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大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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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揣在腰间是瓷实,却也忒难受了。”胡万里微微笑了笑道,对外叫道:“小宝!”
。。。
第六章 买仆()
宣武门外骡马市大街、牛街,自然就是贩卖骡马牛等牲畜以及宰杀牛羊而闻名的街道,京师的牛羊肉供应多是出自牛街,买卖牲畜者亦多集中于此地,其繁华热闹自不待言,让胡万里稍觉奇怪的是,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有不少是戴着小白帽的**。
赵文华边走边指着一座清真寺介绍道:“牛街清真寺乃是běi jīng最古老的清真寺,此地乃京师最大之回回聚居区,贩卖骡马、宰杀牛羊者多系江南、山东二省之回回,相传皆是追随燕王扫北之军僚后人。”
胡万里对回回不感兴趣,抬头稍少看了一眼,敷衍着点了点头,便低头注意着地面,进入骡马市大街后,地上的骡马粪便明显多了起来,随处可见,稍不留意,就可能踩到。
这卫生状况着实太差了,闻着一阵阵袭来臭气臊气,他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京师的卫生实是不堪入目,甭说跟后世的小县城比,就连乡镇亦不如,不过,想想他也就释然了,这满街骡车马车和驴子往来,骡马粪根本就来不及收拾。
见胡万里皱眉头,赵文华不由轻笑道:“京师就是如此,人烟稠密,牲畜众多,初来乍到,皆有些不适,习惯了就好。”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前面不远就是一家兼营贩人的,长青想来对牙人不熟吧?”
牙人?胡万里微微一怔,知道肯定不是看牙齿的,应该是指贩卖人口的人贩子,当即就微微摇了摇头,道:“十年寒窗苦读,皆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实是有些孤陋寡闻,让符质兄见笑了。”
“呵呵,长青太过自谦了。”赵文华微微笑道:“长青年纪轻轻便能金榜题名,不知羡煞了多少人,这点子阅历,为官一任便尽可积累。”
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常言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最后一个牙,就是指的牙人,丫鬟仆从因不能公开售卖,自然就离不开牙人,这些个牙人路子宽,门子多,熟谙行情,善于察言观sè揣摸人心,一个个能说会道,巧言善辩,而且皆谙熟空手套狼,平地抠饼,袖里吞金,无本万利等等手段,进店之后,长青尽量少开口。”
这所谓的牙人也就是中间人了,胡万里点了点头,道:“一切但凭符质兄做主。”
说话间,几人便进了一家挂着‘驴子孙家’招牌的店铺,一进店门,小二便恭敬的迎了上来招呼道:“两位老客,里面请,是进院还是进屋?”
“进屋。”赵文华摇着折扇,矜持的说道。
伙计一听,立刻就满脸堆笑的,道:“几位客官请跟小的来。”说着便领着几人进了二门又折向东边的跨院,将众人让进了客厅。
两人一落座,一个身着长衫的中年人便缓步跟了进来,微微一揖,含笑道:“二位客官,不知是要丫鬟还是小厮?”
赵文华还了一礼,便道:“皆要,丫鬟要貌美伶俐,小厮要周正机灵,各要四人,咱们没时间久待,尚烦掌柜的稍加催促。”
“二位客官稍坐片刻,马上就来。”那中年人不动声sè的微微一揖,便转身离开。
待那人离开,胡万里便开口问道:“这些牙人贩卖的孩子从何而来?不会是拐卖的吧?”
“拐卖的也有,不过很少。”赵文华呷了口茶,才缓缓摇着折扇说道:“拐卖之孩童,一般并不好卖,买主为避免麻烦,皆不愿要,贩卖之孩童,多是灾荒频发之省份百姓贱价售卖的,一则减轻负担,二则亦是给孩子一个机会。”
“给孩子一个机会?”胡万里不由诧异的问道,这可真是稀奇事,卖孩子还竟然是为孩子好?
