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醉江山-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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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蒋靖忽得仰天长啸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爹,娘,是孩儿对不起你们啊,没想到…没想到你们竟然死得这样惨…孩儿不孝,如今…如今莫说修坟筑陵,竟是连你们的尸首也没寻到…啊…”
蒋靖说着说着,泪珠便滚滚而下,那一副悲伤神色,看得一旁的王彦和李雪晨也是心有戚焉。
“爹…娘…”,蒋靖跪在那里,不住得痛哭哽咽,尽管他心中一直明白,爹娘可能真的死了,但现在听到了确切消息,而且还知道爹娘竟是这种死法,心中又怎能不悲愤?如今只恨当时未能把那个罗文碎尸万段!
蒋靖此时心中真可谓是又气又恨,又痛又悔,情绪激动之下,竟是忍不住昏厥了过去。
“蒋靖…”,王彦见状,连忙冲到蒋靖身前,将他扶了起来,而一直站在角落的李雪晨也跑了过来,蹲在了蒋靖身边,“他好像是真的晕过去了,你…你先扶他到床榻上休息一下吧…”
“嗯…”,王彦朝李雪晨点点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然后架着蒋靖,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到了铺盖上。李雪晨见状,也赶忙在旁边搭了两把手。
蒋靖虽然晕过去了,但意识还非常得混乱,躺在那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一会儿是对爹娘的哭诉,一会儿是对罗文等人的咒骂,一会儿是对程祎瑶的想念…
王彦和李雪晨坐在旁边,听着蒋靖在那里说胡话,时不时地互望一眼,却又迅速尴尬地扭过头去。现在这种境况,两个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真的是矛盾不已…
“喂,你是叫什么…什么彦…”,李雪晨觉得气氛尴尬,便舒口气看向王彦,先开口说话了。
“雪晨小姐…”,王彦笑着朝李雪晨点了点头,“我叫王彦…”
“哦…王彦是吧?”,李雪晨点点头,回身指了指蒋靖,“你和他…很熟吗?”
“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这样啊…那你一定知道他不少事吧?他…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怎么那么惨?”,李雪晨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唉,这便说来话长了…”,王彦叹口气,便将自己当初和蒋靖一同从军,然后蒋靖在江州城得到赏识,一路升迁的事情讲给了李雪晨。不过蒋靖在江州城的经历,王彦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他去驻守洛河口岸这些大概境况,所以说得也不是很明白。
“我知道的就那么多了,至于他后来为什么得罪了罗文,并且招此大祸,我也就不太清楚了…”,王彦讲完,不觉有些口干舌燥,想要喝点水,却发现这个帐篷里什么都没有,只好舔舔嘴唇,闭上了嘴。
“这样啊…”,李雪晨看着躺在那里的蒋靖,也不知在侧首想些什么,“这个人经历倒也丰富…而且行军打仗…还蛮厉害的嘛…”
“谁说不是呢?”,王彦舒口气,“其实我一直纳闷,怎么…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兄弟…突然间就那么厉害了,原来是…是拜了李大帅为师父,难怪会这样…可现在看来,却不知这是祸是福了…”
“当然是福了!”,李雪晨听到王彦这样说,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可再细想一想,却也未免武断,如果蒋靖当初没有遇到李如松,可能现在只是一个平凡的乡间农夫,但他能和爹娘在一起好好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流离失所,落落如丧家之犬,唉…世间事,果然是有失必有得啊…
王彦听了李雪晨的话,没有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其实蒋靖从小要求的也不多,他那样拼命,想的…想的不过是让爹娘过上好日子而已…”
“是么?”,李雪晨转过头看看蒋靖,“他想的…真的只有那么简单么?可看现在这一身本事…应该经历了不少苦难吧,这样值得么?”
“你不知道的…蒋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认准了什么事,就会努力去做,当初他习武的时候,可谓是日夜不辍,常人根本没有这份毅力的…”,王彦说到此处,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当初也教过我的,只不过我怕吃苦,没有练下来…现在再想练,却也过了时候…蒋靖真的很不容易的…”
“难怪他功夫那么好,原来是这样…”,李雪晨在心中叹道,其实习武之人,勤字是很重要的,可大部分人并没有那份毅力去坚持,就比如自己,虽得义父李如松倾力相授,但习武并没有那么勤奋,再加上本身是女儿体质,所以身手比起蒋靖来,那可真是差得远了…
“祎瑶,等我…”,李雪晨正在那里想着,却突然被蒋靖一声迷迷糊糊的胡话给惊得回过了神来。
“祎瑶?”,李雪晨皱着眉头看了看王彦,目光中似在询问。
王彦尴尬地摇了摇头,以示自己也不清楚。
“唉…”,李雪晨转过身来,摸了摸蒋靖的脑门,倒是没什么不正常,“应该不是烧糊涂了吧?王彦,要不然我去打点热水,拿条热毛巾给他敷敷…”
“我去吧…”,王彦站起身来,“雪晨小姐,你待在这里看着点他,我去打热水吧…”
“成…”,李雪晨坐在那里点了点头,“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他…对了,你再拿点吃的来…”
“嗯?”
