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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轸花辞-第32部分

小说: 轸花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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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峭壁脚下,施佳珩抽出别在身后腰带里的长枪,撸去枪头的包布,解下了事先绑在腰间里的绳索,将宽袖筒扎紧,然后将长枪插在山崖间的缝隙中,两手握住枪杆向上用力一翻,便轻轻巧巧地站在了枪杆之上,他两手抓住峭壁上突出的石块,身子挂在峭壁上,双脚用力一夹一抽,再向上一带,单手接住长枪,再插入石缝中,如此这般循环往复的向上移动。峭壁并没有施佳珩想象的那般陡峭,虽是这样,当他站在峭壁之巅望向看去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他所站的峭壁是一座险峰的侧面,影影绰绰地能看见与险峰相连的还有另外两座山峰。此处三面环山,只有正对险峰的东面有一处缺口,如从东面缓坡而上则容易许多,三山中间向下凹进,深黑一片,根据地势判断应该是个山谷。此处地形易守难攻,果然与他期待地一模一样。

    他站在山石之上,冷风拂面,脑子异常清晰冷静,他在各处指指点点虚拟布兵。一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军事奇才要在这异山怪石之间展现他惊人的风采。风势呼啸,他的衣摆的随风而舞,宛如战场的旌旗招展,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严青霜一路随着马儿留下来的踪迹追寻过来,经过这些年早的磨练,她早就练会了于细微之处发现马的踪迹。

    马儿是向西而行的,严青霜觉得很奇怪,西面地势高耸,颇为荒凉,马儿居然舍弃了东边水草丰盈的草原,往西而行。直到经过一处沙地才初见端倪。

    沙地上共有五匹马儿的脚印,三对在前,两对在后,旁边的树上还有刀痕。严青霜认出了后两匹马儿的脚印果然是走失的马儿留下的,但脚印比前面三对脚印要浅上许多,显然前三匹马背上驼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她略微沉思,便知她的马应是被三个骑马之人带走了。马蹄印还很清晰,三个人定然刚走不久。她心中起疑,三更半夜结伙从城外走过,还带着兵器,难不成马匪亦或是拓跋散兵。这些人凶残成性,无恶不作,想起城中老幼所受的屈辱,她禁不住握紧了腰间的银刀。

    经过激烈的挣扎,严青霜最终还是没有放弃寻回马儿的希望,其实迫使她坚持的还有另一个潜在的原因,不管她承认与否,骨子里的血性使她难以抗拒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可以报仇的机会,让那些凶暴之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血债血还。

    她的双目闪过一丝幽光,为幽深的黑夜增添了一抹骇人的气息。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她掏出怀里的丝巾,像一般草原女子那样蒙住口鼻,只露出一双冷厉的黑目,然后催马上前,尾随脚印而去。

    脚印断断续续向前,严青霜追的很紧,直到听到前方的马蹄声才略略放慢了灵犀马的脚步,轻声跟了上去。

    果如她之所料,三人五马,趁夜西行。两人骑马在前,一人骑马殿后,一手举火把为前面两人照路,一手持缰绳,另有两条缰绳系在她的手臂上,缰绳的另一端则连着一匹红棕烈。马身似火,在夜里颇为扎眼,一匹棕色小马,身形尚小,但体型健硕。两匹马都是身彪体健,毛色油亮,内行人一瞧便知是上等好马。

    她只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养的马,尤其是那匹红马,她印象极深,红马名叫“火焰”,性子极其顽劣,可没少挨她的鞭子。此刻它正被一个陌生的西北壮汉牵着向前挪步,头拼命地向两侧甩动,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

    她这时只要一吹口哨,马儿就会闻声而动,自动挣脱枷锁,回到她身边,不过这样一来也会暴露她的行踪,但她却没有把握可以打赢那三个草原莽汉然后全身而退。权衡利弊之后,为了保险起见,她决定伺机而动,先看清形势再说。于是她翻身下马,对灵犀马打了一个手势,灵犀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悄声而去,堕入黑暗中等待主人的召唤。

