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大明-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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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栋几进深而且还带跨院的宅子得值多少银子?
一落座,吴亦有便笑道:“一别数年,华国兄已是金榜题名,小弟却仍是蹉跎岁月,连举人亦不得中,实是惭愧。”
“梦然天资聪慧,才华出众,登科不过是早晚事,何须心急。”孙光辉忙宽慰道。
“华国兄无须宽慰小弟。”吴亦有笑着摆了摆手,话题一转,道:“此番南下,可是赴任?”
“正是。”孙光辉点头道:“前往广东cháo州府五华县赴任。”
“恭喜华国兄。”吴亦有笑道:“小弟这就遣人去召集几位朋友,今rì为华国兄接风洗尘。”
孙光辉微微一笑,道:“同来的尚有两位同年,一位是浙江温州府平阳知县,一位是福建漳州府龙溪县知县。”
漳州府龙溪县知县?吴亦有听的一愣,不由脱口道:“龙溪知县不是年底才到任吗;就已经授缺了?”
。。。
第47章 南京(三)()
听的这话,孙光辉不由一怔,鄂然问道:“梦然何以对龙溪知县的情形如此熟悉?”
吴亦有也意识到失态,忙掩饰道:“此任龙溪知县乃是一好友世叔,前次相聚才听他提及过此事。”说着他便接着问道:“尚未任满,朝廷何以就授缺了?”
孙光辉也不知道现任的龙溪知县是谁,亦未多想,当下就将胡万里授缺的情形说了一遍,而后才道:“梦然疏财仗义,善于交结,又久在京城,想来人脉必广,咱们同年三人赴任,yù在京城物sè幕宾亲随,梦然可有适宜人选举荐?”
听的这话,吴亦有微微一笑,道:“京城以幕宾亲随为职者不少,华国兄既有所须,小弟马上遣人细细探访,此乃小事,包在小弟身上。”
见他如此大包大揽,孙光辉不由微微一笑,道:“幕宾亲随,事关前程祸福,我那两位年兄甚为挑剔,梦然举荐可要谨慎。”
“华国兄放心。”吴亦有轻笑道:“此事关系重大,小弟岂有不知?”说着他便试探道:“华国兄与那两位年兄关系甚好?”
“非同一般。”孙光辉微微一笑,道:“咱们同在一部观政,志趣相投,xìng情相合,年纪相若。”
吴亦有听的心里一喜,当下便笑道:“既是华国兄好友,自当倾心交结。”说着他便起身道:“华国兄稍坐片刻,小弟去换身衣裳,再去为华国兄一行接风洗尘。”
孙光辉点了点头,道:“梦然请便。”
出了花厅,吴亦有并未去换衣服,而是脚步匆匆的赶往正院北房,进了正厅,见两丫鬟守在卧室门口,他眉头微皱了皱,脚下却是丝毫为缓直接走了进去,其父亲吴长水正歪在床上享受两个丫鬟的捶腿按臂,见他脚步匆忙的冲进来,忙翻身坐起,对两个丫鬟挥了挥手,待两个丫鬟退出,他才一脸肃然的沉声道:“有何急事?如此鲁莽,成何体统!”
吴亦有转头看了门口一眼,见两丫鬟已经识趣的退了出去,便轻声道:“父亲,下任龙溪知县已经授缺了。”
“什么?”吴长水登时就站起身来,盯着他追问道:“消息从何而来?”
