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大明-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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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则,钱的问题,洪世叔的说法也太过片面,若是月港能够开海,咱们在月港的地产店铺作坊皆能保住,若是移居海外,这一切都将荡然无存,这个损失有多大,想来洪世叔叔心里也清楚。”
微微一顿,他才盯着洪长福道:“洪世叔这是极力反对月港开海?”
这话洪长福哪里敢乱表态,洪家的势力本就逊于谢、严两家,他可不想被两家联手打压,当下他便道:“不是说反对月港开海,如今月港开海是好处多,还是坏处多?这些都不清楚,谈不上反对,支持。月港情形复杂,开海之后会引起什么变化?这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事情,咱们自然要考虑周全一些。
对月港而言,开海有好有坏,对那些参与海贸的官员缙绅而言,也是如此,他们的反对力度会有多大?对月港会造成什么影响?这些咱们都该仔细考虑。
胡知县是西北人,来漳州才多长时间?他既不清楚月港的具体情形,也不清楚沿海的情形,就敢妄言有六成把握让月港开海,咱大明从无开海的先例,月港开海能有多大的可能?月港能有今rì这番局面,实属不易,咱们可不能让胡知县拿月港去博政绩。”
“话可不能如此说。”谢文昌当即便驳斥道:“胡知县说的很明白,上疏奏请开海之前会与咱们商议,若是把握不大,咱们不同意便是,胡知县有船队,他岂会不顾及?”微微一顿,他便道:“开海之事,事关重大,咱们也无须在此争论,回月港召集各家公议吧。”
听的这话,严力微微点了点头,道:“说的是,公议吧。”
洪长福心里却是暗自腹诽,洪家势力最弱,公议是什么结果,那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但他也不敢反对公议,当下便默默的的点了点头。
次rì一早,回到月港,谢文昌立刻在谢家别院召集三家管事的长辈以及在月港有影响力的各家家主商议,月港开海的话题一经抛出,立刻便引起激烈的争论,几个时辰之后,才初步定下来,支持月港开海,但在上疏奏请开海之前,必须严守消息,以免开海的消息泄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明知是这个结果,但听闻谢文昌宣布公议的决定,洪长福仍是有些闷闷不乐,回到自家宅院,他便令人唤来三弟洪长盛,将在漳州建胡万里的情形以及公议的情形说了一遍,说完,他才轻叹了一声,道:“三弟,月港开海,咱们可就一丁点机会也没有了。”
默然半晌,洪长盛才斟酌着道:“大明百余年来,未有开海之先例,月港开海,这可能微乎其微,大哥无须担忧。”说着他瞟了门口一眼,见没有丫鬟小厮,他才压低了声音道:“大哥,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若是将月港意图开海的消息散播出去,会是什么结果?”
洪长福白了自己这个秀才三弟一眼,道:“开海对月港而言,还是有极大的好处的,否则他们也不会赞成,这消息传扬开去,不过是增加了开海的难度而已,对谢家可没什么损害,反倒会让谢家赢的人心。”
洪长盛微微笑了笑,道:“大哥如此想可就错了,月港开海,损失最大的是谁?”
那自然是福建、南京那些个有船队的官员,想到这里,他疑惑的道:“三弟是说,与那些官员联手?”
“若能联手自然更好,不过,咱们并不熟悉那些个官员,联手之事,言之过早。”洪长盛不急不缓的说道:“月港如此繁荣,最受益者并非是咱们月港这几家,咱们虽然赚钱,却也担着天大的风险,那些个有船队的官员才是最大的受益者,他们不仅收月港的孝敬,船队进出月港亦无须交高额的转运费,既赚取暴利,又不担一丁点风险。
月港开海,既断绝了他们的孝敬,又削减了他们的利润,他们岂肯听之任之?将胡知县有六成把握让月港开海的消息以及月港上下支持开海的消息一块散播出去,他们自然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必然会对胡知县和月港施加压力。”
不说其他的,仅是来
自福建、南京官员的威胁,便能让谢文昌焦头烂额,若是再乘机煽风点火,月港的局面说不定就会为之一变。”
洪长福瞥了他一眼,默然半晌才开口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三弟想过没有,开海是何等大事,一旦消息散播出去,必然人人关心,如今月港漳州云集四方商贾,消息一扩散出去,传到广东江浙,则极可能为月港带来灭顶之灾,这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洪长盛匆促之前到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个后果,当下他便笑道:“思虑不周,倒是让大哥见笑了,既是不能散播,给福建官员投书如何?”
