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天命-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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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威胁:“一般下面搞这事儿,除了管平民要好处之外,就剩下一个要挟上官了,比如我这个知县想要节流,扣下面马快的一点补助,保不齐就得有心思活络的,来个廉洁奉公,把所有县衙差役的福利尽数克扣了,到时候下面的人骂的可不是他,而是我啊……”
然而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好法子来,于是他心烦意乱地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没成想一口喝进嘴里一片茶叶,他不由得皱了皱眉,把茶叶吐了出来:“啐!”
第一一三章 对乡贤们举起竹杠(上)(求票)()
第一一四章 对乡贤们举起竹杠(中)()
一 挥泪求票啊……
张同和说完了话,杨尚荆的脸上是露出了笑容,然而底下的乡贤们脸色可就不好看了,一边心里骂着张同和苟且偷生、阿谀谄媚,一边骂着县令不按照基本法办事。
县令能不能刷民望?
当然能了,要不然辣么多的万民伞是咋来的?但是县令刷民望也要遵循基本法的,这万民伞啊、请愿书啊之类的东西,你不能直接去乡下管泥腿子要,你得伺候好了乡贤,让乡贤们给你刷民望,到时候随便拉点儿泥腿子摁个手印啊、签个名啊啥的,哪怕你天高三尺呢,只要乡贤们满意了,这些东西都能给你置办一套。
毕竟这年月“忧郁的台湾乌龟”你要写作“憂鬱的臺灣烏龜”,地里刨食儿的泥腿子识字率连百分之五都没有,怎么可能理解县尊大老爷的一片拳拳爱民之心?
所以一般做好事儿呢,都是乡贤们捞一个肚儿圆,然后把名声分给县太爷一部分,这报到朝廷上,就是妥妥的“民风淳朴,吏治清明”,从郡县制开始到现在,大家都是这么玩的,现在张同和这么一张嘴,直接就坏了规矩,这以后黄岩县的乡贤到临县去串门,平白就比人家矮了一头。
所以说,这帮人现在心里呐喊着的,就是“县尊你不能这样啊!”
然而他们看见杨尚荆那张阳光灿烂的脸,再看看杨尚荆身后站着的刘全,最后瞅了瞅三班衙役、巡检司弓手、卫所士卒手里的钢刀,一个个全都老实了,恍惚间,他们似乎看见了黄家一家老小在微笑着冲他们招手。
太特么渗人了。
强权之下无真理,当一个县令有了分巡道正四品大员撑腰,有卫所正五品千户回护,还掌握着本县所有要害衙门的时候,那他就是本地最大的强权。
乡贤们都是读过孔孟之道的贤达,在野的贤达,所以他们精通什么叫能屈能伸,所以一个两个都站起来,打着哈哈说道:“张老爷子所言甚是,所言甚是啊,我等黄岩县士绅,定然要为安民心出一份力,我们王家出一百贯!”
别看杨尚荆为了一个面子,赎一个青楼歌妓,直接砸出去三千贯,眉头皱都没皱,那是因为他出身建安杨氏,而且是建安杨氏长房嫡支里面唯一一个走科举路子还走出花儿来的,他几乎可以说是建安杨氏未来三十年到五十年在朝堂上的护身符了,所以他能够得到建安杨氏近乎全力的支持。
但黄岩县本地这些“乡贤”,说白了也就是本县的小地主,连黄家、张家这种被一个县令就灭了的家族都赶不上,全家流动资产平均能有个几百贯撑死了,这个王家直接砸出来一百贯,都是被吓得不轻了。
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杨尚荆表示很是满意,于是在他和煦的目光下,一个个本县乡绅硬着头皮站起来,拍着胸脯打包票:
“城东张家,五十贯!”
“城西李家,八十贯!”
“城南冯家,五十贯!”