赵文华点了点头,含笑道:“孩子若是能够有幸跟着长青,岂不是衣食无忧?若留在家乡,能填饱肚子已属不易,再则,灾荒频发之地百姓,不是身负高利贷便是背负着官债,这些孩子即便不卖,亦会被抓去抵债,卖出来,孩子还有机会撞撞运气。”
还有官债?什么官债?虽然不明白,胡万里却也不敢多问,问的太多容易露陷,他只是没有想到,这年头百姓的rì子竟然如此苦?而且到了这个地步还没人造反。
这话题有些沉重,赵文华显然亦不愿意顺着这个话题谈下去,当下就转了话头道:“如今官场兴起一股聘请幕僚亲随之风,特别是外放地方为官,都时兴聘请幕僚亲随以协助政务,牵制地方胥吏差役,长青年轻有为,不定有外放转迁之机遇,即是买仆,何不自己栽培几个亲随,一旦外放,亦可得心应手?”
听的这话,胡万里亦是兴趣十足,他知道赵文华口中的幕僚亲随,指的就是有师爷长随,这可是外放地方为官不可或缺的人员,特别是对他这种两眼一抹黑的冒牌进士来说,更是万万不能少的。
自己买仆人栽培亲随,这个提议确实好,聘请的哪能及得上自己一手培养的仆人?自己的人不仅用起来顺手,而且也便于管理,虽然眼下用不上,但他如今才二十五,正可谓来rì方长,数年之后,这些人就可派上用场。
当下他便兴奋的道:“符质兄此议甚佳,如此,倒是须得挑几个聪明伶俐,有眼力劲的小厮。”
“正该如此。”赵文华微微颌首道。
两人闲谈的一阵,就见两个一脸机灵的年轻人带着一溜十余个小孩走了进来,进来后冲两人微微一拱算是见礼,随后就让一众孩子在两人面前一字排开。
胡万里留神仔细打量,一众孩子有男有女,小的十一、二岁,大者十四、五岁,一sè皆是小厮打扮,不过,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面黄肌瘦,跟豆芽似的,显然都是灾民出身。
这些个孩子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场面,并不胆怯,见胡万里、赵文华两人皆是一副士子装扮,且年纪不大,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期盼的神sè。
。。。
第7章 出题买仆()
迎着一众孩子期盼的眼神,胡万里心里不觉有些心酸,心里暗骂作孽,这都才多大的孩子,就已经知道如何辨别买主的好坏了,显然已是被多次转卖,如此急于被买走,可见他们在人贩子手里的rì子也并不好过。
原本他还兴头十足,一见这情形,立刻就没了兴致,草草扫了一众孩子一眼,他便沉吟不语,赵文华对此倒是司空见惯,见他不吭声,便起身来回的溜达审量,随后指着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道:“这个多少?”
一直闷不吭声的牙人立刻上前满脸堆笑的说道:“客官可真是好眼力,这女娃真正是个好胚子,甭看面黄肌瘦的,那是饿的,白面大米将养几年,保准出落的如花似玉。”
说着,他熟练的一把将那女孩的口捏开,说道:“客官请看,这一口糯米银牙齐整整如排碎玉,这下巴颏不长不短漫长尖,特别是这一双眼睛,水灵灵,黑幽幽,还有这两道柳眉弯如月牙,这摸样。。。。。。。”
赵文华听的微微一笑,道:“你这是听戏听多了吧,少磨牙,开个价。”
“十二两,不二价。”那牙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该去卖大同婆姨。”赵文华不紧不慢的摇着折扇,揶揄着道:“卖这些个小厮太委屈你了,孙家这店,咱们也不是头一次来,有你这样漫天要价的?不成心就一边凉快去,爷没工夫与你磨牙。”
那牙人一进来就仔细的打量过了胡万里、赵文华两人,这二人一身遥廊斫砩迸鄯执判∝耍匀徊皇且话愕穆淦切悴牛淙徽晕幕祷翱瘫。词撬亢敛灰晕猓阕判α车溃骸翱凸偬Ь傩〉牧耍凸偃绯尚囊饺绾危俊�
胡万里也仔细端详了一番那小姑娘,虽是面黄肌瘦,但确实称得上眉清目秀,特别是一双眼睛,灵xìng十足,只是这年纪忒小了点,看模样不过十一二岁,这如何使唤?当下他便开口道:“这般年纪,如何当的使唤丫头?”