洪长福微微摇了摇头,道:“开海之事,实是有些异想天开,即便投书,亦未必有人会信。”顿了一顿,他才接着道:“官场上的事情咱们不懂,瞧那胡知县似是信心十足,这事也不能把防,给官员投书实是舍近求远,免除转运费的船队你应该知道一些吧,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将消息透露给那些船上的财副、总管。”
“大哥这法子高明。”洪长盛奉承了一句,才道:“这几rì正是东洋海贸旺季,我明rì就安排人上船。”
次rì傍晚,胡万里再一次便装来到‘四方水’酒楼二楼,与前一rì不同的是,这次仅有谢文昌一人在二楼恭候,两人一番寒暄见礼,便来到桌前,待的胡万里落座之后,谢文昌给他斟了一杯茶,这才施施然落座,含笑道:“学生这数年来周旋于福建、南京官员之间,真心为月港做想的,仅只恩师一人,开海之事,不论成与不成,学生皆是万分感激。”说着便起身长揖。
胡万里微微笑道:“月港开海既是利国利民,亦是利人利己,谢舶主无须多礼。”
听他以舶主相称,这是将双方摆在平等的地位上,谢文昌不由心生感激,落座后,便从容道:“月港若能开海,不仅是给了月港上下一条生路,更是给了众人一份安定富足的期盼,
恩师但有吩咐,月港上下必定竭力支持。”
月港开海的好处那是明摆着的,胡万里根本就不担心月港方面会不赞成开海,听的这话,他便含笑道:“月港上下既是支持开海,那我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不过,我大明立国以来,便无开海之先例,月港又系颇具规模之私港,朝廷碍于脸面,碍于祖制,必定是阻力重重,此事须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听的这话,谢文昌便知他这是要提条件了,开海如此天大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落在月港头上,这条件怕是不简单,他心里亦是早有准备,早就存了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念头,若是开支超出了对方的船队所值,就须的谨慎了。
让他奇怪的是,胡万里说完这话,竟然没了下文,稍一沉吟,谢文昌便主动试探道:“恩师无须顾忌,有何吩咐,尽管明言,但凡力所能及,月港必定全力以赴。”
胡万里呷了口茶,才微笑着道:“开海之事,无须月港出力,只需大力支持我在龙溪漳州施政便足矣。”
听的这话,谢文昌不由有些发懵,天上真的掉馅饼了?无须出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如洪长福所言,他是想拿月港博政绩?可就算如此,似乎也不会如此的便宜月港?他当即便道:“支持恩师施政,乃是月港份内之事,开海如此大事,难道无须?”
胡万里倒也不是想就此便宜了月港,做了如此天大的好事,不捞点好处,那怎么对得起自个的辛苦?之所以现在不提,不过是时机未到而已,他可不想被人坏了好事,当下他便笑道:“开海如此大事自然花费不少,不过,这银子可不能花的不明不白,眼下大力支持我施政便是。”
谢文昌仍是满头雾水,这事情确实有些古怪,这胡知县行事跟他所接触的官员实是太不一样了,微微沉吟,他才道:“还请恩师明示。”
胡万里微微一笑,道:“朝廷令我在漳州筹建农学院,这事谢舶主应该知晓,不过朝廷却忘了划拨银子,我只能在漳州龙溪募捐了,还望月港能够带头踊跃捐输。”
这事问题不大,一个农学院能要多少银子?谢文昌当即便道:“恩师下车伊始便募捐,恐有碍恩师官声,此事月港一力承揽下来便是,何须募捐,还望恩师大致说个数额。”
。。。
第123章 管闲事()
见谢文昌如此大包大揽,胡万里不由微微一笑,道:“谢舶主亦是读书人,当知在漳州建农学院的意义,农学院非是一般的书院,其地位堪与大明国子监媲美,自然不能因陋就简,不论是规格还是规模,皆要远胜于府学。
以月港的雄财,包揽农学院的筹建自然毫无问题,不过,我却不想让月港专美,漳州龙溪的缙绅富户不少,总的给他们一点机会报效朝廷,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对我的官声也没多大的损害,此事月港起到表率作用便可,若是有缺口,我再找你们。”
什么意思?怎的非要募捐?谢文昌略一思忖,便隐隐猜到这事情可能与月港开海有关,之所以不让月港包揽,便是怕人家将这事与月港开海联系到一起,所谓的募捐不过是做做表面文章,其实大头还是要月港来出。
所谓的报效朝廷,所谓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这都是说给他听的,这是为月港邀买名声,这钱确实该出,当下他便笑道:“恩师既有周祥的计划,学生自是谨尊吩咐,若有缺口,月港一力承担。”
见他如此识趣,胡万里不由大为满意,当下便道:“漳州龙溪缙绅富户若是皆如谢舶主一般,事情可就好办多了。”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上此拜托谢舶主托弗朗机商人贩运新的农作物、菜蔬种子一事,还望谢舶主记挂于心。”
这话谢文昌已经是第三此听说了,当下便道:“恩师放心,学生必定不敢或忘。”
见他没意识到农学院与月港之间存在冲突,胡万里不由笑了笑,这事还是主动说开的好,以免他rì后想到这点又疑神疑鬼,呷了口茶,他才道:“农学院的兴盛必然会招来四方的士子,谢舶主难道就不担心会因此而对月港不利?”
谢文昌满脑子都是开海的事,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听他提起,这才意识到两者确实存在这个冲突,稍一沉吟,他便笑道:“恩师既然留意到了这点,何须学生再为此费神,况且恩师如今不是已经化害为利了?”
胡万里含笑点了点头,道:“放心,农学院筹建至少要一年多时间,届时,开海之事应该已经有些眉目了。”
从‘四方水’酒楼出来,胡万里但觉一身轻松,鉴于农学院与月港的冲突,指望福建的大员大力支持农学院的筹建,基本已无可能,知府顾显仁能够想到这一点,福州的那些个大员也能想到这一点,或许他们不会象顾显仁那样顾忌,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亦不可能大力支持,如今有月港在背后支持,就无须顾虑了。
因是来见谢文昌,他一身便服,也未叫官轿,仅只带了贴身的小厮伍子顺,瞧见他出来,伍子顺连忙点了灯笼迎上前来,闻到他一身酒味,便征询着道:“少爷,可要叫一顶轿子?”
胡万里喝的并不多,当下便笑道:“不用,咱们安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