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大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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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好让先生请客?”胡万里笑道:“这几日诸位都忙碌不堪,是该犒劳一番,叫上两桌席面,给县承主薄典史也送一桌。”
“晚生可不敢跟你堂翁争,那就却之不恭了。”薛良辅说着便一揖,道“晚生先去安排。”
起身送走薛良辅,胡万里便静下心来,思忖良久,才提笔给张璁回了封信,封好之后,便着人叫来急递铺铺司,将信交给他之后,却甚是好奇的问道:“最快能够日行多少里?”
那铺司忙躬身道:“回大人,北方交通要道马递一日可至八百里,福建山多路险,即便马递,五百里已是极限,若是步递,三百里是为极限。
步递,走路能够一日三百里?胡万里不由颇为诧异,忙问道:“步递能有如此之快?多少里置一铺?”
那铺司躬身道:“回大人,福建山多路险,皆是十里置一铺,朝廷定制,每铺十人或是五人,昼夜通一百煎,每三煎行一铺,昼夜急行,可至三百里。”
胡万里听的心里一沉,整治驿站,他将急递铺并未考虑进来,如今看来,急递铺的规模不比驿站小,这事的好好考察一番,略一沉吟,他便将包裹好的信递给他,道:“以最快的速度递送。”
漳州至福州不过八百余里,次日下午,福建按察使范格便收到急报,龙溪县衙乘夜抓走了他的小舅子方德敏,而且不仅是抓他一人,杨庆斌、郭子奎两人也一同被抓进了县衙,连同还有一些铸匠,管家。
收到这消息,范格不由纳闷了半晌,这个龙溪知县想做什么?同时抓了方德敏三人显然不是为了私怨,这是冲着铸私钱来的,这铸的私钱都是出海贸易的,关他龙溪什么事?难不成还想在他们身上敲几个银子?这可真是见鬼了!
对于龙溪的这吓,新知县胡万里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说过,首辅张璁的得意门生,皇上还下旨着他在龙溪整治驿站弊端,京郊为张璁送行,南京挟故游秦淮,还有那两首较为出色的诗词,如今大明官场不知道他的还真不多。
按理说如此一个人,行事不可能如此莽撞?这后面有什么名堂?还有漳州的知府顾显仁为何不制止?
铸私钱,他并不担心,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事,他担心的是这个胡万里醉翁之意不在酒,若是扯出海贸的事情,对福建官场而言,那将是一场灾难,福州这些吓,大员谁不知道月港,谁没拿过月港的钱,他小舅子的生意和船队,可不是他一个人的。
当务之急,是的县摸清这个胡知县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若是年纪轻轻升官心切,变拿他们做垫脚石,那就怨不得人了。
略微沉吟,他便遣人将按察司副使张季才叫来,按察司副使是正四品,主管各府的巡察事宜,让他去漳州可谓是名正言顺。
张季才来的很快,进来见礼后,便道:“臬台大人,有何吩咐?”
“你先看看这个””范格说着便将方家遣人送来的急信递了过去。
快速的将信看完,张季才沉吟了半晌,才沉声道:“臬台大人,这个胡知县似是完全冲着铸私钱一事,下官愚钝,不明白他如此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范格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跑一趟漳州,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最好先去月港问问,他们是否孝敬了这个新知县?再有,漳州知府顾显仁为何会任由这个新知县胡来?将事情都弄个明白,暂时不宜轻举妄动,有消息快马回报。”
“下官尊命,这就快马赶去漳州。”张季才忙躬身道。
三日后,张季才一行便赶到了漳州,一行人便装入了城便径往方家而去,禀报之后,却见方德敏亲自迎了出来,张季才不由颇为诧异,当下便道:“行之何时出来的?”
“已有几日了。”方德敏微笑着一揖,道:“累的高居兄亲跑一趟,进屋再详谈。”
两人进的大厅,落座奉茶之后,张季才便追问道:“就这么放了?”
“哪有如此简单,就近流放,流放漳满。”方德敏不以为意的道。
张季才微微点了点头,铸私钱的主犯,确实也是就近流放的惩处,倒也中规中矩,略一沉吟,他才道:“这么快就放了出来,敲了多少银子?”
“那胡知县胃口罚也不大,才三干两。”方德敏道:“咱们三人,一共交了一万两。”
一个小案子就捞一万两?这还胃口不大?张季才不由一阵苦笑,呻了口茶,他才道:“这么说,这胡知县完全是冲着银子来的?他不知道你们的身份?”
“咱们那点底细,他摸的一清二楚。”方德敏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看不象是为了银子,或者说,他行事还颇有分寸。”说着,他便将被抓以及在县衙的情形详细的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才道:“还有件事,我进县衙的次日,他收到一封来自内阁的五百里加急快递。”
听的这话,张季才一双眉头立竟皱了起来,问道:“这事你查问清楚没有?”
“问了,确有其事。”方德敏点头道:“我事后找人问了急递铺的铺司,确实是内阁的五百里加急,而且当日,胡知县便回了一封信,同样是五百里加急,是写给内阁首辅张璁的。”
难度这案子还跟首辅张璁有关?怎么可能,张璁怎会关心这和鸡毛蒜皮的小事?想到这里,张季才心里一沉,难道是跟月港,跟海贸有关?真要如此,可就是个大冇麻烦,这个胡万里既是张璁的得意门生,不留京师,却外放到漳州,会不会就是为了月港的海贸而来?
略一回想方德敏方才的话,他觉的又不象,若是冲着海贸而来,那个胡万里绝对不会提及海贸这茬,更不会以收缴海船相威胁,思忖了一阵,他才不确定的道:“难道朝廷要革新钱法?”
