轸花辞-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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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琳毫不怯懦地回视着她,往日的低眉顺目全然不见,眼中跳跃着邪恶的光芒,手上慢慢加了力,复仇的快感在白灵琳心中越烧越旺,最后一下,她把匕首拔出来,血柱呲出,萼汝痛晕了过去。
面对如此惨状,她毫无一点怜惜和愧疚之情。她斜斜的牵动嘴角,把匕首扔在地上,那一刻她终于成功的扔掉自己的良心,对于一个低贱的人来说良心不过是自以为高贵的人用来粉饰自己欺骗别人的装饰品,以后,凡是不利于自己的事情她都要毫不犹豫的亲手毁掉。她放开怀抱的舒心大笑,被瞬间摧毁的信仰被瞬间重建,她放开规规矩矩的步调,大踏步地毫不留恋地迎着大门走去。
第四章 冤家路窄巧相逢(三)()
逃离了明璧山庄的白灵琳重新过起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以前她很怕一个人流落在荒郊野外,没有父母的孤儿只能流浪。所以当明璧山庄的陈老爷子同意收留她时,她是真心感激和珍惜,并且在心里发誓从此一定要清白做人。虽然迫于生计她也曾小偷小摸过,但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却使她成天成夜的睡不着觉,有一次路过一间破旧的寺庙,甚至跪在佛祖面前忏悔。
穷困的生活给了她无穷的本领,小时候在海边长大的白灵琳是讨百家饭活下来的,跟随渔船出海捕鱼的经历让她练就了一手绝技,她的金铃银网不仅可以捕鱼还可以抓人。这既是她护身的绝技也是她不外传的秘密,而且她手上地两下功夫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相信明璧山庄上上下下都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居然还会几招武功。
在江湖上四处漂泊的自由生活白灵琳过得倒也遂心应手。她决定重操旧业,陈思雨给的遣散费留作保命的钱两,平日里的开销就靠扮成个穿着破烂的流浪儿在官道上四处偷摸。
命运的安排玄妙莫测,如果没有遇到林月沅,也许白灵琳这一生就在年复一年的偷鸡摸狗中过去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切都因林月沅的北上而彻底发生了不可挽回的变化。
天色已晚,月光姣好。林月沅风尘仆仆地赶了一天的路,前路依旧望不见尽头,四周亦没有人家,只有望不断的青山绵绵,绿树茵茵。路边的林子里响起几簇火光和些许人声。
林月沅起身下马,牵马向火光处走去。火光外围着一群同样北上的穿着简陋的商人和几个乞丐。他们围着一大火堆坐在一起,火堆上方是一个正在冒热气的大铁锅,白雾气从锅里冉冉升起,红色火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意融融。
她对这个组合十分好奇,商人怎么会合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混坐在一起,他们兴高采烈地吃他们的,完全没把她的出现当一回事。
林月沅寻思反正这里人多,有火,夜里不冷,乞丐中还有女人和孩子,比自己一个人露宿街头要好的多。她将马儿系在身后的一棵百年松树的大树干上,从马背上的沉甸甸的茜色包袱里抽出一张丝被铺在地上倚树坐睡。
她又累又饿,一路行来都是住客栈的,到底是初次出远门,江湖经验浅,就没备干粮,现在正好碰上一群人在不远处大吃大喝。她好歹是个大小姐,总不好纡尊降贵去求他们分点吃的吧,索性还是赶紧睡,睡着就不饿了。
