小屋前,见杨老倌正忙着给人钉鞋,门也没进,就朝着街头那边的码头走去。春雨刚过,河面上的水位涨得很高,而且有些浑浊,好象快要漫上了堤坝。岸边是一片宽敞开阔的用青石板铺成的斜坡地面,一条大路从街头直通着岸边的船只停靠处。船只停靠处是用一根根去了枝皮的树干连接而成,朝着河中足足伸展有十多米远。
站在街头的高处朝下望去,就见河面上船来船往,不时地有船只朝着岸边码头停靠。在一些停靠的船上,一些装卸搬动的苦力正在肩扛车拉地往岸边卸货或是装货。等那些停靠的船只卸完货或是装完货,便会马上扬帆启动,或是朝北驶往扬州,或是向南驶往杭州。当然,这里也有一些永久性停靠的船只。这些船总是被彩灯或是彩纸装饰得十分地诱目,遮阳避雨的甲板上,摆放着供客人用茶的四方桌凳,穿着花红衣裳的年轻女人,扭动着腰肢不时地从舱里舱外来回走动,招引着那些想在她们身上寻找快乐的男人们。
与岸边那栋挂着醒目气派的招牌的桃红院相比,这种停在水面上的妓舫不免显得有些寒碜,而且,船上的女人也都是从山里出来的农家女人。但这里的价钱却很便宜,花上个半元一元或是三两元,就能得到那些年轻健壮女人热忱贴实的服侍。所以,南来北往的船工和岸边那些苦工到了晚上,都喜欢来这里寻乐。
(请关注张宝同的签约作品《诗意的情感》纪实著,精短散文、生活随笔和中短篇,正在上传(《买回》3。妻子的恼怒)
二泉映月5。加入戏班子()
二泉映月(短篇)张宝同
阿炳对这些花里胡俏的妓船和妖里妖气的女人从来就没有一点好感。他来这里是想打听那个演评弹的戏班子的去处。因为他知道从外地来这里或是从这里过往的船只和过客总是要从这里落脚,而且,这里也是各种消息和信息交流传播之地,一般人们想要知道什么事情,总是要来这里打听。
这里虽说离阿红家只隔半条街,但阿炳却从未来过这里,即使从码头上路过,也总是躲得远远的,走得快快的,生怕会被那船上的妖精女人缠住似地。所以,现在让他要去那船上找人问事,就觉得很是尴尬和难堪。而且,阿炳常在梅园茶社买艺,镇上的人几乎没有人不认得他,他可不想让人以为他是想上船找那些女人。为了不让别人注意,他就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腾腾了朝着那边最近的船只走去,好让人觉得他是闲着无事来到这里散步。
在他离船只还有二十来米远时,船上的一个妖精女人看见了他,便朝着他晃了晃手里的一只花手帕,爽声大气朝他喊叫起来,“呀,是阿炳,你今天也有心情来这里了。”这女人阿炳好像在哪见过,但却不认识,见她这样高声大喊地跟他说话,心里不由地发悚,便朝四周看了一眼,见并没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