“哦…我是觉得他奔波了一路,来到这也一直没吃东西,醒过来的时候…嗯…肯定会饿的…”,李雪晨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哦…好的…”,王彦会意地笑了笑,一闪身便出了营帐…
(本章完)
第102章 令人心疼的男人()
王彦出去后,营帐中就只剩下李雪晨和蒋靖两个人了,方才李雪晨还有些羞怯,此时没有旁人,她倒是敢大大方方地盯着躺在那里的蒋靖看了。
不过看着看着,李雪晨自己却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想刚才自己把人家误会成流氓,还臭骂了人家一顿,但当知道真相后,却又发现他是如此特别的一个男人。
他武功高强,不乏大智大勇,处理起事情来也很有分寸,但是他的身世又那么悲苦,遇到了那么多不平之事,甚至还痛失双亲,想想真是可怜…
再想想他背负着血海深仇,一路逃亡,前来投军,心里应该也不好受吧?可一来这里,便遭到为难,凭本事化解开来,却又被自己误会,还挨了一顿臭骂,唉,还真是有点对不起他…
此时李雪晨不禁想起他方才对自己的那一声苦笑:我难道不可怜吗?想必他这一声感叹,应该蕴含着许多辛酸与无奈吧?
“唉…”,李雪晨又是轻叹一声,心中忍不住对眼前这个男人起了一丝怜爱之意:看起来多么坚强的男人,也有自己柔弱的一面,刚才他知道双亲被害的真相后,那种无助,那种愤怒,那种伤痛…真是令人心疼…
李雪晨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手也不自禁地抚上了蒋靖的脸庞,白皙的手指从他的两道浓眉上轻轻滑过,又描上了蒋靖英挺的鼻子:其实他长得…还挺英气的,怎么自己刚才就把他给想成流氓了呢?
抱着现在这种想法,李雪晨再想想方才蒋靖在大营中吊打彭氏兄弟的情景,那身功夫真是帅气的很,似乎…似乎印象中只有义父才有那么厉害呢…
还有那日营救他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冲上前去,同义父厮杀断后,那份大智大勇,怎么也不可能在一个流氓身上啊,自己真的是…
“祎瑶…”,蒋靖好像感觉到身旁有动静,一下子睁眼醒了过来,手也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李雪晨那只正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白皙嫩滑的手,吓得李雪晨不禁往后倾了倾身子。
“祎瑶?”,这是李雪晨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不由地向蒋靖摆出了一副好奇的神情,“祎瑶是谁?”
“哦…没…”,原来蒋靖方才正于昏厥中想着程祎瑶,此时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个美丽女子凑得自己那么近,便下意识地以为是程祎瑶,待看清这人是李雪晨时,便连忙放开了她的手,“对不起…雪晨师妹,实在抱歉,我…”
“没事,干嘛一醒过来就道歉啊…”,李雪晨尴尬地笑笑,却觉得自己那只抽出来的手有些不自在,连忙解释道,“其实…其实我是刚才听你老说胡话,想看看…你是不是发烧来着…”
“哦…多谢雪晨师妹关心…”,蒋靖说完,便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帐篷顶发呆。
“怎么?还在伤心么?”,李雪晨侧首看着蒋靖,低声问道。
蒋靖看看李雪晨,忽得叹口气,坐了起来,“没事了,发泄了一通…心里舒服多了…”
“哦…没事了便好…”,李雪晨点点头,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干脆将目光瞥到一边,不说话了。
“我刚才…没有吓到你吧?”,蒋靖看看李雪晨,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方才…我好像…有些太疯狂了…”
“没…没有…”,李雪晨连忙摆摆手,“其实任谁听了那样的消息都会受不了的,我当初…知道了义父的事情,也耍了好几天脾气呢…”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刚才只是情绪太过激动了…”,李雪晨看蒋靖不说话,又红着脸补充了几句,“像彭子琪、彭子冲他们俩才是不懂事,脾气暴呢,一点火就着,你…你比他们俩强多了…”
“谢谢…”,蒋靖向李雪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后便双手抱膝,低下头去,一时间竟像个委屈的孩子,“总之…总之感觉自己挺没用的…连最亲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
“没有啊…其实我觉得你…你还蛮厉害的…”
“有吗?我怎么感觉…觉得自己活得那么窝囊…”,蒋靖吸吸鼻子,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当你爱的人,想要保护的人,却无法给予他保护,没法子给他幸福时,那种无力感…真的压得人好难受…”
“你…你也不要这样苦了自己…”,李雪晨说着,便往蒋靖身边靠了靠,“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啊,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无论你是谁,你有多大的本事…你总要看开些…”
“是啊,人生八苦,谁能不经历呢…”,蒋靖眉头微蹙,怔怔地盯着前方,“有时候,人求的越多,失望便越大,恐怕就是这个道理吧?可是…可是我求的并不多啊…”
“你…”,李雪晨想要安慰蒋靖两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确实,眼前这人并没有利欲熏心,可是种种麻烦事就偏偏找上了他,让他的身世如此悲苦…
“那个…圣人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嗯,哎呀…我也背不过了,总之是那么个道理吧…”,李雪晨轻轻一笑,向蒋靖眨眨眼睛,“说不定老天是有什么重任要交给你,所以才特意多历练历练你…”
李雪晨这个玩笑显然开得不合时宜,天将降大任?那就要蒋靖痛失双亲,兄弟离散,差点枉死,最终如一只丧家犬般落落无依么?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蒋靖宁愿不背负起这个重任…
“你看…你总也这个样子,这个世上…终归还是有值得你去疼惜、去爱护的人吧?为了他们,你也要振作起来啊…”,李雪晨见蒋靖还是一副落寞神色,生怕自己的心情也跟着抑郁起来,“放心,你来到了军营…总不会像以前一样了,我…我会照顾你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