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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莽乾坤-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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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克浑。”

    张凤鸣出现在门口,肃文三人急忙拜了下去。

    “坐,屋里坐。”张凤鸣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把三人让进屋去。

    待三人坐下,借着烛光,肃文发现家里很是简陋,看样子,一个小厮也没有,家眷更不在身边,想着眼前这文武齐全的汉子,也曾金堂玉马,叱咤风云,如今却瓦灶绳床,名将落拓,一腔惆怅,三人禁不住面面相觑,唏嘘不已!

    “家里也没茶,我这里,寻常人也寻不来,”张凤鸣笑道,“喝点白开水吧。”

    三人恭敬地站起来,接过水来。

    “说吧,找我有事?”张凤鸣在床上一坐,气势自显。

    聪明人面前不说假话,不说废话,“教习,我是来求您帮忙的。”张凤鸣的眸子很亮,“我听说您与查干相熟,我是想请他到我的药铺去当大夫。”懒得说医院与药铺的区别,肃文就直接说药铺了。

    “你们家开了间药铺?”张凤鸣难得一笑,“你们来找,我当然要出面,”他直接说道,“我也是通过德灏认识的查干,这是个倔老头,但他的挟气摸功法,那真叫一绝。”

    看张凤鸣不似在咸安宫那般冷竣,说话渐渐多起来,肃文心里暗叹口气,教习射箭时他自顾教习身份,其实人都想与人交往,这失意之人话多,却是千世万世不变的真理。

    “麻勒吉,你去叫桌菜,我们陪教习说说话。”肃文悄悄把麻勒吉拉到一边。

    麻勒吉接过银子去了。

    张凤鸣早已看到肃文的小动作,他也不阻拦,“走,先办正事,回来再喝酒论武。”

    三人从灵境胡同直奔查干家,还没走到,迎面就碰到了灰头土脸的多隆阿,借着灯笼的光亮,脸上是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袍子也是破了一大块。

    “二哥哎,“多隆阿可是看到了亲人,“你可得给我作主啊,那老头,邪了门喽,不敢沾身,一沾身,我就跌,拉拉他衣袖,我都能飞出三丈远去。”

    勒克浑看着肃文,强忍住笑,却听肃文安慰道,“这么多人呢,咸安宫的张教习也来了,”他看看张凤鸣,见他仍自板着脸,“我们一起再去一趟。”

    “成,好汉架不住一群狼,他又那么大岁数了。”多隆阿抚抚脸腮,咬牙切齿地一咧嘴,“哎,差点破相!”

    “你到底跌倒几次?”肃文看张凤鸣并不反感,笑着问道。

    “唉,多了,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多隆阿叫起撞天屈,“就知道这么晕晕乎乎就飞出去了,你看我的脸都快成猪头了。”

    “谁关心你的脸,我就问飞出去多少次。”肃文面无表情说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张凤鸣的脸上也绽开笑容。

    “知足吧,“他看看多隆阿,”受点皮肉伤喊什么,查干是侍卫,他要是动你,你早都死几回了。“

    他身上自带煞气,多隆阿心里有气,却不敢回嘴,在张凤鸣身后一比划拳头,可谁知张凤鸣好似脑后有眼似的,一转头,吓得多隆阿赶紧摸起自己的脸来,可是正碰到那块乌青处,立马又疼得龇牙咧嘴。

    侍卫?这个,肃文还真没听说,他暗暗记在心里。

    等到了查干家,那张凤鸣却是直接推门而进,待走到屋里,查干才从另一间屋子里出来。

    “来了?“他的汉语仍然带着蒙古味。

    “嗯,我的学生开了间药铺,想请你坐堂。“

    “好。“

    这就成了?只说了三句话,连哪个药铺也不问,薪金多少也不提,这就答应了!?肃文说不出话来了。

    多隆阿与勒克浑一样,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早知如此,何必挨顿揍呢?多隆阿的肠子都快悔青了。

    “这是小事,今天我是请你过去喝酒的。“张凤鸣道,”这是我的学生肃文。“其余的人他一个没介绍。

    “好。“查干看看肃文,他又看看肃文身后的多隆阿,仍没作声。

    看着查干,再看张凤鸣,肃文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朋友,查干实际上看重的是张凤鸣这个人!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34章 行下春风有秋雨()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药铺不在大,有名医则能扬名京城,查干的到来让肃文的心里有了一份底气。

    其它的大夫本来对医院二字就心生低触,但在多隆阿与胡进宝“软磨硬泡”的威逼利诱下,都“答应”来试试。

    这天,从咸安宫下学回来,天上又飘起了牛毛细雨,把肃文身上的石青色江绸夹袍淋得净湿。

    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他蹲在四合院的门口,看着大栅栏里零零散散的行人,若有所思。

    “二爷,好兴致,“正在观望,那岳老爷打着伞走了过来,“二爷的诗可是名动京城啊,咸安坐听潇潇雨,一家一户总关情,现在整个北京城都传开了!”

    “岳老爷见笑了!我那哪是诗啊,胡诌!”这正主终于上场了,这老小子也真沉得住气,竟今个才过来!肃文感觉自己终于松了口气。

    “二爷这地角是真不错,这下洼门,聚财!”“下洼门”——即店铺比街面要低,进门前要下台阶。“下洼”,在老京城老百姓的概念里也有“聚敛钱财”之意,同时也意味着出门“步步高”,是很吉利的地势。

    “呵呵,您的德仁堂,那鹤仙堂,万芝堂,庆余堂,北京的四大堂,不也都是是下洼门吗?”肃文笑道,“岳老爷,里边请。”

    “好,”岳老爷刚要进门,又看到了那牌匾,稍一驻足,跟着走进门来。

    “茶,上好茶,上玉泉山的水!”肃文朝里面喊了一声,惠娴答应一声,马上反应过来,“茶倒是有,哪有玉泉山的水?”她今天过来,帮着收拾收拾。

    见惠娴一脸不解,岳老爷笑着一摆手,“二爷是在笑话我呢!”大年三十儿,肃文带着多隆阿与胡进宝第一次上门,岳老爷就是这么喊的,“不过,这玉泉山的水,其它家还真没有,那是内务府特供!”

