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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部分

正统天命-第102部分

小说: 正统天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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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也没人可以调遣了,这样,你这就带上本官的印信,和杨勤一起去找邢宏放刑千户,让他带上二百人来此,帮咱们加固一番河堤。”杨尚荆咬着牙,掏出了自己的腰牌,丢给了这个皂隶。

第二零一章 谋划() 
第二零一章

    九月份,这个江南地区依旧热气逼人的时候,北方已经开始大幅度降温了,于是瓦剌的也先又开始琢磨着南下抢上一把——大家都不好过,不过农耕文明会种地,精打细算的能多养活不少人,所以苦哈哈的北方游牧民族总把目光放在南方富庶的地方,也是有原因的。

    总结起来一句话,我穷我有理。

    所以在九月份的时候,王振转了转眼珠子,就支使一个都察院的小瘪三,在大朝会上和朱祁镇说了:“陛下,方今北方瓦剌蠢蠢欲动,兀良哈又是怀有二心,不时犯边作乱,边将守御虽严,终究缺失了调度,不若派遣勋贵、能臣北上,统筹边境,使得蛮夷不敢窥测中原。”

    本来搞这么一出,外朝是很高兴的,毕竟这是把文官儿往军队里面塞,让文官逐步向军事部门里渗透的节奏,是好事儿,然而矛盾具有特殊性,现在是个什么时候?特么的文官儿里的大佬都有那么一大批跟着曹吉祥南下,调查那个劳什子镇守太监谋反的案子了,你再把京中的大佬调到北边儿去,你想干啥?

    所以出于对等原则,翰林院里就站出来一个编修,一脸的鄙夷:“边将世受君恩,并未有玩忽职守之辈,贸然派遣能臣干吏前往总督军事,易让边军人心浮动,莫不是朝廷对边将不甚信任?”

    总之,这话说起来就是俩字儿,诛心,边军都那么卖力了,你还派人前去督军,你是不是信不过边军将士啊?这样做是容易出乱子的。

    然而吧,清水衙门熬资历的能耐,都察院虽然比不上翰林院,然而毕竟人家是靠着嘴炮过日子的,和翰林院这种玩笔杆子的还不是一路人,这个瘪三儿能虚了对方么?

    当然不能!所以就听这个瘪三儿冷笑了一声,直接怼了回去:“此言差矣,经略北边,防备元蒙残党,乃是太祖之时便已定下之策,昔日太宗皇帝更是数次亲征漠北,调遣京官前往,怎能是不信任之举?难不成,刘太史听到了边军的甚么风声不成?”

    你诛心,我也跟着诛心好了,是不是北方要谋反之类的,你听到了真没风声,这才私底下编排人家?

    这诛心的套路,可就开始往砍脑袋上带了,而且带的很有节奏感,边军反叛一向是朝廷最害怕的,而他作为都察院的都察御史,是有资格风闻奏事的,这一下直接就把这个翰林编修怼南墙去了,再照着这个节奏走下去,鬼知道会捅出什么大篓子来——现在整个内廷可就巴不得闹一点儿大新闻出来呢。

    所以王振就暗地里冲着这个都察御史竖了个大拇指,点了三十二个赞,心说这是个能干大事儿的人,自己以后可是要好好栽培栽培。

    相对而言,此刻外朝的这些大佬的心里,就和吃了屎一样,一个两个都快吐出来了,心说你丫是哪边儿的,修史修糊涂了吧?自己捏着刀子就往别人手上递,生怕别人砍不着你还是怎么着?曹鼐看着这小子的眼神都不对了,心说找个机会得让他去南边喝水鱼汤清醒清醒去。

    感受着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这个整天泡在故纸堆里的翰林编修一脑袋的冷汗,知道自己是玩出错儿来了,不过自己闹出来的幺蛾子,还得自己去收拾,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大明边军将士之忠心,自然是不必多言,我的意思,也不过是一番建言,莫要事事均要派遣京官前往,平白让边军将士失了信心。”

    撕逼嘛,当然要有来有往才叫痛快了,所以这翰林编修话锋一转,直接说道:“只是听洪侍御所言,巴不得边军将士人心不稳了?”