“父亲还记的孩儿在淄川的那个同门孙光辉吗?”吴亦有缓声说道:“他今科高中进士,已授官广东cháo州府五华县,应是个知县,与他一同赴任的两个同年,其中一个叫胡万里的便是龙溪知县。”说着又将胡万里授职的情况以及要聘请幕宾亲随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长水听完不由大为欣喜,略一沉吟,他便沉声道:“四郎,给他寻最好的师爷,要知根知底的,亲随倒无须安插太多,得力的有一两个便行。”
“孩儿明白。”吴亦有忙微微躬身道。
略一沉吟,吴长水便从柜子里取出一叠银票,道:“这个胡万里虽然年轻,但从其行事来看,胆识眼力皆远超常人,既然有这层关系和机会,你务须倾心结交他。”微微一顿,他才接着道:“不仅是为了月港走私,此子有胆有识,rì后不定会有一番作为,若能被其视为知己,不仅吴家受益菲浅,你亦可能终身受益。”
见父亲如此郑重其事,吴亦有忙肃然道:“孩儿一定尽心结交他。”
吴长水微微点了点头,瞅了他那身大红的衣裳一眼,道:“待客之道要注意细节,去换身与他们差不多的装束。”
“是,孩儿告退。”吴亦有说着便退了出去。
待的吴亦有退出,吴长水兴奋的在屋里踱了两圈,他之所以如此在意漳州龙溪,便是因为龙溪的月港,海上走私的海商没有不知道月港的,也没人不希望能在月港占的一席之地,因为海禁,月港实际已成为大明海外贸易的最大港口。
若能与龙溪知县胡万里拉好关系,打通月港走私,不仅海上的船队规模可以扩大一倍,利润更将翻上两番,月港的走私关键不在海上,关键是月港内河——九龙江的航运,这两年,九龙江的航运尽数被漳州当地人垄断,他们根本就插不进,只能眼睁睁的被他们盘剥,他是做梦都想打通九龙江的航运。
因为这个原因,他时刻关注着龙溪知县的继任情况,他心里很清楚,必须在新任知县上任之前拉好关系,一旦新知县就任,以谢和为首的当地人立时就会威逼利诱手段尽出以拉拢逼迫新知县就范。
至于漳州府的知府,他压根就没考虑过,四品官员,不是他能够轻易搭上线的,况且那老狐狸已经两任未挪窝了,根本就没给他们一丁点机会。
却说吴亦有换了一身玉sè生员襴衫随同孙光辉一路来到‘德敏斋’茶楼,上了二楼,四人见面,少不了一番客套寒暄,落座之后,吴亦有便微笑着道:“华国兄与小弟师出同门,二位既是华国兄同年,亦是在下之兄长,长青兄子襄兄,不会怪小弟高攀吧。”
杨献可当即便笑道:“梦然这话可就透出些生分了。”
见他落落大方,毫不拘束,而且一表人才,胡万里对他亦是颇有好感,当下亦微笑着道:“子襄这话甚是,待会儿非要梦然罚酒三杯。”
“当罚,当罚。”吴亦有轻笑道:“小弟已命人在武定桥旧院定了酒宴,为三位接风洗尘,届时自罚三杯如何?”
见其如此豪爽,胡万里不由轻赞了声,“梦然倒是xìng情中人。”
杨献可却轻问道:“素闻京城有花月chūn风十四楼,不知如今可还安在?”
“那已是过往尘烟了。”吴亦有微笑着道:“如今京都风月,当数旧院,南曲名姬,上厅行首尽在旧院,实乃秦淮风月之楚翘。”
花月chūn风十四楼已经不存在了?杨献可不由微觉失望,见其一脸憾sè,吴亦有微微笑道:“花月chūn风十四楼虽已不在,然如今十里秦淮,处处高楼,佳丽遍地,一到夜间,灯光桨影,满河飘香,一片旖旎,何憾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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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南京(四)()
听的这话,孙光辉不由轻笑道:“梦然久居京城,尚如此盛赞,足见秦淮河夜景之美,今番倒要好好领略一番十里秦淮之风情。”
吴亦有点头道:“那是自然,岂有到了京城,不夜游秦淮的?今晚小弟就请三位兄长夜饮秦淮。”
听的这话,胡万里不由暗暗打量了吴亦有几眼,这人一身装束瞧着并非是富家子弟,却又是旧院接风,又是秦淮夜饮,这可不是十数两,数十两银子就能够应付得下来的,如此大方,他与孙光辉究竟是何关系?仅仅只是师出同门?又仰或是家中豪阔?