    “人家岳老爷上门,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惠娴陪着笑,“岳老爷,您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么一个人!”

    岳老爷笑着一摆手,“呵呵,您老财大气粗,是这个,”肃文吡笑着伸出大拇指来,“我呢,刚入行,是这个!”他又伸出小指头来。

    “您可不是这个!”岳老爷也笑了,“牌匾是端王爷亲题,试问,哪家药铺有王爷的题字?呵呵,最近这些日子,我看,也是满城争说你的中医院,说书的最后一句,必是肃惠中医院!到了大晚上,满街净是肃惠中医院的灯笼,呵呵,就这,一般人做不出来,也想不出来!”

    “您多指教!”肃文一抱拳。

    “您这是仁心,”岳老爷收敛笑容,“无偿赠药,就是那灯笼,我也听说,专门让人在沟边发放,就这份心,就难得。”

    “心有,可是这不行。”肃文笑着指指脑袋,见岳老爷一脸不明白,笑道,“对这一行不熟!”

    “不熟?不至于吧!”岳老爷指满堂的摆设,“这,不象个生手吧!”其实,他心里也纳闷,这以前的混混怎么出落得成了个才子,以前的老炮儿睡了一大觉就变成了个大夫!

    “确实不熟,但说这进药,我就不行,还得请岳老爷多指教。”肃文正色道,绕来绕去,终于绕到了正题上。

    那岳老爷呷口茶,“二爷,行下春风就有秋雨,说实话,今个我来,就是看哪里有我能效劳的地方,那,我就倚老卖老喽。”

    等的就是您这句话,可是肃文却笑道,“那您老请讲。”

    “咱北京城的药铺就七种,有药铺,也有药铺兼批发药材,还有制药的药局,有参茸庄,有批发行,行店,成药店。”

    “这行店是什么?”

    “行店就是买卖的中间人,也就是咱这一行的牙行,靠收佣金过活,没有门路岔子不硬,一般人是干不了这个,我适才也瞅了一眼,您这中医院,是依照明朝时太医院的格局来铺设的吧?”

    “您老心明眼亮,是。”肃文马上把一顶高帽给岳老爷戴在头上。

    岳老爷一摆手,“就是多吃几碗饭罢了,不过,依我看,二爷,您将来肯定是这行的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就怕您将来是官身,依不得您。”

    “呵呵,您接着说。”

    “您这的格局,即是铺子,后面还当药局,依您的本事,制两味成药,打响牌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对么?”

    “对!”肃文也不谦虚。

    “那我能为您做的,就是进药材了!”

    对肃文来讲,最难进的是药进,药材不好,那是要砸牌子的。

    他其实早已算好,一万七千两银子全部买成避瘟丹,一是可以济困救危,扶助贫弱,二是可以打响中医院的牌子,三是让岳老爷承自己的情,这一着三响,亏他仓促间想成。

    “这是我心里最没着没落的地方,请岳老爷指教。”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说假话矫情,落人一奸滑印象,有百弊而无一利。

    岳老爷一笑,“市面上的生药铺,药材大都来自河北安国,安国就是个大药市,所以,因为药材的产地不同,故每种或每类药材分别归属不同产地的药商帮会,这些药商帮大大小小有二十几个之多,到了宣光年间,就成了“十三帮”了,像北京通州、天津,就是“京通卫帮”。”

    “那京通卫帮的带头大哥是谁?”这是这行里的真学问,肃文肃然起敬。

    “带头大哥?呵呵,不敢当,就算是召集人吧,是在下。”岳老爷正色道。

    “噢,那以后还得请岳老爷多关照。”这才是掐在药铺脖子上的手,让药铺生是他,让药铺死也是他。

    “那是应该的,”岳老爷很庄重,“我们德仁堂,其实就是行里的爷们给面子,我们顶个名,真正进药的大商号是通济元药栈,大路上的药,在他那里都能进得来,但其它一些,比如麝香,德仁堂专门购买“杜盛兴”一家的“杜家麝”,犀牛角,德仁堂首选暹罗犀角,其次是云南犀角”

    肃文马上明白,岳老爷这是在在承他的情,要不,人家看家的药不会给自己说,光把那通济药栈的路打通就算人家给足自己面子喽。

    “通济药栈那,我去说,进药上就没有什么需要分神的喽,不过,二爷,我再多句嘴,您柜上的掌柜,有合适人选吗?大堂管理,规矩多,你那哼哈二将可不成。”他看看多隆阿与胡进宝。

    “这也是我担心的,”肃文一下站了起来,“您老明鉴,可有合适的人选?”

    “有一个,刘松仁,原是万芝堂的掌柜,跟少东家闹僵了,那在药铺这个行当是一把好手,您要是愿意,赶明儿我跟他说说,他与我还有几分交情。”

    看岳老爷说得云淡风轻,肃文却知里面的利害,这种人物,一般的药铺请不动,自己这又是新开张,将来怎么着都不知道,“岳老爷,那太麻烦您了。”肃文深深一揖。

    “呵呵,那我就没什么可说了的,这铺子,不到最后一天开张,总觉着就有事没忙完,呵呵,我先走一步。”

    “天晚了,我们到东兴楼,边吃边谈,成吗,老爷子?”

    “改日,改日,你开张那天,我一准过来,这药行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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