乞丐们堆里挺身窜出一个面貌污秽的小乞丐,她的脸上沾满了烂泥灰尘,打着补丁的衣服破旧洁净。她头戴一顶男式黑色瓜皮小帽,一头乌丝被熨帖地压在里面。两指向下扯了扯帽檐,故意把帽檐压低,遮住她机灵狡猾的目光。嘴角一歪,双眼贪婪地盯着林月沅身后马匹身上绑着的一包沉甸甸的包裹。根据她的经验,里面必有金银。
小乞丐正是乔装打扮的白灵琳。她为了遮人耳目,方便偷盗,经常乔装易服,今天是饭馆伙计,明天是富家少爷。最近她又瞧上了过往商贩。
她先是混进一群逃荒的乞丐群里,给他们献计献策,乞丐们听从她的建议:白天睡觉,晚上则每人配备一支竹棍,专挑胆小怕事的过路商人,几十个人手拿竹棍排成一排往官道上一堵。所提要求不高:干粮见面分一半,请咱吃上一顿饭。
商人们谨守安全第一的信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又不抢劫咱的金银钱帛,全当放粮施舍,救济穷人了。
他们算盘打得精,精不过巧妙算计的白灵琳。
正当他们长嘘一口气,坐下吃饭之时,一双隐藏在夜幕下的黑手穿梭在众人之中,分筷子,拿碗勺,顺便也盗点商人们身上的钱财。她几乎每次都能满载而归,可谓屡试不爽。
今天晚上是她最后一次行动。
江湖老手的经验:再好用的方法,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否则迟早有露馅的那天,见好就收才能细水长流。所以今夜她要给这段时间的事业做一个完美的了结且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原可以载入她偷盗史册的今晚却第一次让她遭遇出师不利的困窘。她所劫的这支商队,做生意失败,是北上回家去的。白灵琳私下将他们的行李翻了个遍,硬是没找到几样值钱的东西。而且按照她订下的规矩,每晚仅干一票。眼看收获无望,林月沅进入了她的视线,事情仿佛有了转机。
她跟同伙人打个招呼,谎称前去出恭。离开队伍,隐身于草丛中,躲避于大树后,慢慢地向林月沅身后的马匹挪去。
旁边的大树后探出一个人头,她瞄了一眼林月沅,见她闭目安睡,随即轻跳到她身后,藏于树侧。马儿聚精会神地低头咀嚼地上的衰草,她拔出怀中匕首要去割断包袱,一路鞭子从她头顶扫过,打在对面的细树枝上,树枝当即折断掉在地上。她临危不乱,反映机敏,蜷缩身子,包成一团,靠在树底下,不做声。
林月沅警惕地四面张看,除了黑夜里隐约显出的树木轮廓和树枝上几只鸟雀的鸣啾声外什么也没有。她犹疑地坐回了原处,双手抱膝,继续休憩。
怪道这姑娘敢独自上路,原是自持武功高强。白灵琳遇到强敌,越发激发了她的斗志。单打独斗自不是对手,可玩鬼计心眼,你断不是我的对手。她暗中咧嘴怪笑,像被摔坏了的玉石娃娃。
想从林月沅身上拿走一针一线,凭她的三脚猫功夫,绝非易事,若是顺手牵羊地取走商人们的行李,真是信手拈来。于是一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谋在她的脑中诞生。
她先从商人的马背上抱下一包装衣物的布囊,然后扔在林月沅的脚边。林月沅被惊醒,伸手拾取。一声炸雷般的叫喊在身后响起:“有女贼偷东西了,快来抓贼。”
商人们发觉东西被盗,把林月沅围起来索取。布囊在手,捉贼拿赃,她百辞莫辩。
待马蹄声响起,她才滑稽地回过味来:贼喊捉贼。
敢拿本小姐开涮,我会让你后悔生出来。林月沅望着远去的马蹄溅起的尘烟,阴狠狠地暗自冷笑。
白灵琳得手之后,骑在马背上志得意满地数了数包袱里的银两,竟够她一年之用。身上有钱心里不慌,她兴奋地计划着出去游玩的地方,从江南直奔长安。
好在林月沅贴身收着一部分救急的盘缠,跟进宫腰牌放在一起。有一次她差一步就可追上白灵琳,却因路见不平出手救了玓砉俗璧菜暮没帷�
白灵琳在长安城外,路遇三个进京备考的落魄书生,她花言巧语骗取他们的信任,四人撘伴进城之后,她便脱离了组织。小乞丐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换了一条藕色月华裙,雪青色的大袖衫上绣的是她最喜欢的荼蘼花。
第四章 冤家路窄巧相逢(四)()