听的这话,那小姑娘微微一蹲身,道:“禀老爷,奴婢chūn儿,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打扫庭院,都能做的。”
胡万里听的微微一笑,却不再吭声,这丫头还真是伶俐,而且声音也好听,娇软柔和,当下心里便打定主意要了,那便厢,赵文华亦开口道:“一般行情是四两,这女娃既是爷看得上眼,也不能低了她的身价,六两,爷不废话。”
“爷既是懂行的,小的也不敢乱叫价,八两,八两您牵走。”说着那牙人便一把将chūn儿拉了过来。
见那牙人比卖牲口还不如,动作野蛮粗鲁,胡万里眉头一扬,便开口道:“chūn儿过来,没的为二两银子作践了你。”
一听这话,chūn儿忙挣脱开来,就地跪了下来,欣喜的道:“奴婢chūn儿,拜见老爷。”
赵文华瞥了他一眼,微微笑着摇了摇头,胡万里心知着了牙人的套儿,脸上不觉有些讪然,对chūn儿招了招手,不再吭声,chūn儿极为乖巧的连忙站到了他身后。
那牙人则满脸是笑的一躬身道:“谢客官赏脸。”
“这个就便宜你了,小厮就按四两一个,如何?”赵文华说着又开始一个个打量。
“客官这就是外行话了。”那牙人陪着笑道:“自古皆是一分钱一分货,四两是行情,但是这歪瓜裂枣的。。。。。。。”他说着拉出一个容貌丑陋的小孩,道:“二两银子都没人要,这眉清目秀,身价比女娃还高,还请客官您明鉴。”口中说着,他又拉出一个容貌姣好的男孩。
胡万里却是生怕赵文华指着长的眉清目秀的男孩挑,当下便站起身,看了两位牙人一眼,道:“如此逐个谈价,爷们累的慌,爷出道题,谁答对了,就买谁,爷不论容貌,一律四两银子一个,如何?”
两个牙人听都是一愣,还有读书人买小厮不看模样的?四两一个,倒也不亏,两人对视了一眼,便点头道:“客官是爽快人,就依客官的。”
赵文华亦是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个法子好,既省了逐个谈价,又能从中挑出聪明机灵的,这家伙能够连捷进士,看来确有几分聪明,只不知他会出什么问题来考这些没有进过学的顽童。
微微沉吟,胡万里才扫了一众孩童一眼,开口道:“你们皆出身农家,我便出一谜语,第一个猜中的就跟爷走,都听仔细了。”说着,他便朗声道:“卧也坐,行也坐,立也坐,坐也坐。是何物?”
这个谜语倒是出的适合,赵文华不由微微颌首,那牙人却是暗自腹诽,这两个书呆子,这群娃儿都是不识字的,如此文绉绉的,他们如何听的懂?当下他就通俗的解说了一番。
待他话音一落,一个瞧着虎里虎气,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便抢着道:“回老爷,是蛙。”
胡万里微微一笑,道:“行,就你,过来。”
微微一顿,他又接着道:“还有一题,是算术题,你们听仔细了。”说着,他便改用白话文,说道:“两个卖油的伙计要平分十斤油,可手上没有秤,他们只有一个油篓,一个油罐和一个油葫芦,这三样东西各可装油十斤、七斤、三斤,该如何分?”
这题有一定的难度,不仅是赵文华皱眉,两个牙人亦皱起了眉头,心里估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