革新钱法?方德敏不觉微微一怔,道:“高居兄,这事跟革新钱法有什么关系?”
张季才微微一笑,道:“我也是瞎猜,从抓你三人的情形来看,这胡知县行事也算的上缜密,不象莽撞之辈,在明知你们身份的情况下仍然如此做,必然是有原因的,不可能为了一万两银子拿前程开玩笑,而张璁又恰在此时发来急递,这应该不是巧合,能让张璁关心的不会是小事,而铸私钱也就只能跟钱法沾上关系。”
微微一顿,他才起身道:“我现在就去县衙探探他口气,这事不能有丝毫疏忽。”
张季才洗漱之后,换上官袍,摆开仪仗赶到县衙,出来迎接的却是县承张明贤,瞧了对方的官服补子一眼,他也懒的下轿,淡淡的问道:“龙溪知县呢?怎的不见出来迎接?”
“回大人。”张明贤也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忙陪着小心道:“不知大人今日会来,胡知县昨日离衙去视察各乡的桥粱圩岸、驿站递铺去了。”
张季才心里不由一阵冷笑,什么不知今日有人会来,这胡知县分明是料到这两日福州会派人来找他麻烦,所以掐着日子出去避祸,不过,即便明知是那么回事,他也无法挑剔,知县虽说一般情况下不得离开县衙,但在点视桥梁圩岸、驿传递铺,踏勘灾伤,检尸、捕贼、抄札等情况下还是可以离开衙门的。
略一沉吟,他才到道:“立即派人去通知胡知县,就说本官前来漳州巡察,让他速速前来拜见。”
“回大人。”张明贤忙躬身道:“胡知县只说下去视察桥梁圩岸、驿站递铺,并未说是去哪一都哪一图,卑职实不知何时才能通传到,还请大人体谅则个。”
这等若是说,根本没办法找到他人了?张季才不由呵斥道:“混账东西!你这个县承是怎么当的?连主官去了何处都不知道?等着参劾吧。”说着他一跺脚,吩咐道:“转轿,去府衙。”
按察司副使是正四品,知府也是正四品,不过,按察司副使是上官,知府顾显仁甚是客气的到府门外迎接,由于官秩相同,倒也不用跪迎,张季才在大门口下了轿,见礼寒暄一阵,两人便进了三堂签押房。
落座之后,张季才也不绕圈子,开口便劈头问道:“龙溪县知县如此规闹,硕大人何以不闻不问?”
见他如此盛气凌人,顾显仁自然不快,但按察使司掌振扬风纪,澄清吏治,大计(官员考察)之职权,他可不愿意得罪,当下便含笑道:“胡知县晚间抓人,随后关闭县衙大门,不见任何人,本府亦是无可奈何,次日一早,案件已经审结,一个铸私钱的小案子,证据确凿,又无人上告,本府如何过问?
再说,本府次日一早便将胡知县叫来,痛陈厉害,再三告诫,他亦保证马上放人,本府还能如何?”
。。。
第110章 离衙()
听他一口一个 本府,左一句如何,右一句如何,这哪里是跟上官说话的语气?张季才不由暗自恼恨,却碍着对方亦同是正四品,不便发作,当下便端起茶盅啜了几口茶,稍稍沉吟,才轻声道:“听闻硕大人与胡知县相处的甚好?”
顾显仁看了他一眼,道:“无所谓好于不好,不过是着意笼络罢了,这胡知县年纪轻轻,胆大包天,既受张阁老青睐,又为皇上赏识,而且还是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倔性子,不善加笼络,难道还打压他不成?”
说到这里,他轻叹了一声,“漳州是什么情形?大家皆是心知肚明,只张大人不知,这漳州知府有多难当,本府不独是与龙溪知县相处的好,附近几吓,州县,甚至是九龙江上游的江西几个州县主官,本府都相处的好,只期望能将漳州月港一床锦被遮着,张大人不会是认为胡知县是受本府指使的吧?”
听的他一边诉苦还连带着反诘,张季才忙笑道:“硕大人多心了不是,之所以有此一问,只是想弄清楚这胡知县此举究竟意在何为。”
“这一点,张大人大可放心。”顾显仁说着斯条慢理的呻了口茶,才道:“这胡知县虽说是个官场新雏,但甚识大体,不会牵扯出海贸的事情。”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杨庆斌三人着实也该收敛一点……………。”
说着,他便将,杨记客栈,死人勘验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此番三人一共费了一万两银子,杨庆斌就出了四千两。”
还有这事?张季才微微皱了皱眉头才道:“硕大人能肯定他不会牵扯出海贸之事?”
“绝然不会。”顾显仁毫不犹豫的说道。
听他如此肯定张季才亦是放下心来,看来这个胡知县是收了月港的孝敬银子既是不会牵扯出海贸,这事情就小多了不过,一个小小的知县敢从他们口袋掏银子,这事同样是不能忍受的得会会这个知县,看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即便是要革新钱法,也不能拿他们开刀不是?
面对按察司画使日日悄问,龙溪县承张明贤不由焦头烂额,知县胡万里临走时只说下去点视桥梁圩岸、驿传递铺,根本就没说是去哪一都,龙溪县十五个都一百七十余社,他倒哪里去找,况且县尊这明摆着是出门避祸,即便找到了,也未必肯回来。
虽然明知无果,但样子还是得做张明贤每日都装模作样的派人下去寻找,心里却是暗自腹诽,这算怎么回事哦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也不知道县尊是如何想的?
胡万里确实是抱着躲祸的心离开县衙的他一个小小的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