…………
总之吧,乡贤们踊跃发言,积极募捐,为营造一个安全、稳定、繁荣、富强的黄岩县,尽己所能地做出了贡献,气氛热烈,值得大力赞扬,被叫过来暂时性充当书吏的本县教谕黄文,身心愉悦、情绪激动地提起笔来,将这一幕记载了下来:“正统九年夏七月丁丑,大令召乡贤问安民良策,众皆踊跃,进献财帛……”
总之,捐多少钱并不重要,毕竟这是要上县志的,也算是青史留名嘛,不过呢,这上面的人名儿只有杨尚荆一人,其他的,哪怕掏出来二百贯的张同和都没在上面留下一个名儿。
而在另一边儿的刘启道则务实得多,写的也简单,哪一家捐了多少,到时候按着这个条子上门拿钱,谁不交就是要破坏黄岩县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就是国贼,就要被打爆狗头。
折腾了好一会儿,这些最少捐了十贯、最多掏了二百贯的乡贤们这才听了下来,一个个是口干舌燥,这才发现,杨尚荆这个知县连他们的茶水都没给备。
杨尚荆似乎也是才想到这个,哈哈一笑,脸上是一点儿尴尬都没有:“倒是本县疏忽了,来人啊,给诸位乡贤上茶!”
馆驿里的差役当即就动了起来,一人面前摆了一杯茶,众人用眼睛观瞧,就看见茶杯中茶叶沉浮,叶片颇为完整,一个两个的还以为是刚刚泡上的好茶呢,于是一个两个举起杯来就想喝一口,结果这一口水刚到嘴里,好悬没喷出去——这特么也叫茶?!
这帮人抬起头来,一脸惊异地看着杨尚荆,心说你这是打算毒死我是吧?这水是热水不假,可你里面丢什么树叶子啊,就是白水都比这强好吧?
然后就看见杨尚荆的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一丝尴尬,不过这尴尬怎么看怎么就有点儿假:“县里经历了黄家谋反一事,差役调动频繁,加之劳动附近卫所出兵,多有花销,如今府库已然空虚,本县也是着实没有办法,只能拿这个招待各位了。”
我特么还以为你仅仅是没良心,现在连脸皮都不要了啊,黄家有啥样的家底,我们这些本县富户还能不知道了?哪怕卫所那帮土匪先抢了一波浮财,剩下的部分也够你这个县令吃一个肚儿圆了,你现在和我提没钱?还府库空虚?你蒙谁呢?!
一帮乡贤就和咽药一样,把“茶水”往肚子里吞,没看见旁边那些不怀好意、手按刀柄的卫所士卒么?谁敢喷出来点儿茶水或者心里话,保不齐能被摆出多少个模样呢。
然后就听见杨尚荆叹息了一声:“说来惭愧,本县日常饮用的,就是这茶啊。”
说完,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然后离着他最近的另一个本县富户,一口气捐了一百五十贯的东城陈家家主,就闻到了一股子茶香,他抽了抽鼻子,毕竟也是喝过不少好茶的大户了,他当即就认出来,杨尚荆喝的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第一一五章 对乡贤们举起竹杠(下)()
一 第一一五章
“当初给刘琪下毒的那个杀手……不对,是义士,怎么就没把你这个无耻之徒给毒死呢?”
陈家家主在心里骂咧着,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站起身来,深鞠一躬,用钦佩的语气说道:“县尊克己奉公,小民是万分钦佩的,小民家在城南的山上有个茶庄,虽然不产什么好茶,却也堪堪可以入口,就献与县尊……不,是献与县衙,以为馆驿往来接待贵宾之用,以免往来官员诟病,不知县尊意下如何?”
这姓陈的也算明白了,现在这黄岩县说是杨尚荆一手遮天,别人就捅不进去一根指头,谁敢捅就给谁砍断了,所以想要保平安,那就麻溜儿地上供,这茶庄说是献给县衙,实际上就是送给杨尚荆的,倒是肯定是有什么好茶优先给他送来,盈利之类的……想必县衙也不会调派吏目过去查账,最后还不是落到杨尚荆的口袋里?