    话都说道这个地步了,基本也就和话题终结者没有什么区别了,两个不过正七品的小瘪三儿再撕吧下去,今天这朝会也就不用开了,所以锦衣卫指挥使马顺站出班来,扫了两个小瘪三儿一眼,然后跪在地上:“启奏陛下,锦衣卫近日接到消息,如今兀良哈似有不臣之心,接连与瓦剌也先互派使者,意图近期南下劫掠,如今北方边军大多在防备瓦剌,若是兀良哈反水,行不臣之举,只怕北边儿顷刻糜烂,还请陛下三思。”

    锦衣卫指挥使这种正三品的大佬站出来了,基本就是要一锤定音了,两个七品的小瘪三儿再蹦跶,那就是不识好歹了,所以两个人互相看泪眼,跪着给朱祁镇磕了头,分别站回班中,而朱祁镇则眯缝着眼睛,盘算着朝堂上的诸多反应。

    兵部尚书徐晞跟着站出班来,跪在地上启奏:“启奏陛下,近日兵部实是有北方的告急文书,多有言兀良哈不臣者,还请陛下调派能臣干吏,统筹边军,震慑不臣。”

    自从明朝建立开始,兀良哈,或者说是朵颜三卫,一只就是不停地给明朝跪舔的,但是吧,他们和鞑靼、瓦剌这些元蒙遗族也是勾勾搭搭,特没羞没臊的那种,站在那一边儿,基本上就是个谁家更强势的问题,而无论是明朝还是元蒙残党,想要灭掉这股势力,都要蒙受些损失,颇为得不偿失,所以人家墙头草做的,还是很到位的。

    可以这么说,一旦兀良哈真的倒向了瓦剌一放,北方需要防备的地方瞬间就多了一大块,压力骤增之下,中央财政也得跟着吃紧,再加上这几年年景不好,国库空虚,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大乱子呢。

    所以外朝的大佬们互相看了看,一个个叹息着摇了摇头,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再去反驳,只能是适得其反,所以再派点儿人出去那就忍着吧。

    朱祁镇看着下面人的撕逼,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微笑,他的目光扫视全场,慢吞吞地说道:“二位爱卿请起,诸位爱卿都是忠心耿耿之辈,朕心甚慰啊,只是如今这边疆不平,却是实实在在的,也罢,王司马和陈侍御走上一遭,如何啊?”

第二零二章 跌宕起伏的朝堂() 
第二零二章

    王司马指的就是兵部尚书、靖远伯王骥,陈侍御指的是右都御史陈鉴,一个正二品,一个正三品,都是外朝的大员。

    状况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在往京师外面撵人了,王骥直接一波跳反,站在了文臣那边儿,很显然已经热闹了内廷,所以把他撵到北边吃沙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而这个陈鉴就有意思了,他是宣德二年的进士,马愉的同年,一路上熬到右都御史这个位置,也算是多灾多难,按照表面的意思理解,有种添头的意味在里面,毕竟京官外派,为了表示一定程度上的重视,随手扔出去一个监察御史也是惯例了,可是在场的这些大佬都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添头,而是要命的一手。

    陈鉴从行人司调到都察院去了之后,多灾多难只是看着像,实际上是一种养望、升官儿的套路,就比如当年巡按顺天府,狂喷“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着是和皇帝作对,实际上是在博名望,否则就他这小暴脾气,还能熬到右都御史的位置上?所以他这一路升迁全靠喷,就在都察院的圈子里打转转,还是铁杆儿的外朝的人,已经是过多地压制了王振往都察院里面塞钉子的速度了,把他也调离了,都察院里面那些瘪三儿才能反水。