几人闲聊一阵,便听的河中有人呼唤吴亦有,循声望去,但见河中泊着一艘画舫,两名身着一红一绿的年轻士子正站立船头高呼,吴亦有探出窗外扬了扬手,回首便笑道:“这是专程来接咱们的。”
当下几人便起身出了茶楼,就近在一处河畔上了画舫,上船之后,吴亦有便为三人介绍道:“此乃小弟两名好友,沈连宜,字云枫,这位是王少聪,字西谷。”
当下几人便一阵寒暄,见两人云巾氅衣,大红大绿,而且衣服上有花有朵,不仅华丽,还隐有香气,胡万里不由微微一笑,入城大半rì,他可没少见士子,南京士子的装束比起běi jīng要艳丽的多,着大红者不少,似是时尚流行sè,但能讲究到熏香地步的,应非是一般贫寒士子了,由此可见,两人家境不俗。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想来这吴亦有家境亦定然不俗,他那一身玉sè襴衫,应是刻意换上以迎客的,念及此点,他对吴亦有倒是多了一分好感。
画舫在接了四人上船之后随即掉头逆水而回,六人随即进了船舱,进的舱来,胡万里才发现这画舫不仅外观华美,客舱内亦是十分幽雅,两边舱壁皆悬挂有字画,设有一方金漆的桌子,桌上放着备着茶壶和水果,两边窗户亦是jīng刻细雕,窗格雕镂颇细,使人心生柔腻之感,窗边皆挂着jīng美的窗帘,坐在舱中,画舫虽是逆流而上,但水流平稳,在舱内感觉却甚为平稳。
见胡万里留意画舫格局,吴亦有解说道:“此乃小画舫,适宜两三知交游览赏玩,尚有一种大画舫,可容纳二十余人,然论及jīng美细致,小画舫还略胜一筹。”
胡万里含笑点了点头,道:“南舟北马,不想秦淮画舫竟能jīng美如斯。”
当下几人一边闲侃一边观赏秦淮河两岸景sè,吴亦有不厌其烦一一详加讲解,不一时,画舫便在武定桥便靠了岸,六人皆是年少,吴亦有又是有意交结,几人很快便熟识起来,一路走,吴亦有一路介绍道:“旧院亦称曲中,原系官坊,前身乃是富乐院,原本在乾道桥附近,后失火被毁,复移至此处,对面便是江南贡院。”
听的这话,胡万里不仅莞尔,这还真是有意思,青楼jì院与江南贡院对门对户,这可不是鼓励诱惑士子们逛青楼?
说话间几人已是进了旧院,一进大门,胡万里便不由暗暗咋舌,这旧院还真是名符其实的一座大院子,而且规模还大的惊人,远非秦淮河边一般的青楼可媲美,几人在小厮的带领下一路穿行,但见院内花木萧疏,或楼或院鳞次栉比,皆是屋宇jīng洁。
难道这里面住的都是旧院的青楼女子?胡万里不由暗暗诧异,却也不好出相问,行了约盏茶时间,众人才进了一处较为偏僻的独院,院子并不大,却是满院苍翠,沿墙角一溜菊花正开的争奇斗艳,入的门来,却见厅堂甚阔。
在一众小厮丫鬟的侍候下,一众人也不排位,各自随意落座,吴亦有自然是坐在了胡万里与孙光辉之间,待的众小厮奉上香茶,他才含笑道:“今番为三位兄长接风洗尘,小弟特意请了曲中凤竹。”
曲中凤竹?胡万里三人自然不知,但猜想应该在旧院颇有名气,沈连宜、王少聪两人心里却是一惊,今儿吴亦有可是下足了血本,竟然将凤竹请动了,见胡万里三人毫无反应,他便轻笑道:“梦然兄今儿可谓是诚心到了,这凤竹乃曲中之翠羽明珠,仪容绝艳,矫矫如游龙,更是擅长鼓瑟吹箫,平素又修洁自好,等闲难得一见,今儿可算是沾光了。”
吴亦有微微一笑,道:“这凤竹名葛佘芳,字云和,年方十六,明艳不可方物,平素纵有千金,亦难求一见,今rì是托了三为兄长的福,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