杨尚荆现在就爱听这个,只要送出来东西了,别管是浮财还是其他的什么不动产,就会变相削弱这帮子乡贤的势力,以后想要拿捏起来,就更加方便了,所以他哈哈一笑,转头对着黄文说道:“县中终究还是颇多义民,这教化之风大行,可是黄教谕兢兢业业的结果啊。”
黄文这个腐儒就爱听这个,整个人都有点儿发飘了,站起身来,对着杨尚荆拱拱手:“县尊过誉,过誉,若无县尊明察秋毫,又岂会有我黄岩县如今的海晏河清?老朽不过是借了县尊的东风……”
底下这帮士绅听着,一个个脸色精彩异常,心说难怪你们一个个的都能当官,就凭着这不要脸的能耐,活该我们被你们管着啊,你这知县才来了几天,就“海晏河清”了?永宁江江水红了还差不多;就你这黄文黄教谕,还教化之风呢,要不是你掌握着本县所有秀才的名册,谁爱搭理你啊?
然后他们就看见杨尚荆摆了摆手,对黄成这个县丞说道:“等回了县衙,让户房的胥吏带些人手,把城南的茶庄接下来,账目分明,不可稍有差池。”
现在黄岩县还没有正式的主簿,一些事情也就只能让黄成这个县丞抓了,经历过这么多,黄成也明白了,就这几个这两下子,就别想着和杨尚荆掰腕子了,所以哪怕听了这话,还是压住了心里的吃惊,站起身来应了一声是:“县尊高风亮节,成……佩服。”
感受着诸多乡贤们看自己的眼光,杨尚荆就是微微一笑,谁也不嫌钱多了烫手,可是也要看多少钱不是?就一个茶庄,估计还不是什么好的庄园,他这个建安杨氏嫡子还能缺这点儿钱了?这个时候就得展现出自己的高风亮节了,千万不能被这仨瓜俩枣被人攥住了把柄。
杨尚荆摆了摆手,叹息了一声,把话头一转,就开始敲第二竹杠了:“我大明自成祖起,便饱受倭寇之扰,我浙江更是深受其害,‘四年时户部焦侍郎便来浙江备倭,足见倭寇之患实乃我浙江心腹之患,黄家不顾朝廷法令,勾结倭寇,私藏倭国甲胄,其罪当诛,死有余辜啊。”
乡贤们听着就是一愣,刚刚咱们还讲安民心呢,你咋话锋一转就奔着倭寇去了?难不成还打算搞个大清查,抓抓两面人,给黄岩县的地面上再立几个乱葬岗?
然后就听杨尚荆话锋一转,说道:“黄家勾结倭寇,为祸乡里,虽然业已伏诛,然倭寇之患尚在,本县深恐黄家余孽里通倭寇,为其带路,溯永宁江而上,直扑我黄岩县来,以致生灵涂炭,故此曾上报镍司杨副使,请增黄岩县巡检司弓手以备倭寇,杨副使已是答允。”
乡贤们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精彩了。
用巡检司防倭寇,这还真是……奇思妙想,不过想想,西南那边儿的巡检司,除了重抽商税中饱私囊……不对,是查验过往客商,防止流民作乱一个个的也担负着和獠人山蛮互殴的使命,保障汉人村庄的安全,所以杨尚荆这么做也是有先例可寻的,再把黄家谋反的牌打出去,谁也不会横加阻拦。
可你这官面儿上的事儿,找我们干什么?我们只是乡贤啊!最多也就弄走两个根子不硬的县令,其他的我们是很无辜啊。
他们盯着杨尚荆,这个县里某个神棍预言的天狼星下凡的男人,看着他端起杯来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本县之中多有隐匿丁口之事,在座各位也是知道的,本县就打算让这些人人丁充入巡检司之内,无有米粮薪俸,只供一日两餐,权作赋役,五年后或是与倭寇作战冲阵生还者,方可返还原籍,这丁口之事,可还要各位多多费心啊。”
这个好办,比让他们掏钱好办多了,他们本身就有不少人坐着里长之类的基层管理者,谁家有个隐匿的人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