    相对而言,王骥虽然贵为兵部尚书,然而并不掌司事,在兵部之中的影响力,也就勉强比各司的侍郎高上那么一丁点儿罢了,所以就事实而言,王骥才是真正的添头。

    然而整个京师的文官儿里面,要说知兵事的,还就是非王骥不可了,能打的勋贵诸如张辅、朱勇之流,还要镇守中军、辖制京营,是没办法北上的,所以朱祁镇点名派的这两个人,想拒绝还真的挺难的。

    所以王骥看了看一脸阴沉的杨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站出班来,撩衣跪倒:“臣不敢有负圣恩,定当鞠躬尽瘁。”

    陈鉴看了一眼王骥,又看了看杨溥,也是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跟着撩衣跪倒:“微臣敢不效死。”

    总之吧,今天的朝会,朱祁镇算是大获全胜了,京官里面出去一个碍眼的,又出去一个碍事儿的,他以后对朝政的掌控能力,似乎又能通过王振达到一个新的巅峰,所以他站起身来,哈哈大笑:“有二位爱卿帮朕经略北边,朕当可高枕无忧也。”

    说着话,皇帝陛下高高兴兴地亲自宣布了退朝,只留下一种外朝的大佬面色阴沉地在哪里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九月份不是闰月,想搞“九月不撸”之类的活动,自然也就用不着一憋俩月了,所以这十月份来的特别快,而更快的,就是天灾,别说南方了,就是北方也开始下雨了。

    北直隶就是京师的所在地了,这里下大雨发大水,都用不着什么上报了,皇帝站在自己御书房的屋檐底下,就能看见雨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大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块块水砖往下砸,外面顶着雨站班儿的禁军卫士都看不见人影了。

    然后没过几天,山东、河南报灾的书信就传递到了京师,两省一畿的秋粮,基本上算是交代了,原本大胜一场、觉得自己可以真正掌控朝堂的朱祁镇,嘴唇上就鼓起了燎泡。

    再然后,南直隶、浙江的灾报也送上来了,朱祁镇嘴上的燎泡瞬间就变成了溃疡,喝汤都疼,等他看见浙江那边写着“兵部郎中兼黄岩县县令杨戬,调度有方,勤修水利,永宁江虽泛滥,却不曾有县民伤亡”的奏折的时候,一时间是新仇旧恨全都叠在了一起,又一次把这东莞御书房砸了个稀烂。

    然而砸完了归砸完了,换了一茬东西之后,还得捏着鼻子让人给杨尚荆写个圣旨夸奖一番,当然了,这也就算是口头嘉奖,想要实惠,别说门儿都没有了,窗户都直接给封死了。

    怀着吃了屎一般的心情,朱祁镇站在屋檐底下,就像隔着水帘洞一般看着偌大的紫禁城,心情是越发的糟糕了,今年的赋税收上来的肯定是少了不说,少不得还得从内帑里面支使一部分去补贴受灾的省份,这简直了

    然而他的坏心情还是没有走到头,湖广遭灾的奏报紧跟着就飞到了京师,落在了他的案头上,流年不利这种念想,已经深深地在即将十九岁的青葱少年的心中扎下了根。

    他想杀人。

    外朝的文官儿们就开始琢磨着,这种异常的天气,按照“天人感应”等理论来说,是不是说明皇帝失德、宠信奸佞这种事情已经是实锤了,咱们可以上书弹劾一波,带一波节奏、整一波小高&潮出来?

    然而王振的威慑力还是很赞的,再加上都察院的大佬们基本都被打发出了京师,所以一帮笔杆子眉头都皱成了川字,也没敢上书弹劾,生命只有一条,活着不好么——对于都察院这些言官儿而言,没有了清名就是有辱斯文,但是没了小命,那就是斯文扫地了。

    就在曹鼐皱着眉头盘算着,要不要迂回一下,让翰林院的瘪三儿们给皇帝来一发,让王振心里堵一下的时候,北京城的天气晴了,这让外朝的大佬们很是懊恼,深感错失良机。

    结果天晴了没两天,外朝的大佬们就感觉峰回路转了,因为就在十月丙午的这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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