“若论长安城中,何处饭食最好,当数城西七月楼。”大部分女人最感兴趣的东西除了衣服首饰,第二位的应当是吃。女人们之所以很贪嘴,是因为她们需要食物塞满肠胃。饱腹感会带给人一种温暖和充实的感受,当她们渴求抚慰时,给予她们些许精神安慰。
陈思雨大小姐挑剔的味觉培养了明璧山庄上下独特而高端的饮食品味,白灵琳在这方面的天赋并不逊于她。所以她挑了一家伙食最佳的酒楼。此时尚早,不到吃饭的时间,楼里面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
白灵琳在三楼找了一个靠街的敞亮地方,抬腿一坐,对跑堂的小伙计洋洋洒洒的吩咐道:“小二,上八个菜,包括三荤三素,一汤一甜品。三荤要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海里游的;三素要一盘全红的,一盘全绿的,一盘全黑的,配菜不得少于五样。一壶好酒。”她用特快的语速,刻意刁难对方,复杂而刻薄的条件,似在炫耀自己见多识广的高贵身份。
小伙计惊讶的反映令她很满意,她正等着对方讨好的请求她再重复一遍时,对方却问了一个让她有些恼火的问题:“姑娘,您吃的完吗?”
“本小姐有的是钱。”她把两锭银子整齐地摆在桌角。
小伙计暗里偷笑,七月楼招待的客人,最尊贵的可以追溯到先帝爷。林淑妃非常钟爱七月楼的名点水晶饼,每月十五小侯爷出宫之时,总会来买一篮子孝敬婶母。那才真叫出手大方阔气。他虽心里瞧不上,但表面上依旧服顺:“好嘞,八个菜一壶酒。”
楼梯口转出一个红衣女子。白灵琳心头一惊,手里的茶杯倾斜,茶水溅湿了桌子。
伙计们迎上询问,被红衣女盛怒之下,当胸推开。她眼光流动,似在寻人。
想到自己早有先见之明,恢复真身,迷惑对方,白灵琳渐渐镇定下来,低头故作专心地用手帕抹桌子。
林月沅转了一圈,眼光狠狠地定在白灵琳的身上,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可不是吃素的,临走时那一眼,已经将她的身形牢牢的记在心头,想蒙混过关,绝不可能。
“你还想去哪儿?交出来。”林月沅左手一摊,直挺挺地伸到她眼皮底下,眼底的凶光像深夜墓地里的鬼火。
白灵琳打了一个寒噤,眼珠不动,颤声道:“姑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月沅狞笑一声,抓着她的衣襟像提一条死狗似的把她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别装蒜了,我的包袱呢?”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晓得什么包袱不包袱的。”白灵琳仍试图狡辩。
“我看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我认得,就是你!还想抵赖?”
白灵琳不了解林月沅的脾气了,她堂堂林女侠吃了哑巴亏后还能认错罪魁,她的话先是侮辱了林大小姐的聪明的头脑。其次,林大小姐吃软不吃硬,你若老老实实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地发誓痛改前非,也就罢了。居然死不悔改,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救命啊。”白灵琳被仰身抛向紧挨着楼梯口的窗子,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大街。她的武功底子薄弱,危机时刻,拼尽全力,扭转去势。
正巧楼梯口上来一人。白灵琳闭着眼睛朝他撞去,内心盘算着撞上一个活人,总比撞到楼梯,或栏杆强吧。
那人见一活人飞来,眉头微皱,身子一闪,纸扇打开,往她腰间一拂。她在空中轻灵地翻了个身,脸朝地面落下。她用四肢撑地,趴在地上,并没有受到损伤。
鞭梢紧跟着袭来,那人手臂一扬,鞭子在闭合的扇身上缠了几圈。拉的笔直的鞭子像一根导火索,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