    她伏低身子缩在长长地野草之后,好在此地荒无人烟,杂草疯长,有的草甚至长的与人的腰部平齐,她隐身在草丛之中,缓慢移动,偶尔能看出草的微微起伏。夜晚风大,即使被人看到,也会自然而然认为那是疾风所为,根本不会联想到草后有人,再说那三人见四下无人,便放延起来,高声唱着草原上的祝酒歌,歌声夹着笑声洪亮粗糙,几乎听不出音节旋律,在这寂静的黑夜空旷的草原上回响,宛如虎啸狼嚎,令人闻之毛骨悚然。歌声惊动了施佳珩的马,它本来卧草而息,忽听不远处传来参差不齐的怪声怪调,惊吓不已,一声嘶吼,猛的跳起,用尽的蛮力,扯动缰绳,企图逃离此地。

    那三人闻有马声传来,不约而同的勒马停住,专注谛听,严青霜见那三人止住不前,也伏地不动,静听声响。三人中有忽有一人出说道:“没想到竟还有一匹马,哈哈,今晚可是满载而归啊。”说的却是拓跋族语,她听得分明,却不太听的懂他说的话。

    三人中又有一人喜道:“我看到了在那儿。”伸手一指,扬鞭催马,踏尘奔去,另一人随之奔出。

    只听先前说话的那一人急道:“哎,等等我。”

    说罢,忙想迎头赶上,可是后有两匹不愿配合的马拖慢了速度,他一边抽马一边大骂:“快走,死马,再不走,爷爷抽死你。”

    严青霜这才看清,原来第一开口说话之人就是牵马殿后之人,好奇心使然严青霜只得放弃这个夺马的好时机,绕过气急败坏的他,向前赶去。

    施佳珩研究完地形地势之后,将身上的绳索系在山崖的石块中间,顺绳滑下,半途听到了异常动静,可待他落地之后再想出手补救之时已经来不及了,有两人已策马靠近,透过微暗的星光,他看的出那两人中一个生的一副红膛圆脸,魁梧壮硕,一个则脸型瘦长,脸色蜡黄,面部轮廓仿若刀裁,刚毅中透着凶狠,两人身挎马刀,虽套着汉族衣衫却布巾包头满嘴拓跋族语。他见势不妙,身子向后面的阴影处一撤,暂时隐于山石之中。

    两人翻身下马,那圆脸之人率先走上前去,拉住了惊慌失措的马,抽出马鞭,用力向马身上一甩,马惨叫一声,顿时安静不动。而黄脸人则在后面冷眼打量着马匹,忽然谨慎地说了一句:“这马的主人应当在附近。”

    圆脸人一脸不信,他却嘿嘿笑道:“难不成这马是自己把自己栓上的?”

    黄脸人虽表面不动色,但眉宇间满含嘲讽笑道:“要不咱们把他抓出来玩儿玩儿。”

    圆脸人一脸不信,黄脸人抽刀砍断了缰绳,马儿获得了自由狂跑出一阵,忽然又折回向山石后面奔去。躲在后面的施佳珩原本他们只是抢马,等马儿奔到面前才明白原来他们还要劫人。

    黄脸人计谋得逞,得意地冲圆脸人勾了勾唇,两人驾马将施佳珩围在中间,圆脸人用刀指着他对黄脸人笑道:“是个找死的汉人。”

    黄脸人一笑,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闪着冷光,一张口竟然吐出一口流利的汉语:“你是什么人,大晚上的在这儿干什么?你是不是汉军?”

    施佳珩用手挡着刀往后退了一步,装作害怕似得哆嗦道:“各位且慢动手,我是外地来的客商,我们的商队还在后面,我是前来探路的。”

    黄脸人将他的话翻译给圆脸人听,圆脸人面上一喜,叽里咕噜地又说出一大番他听不懂的话来,他警惕的眼神在两人面上转来转去,灵活清醒地脑袋一刻不停的想着对策。

    圆脸人话毕,黄脸人点点头,笑道:“那你说说你们商队是从哪儿来,都带了什么好东西?”

    施佳珩连忙道:“从太原来,带的东西不值什么不过些瓷器、丝绸。”

    圆脸人听完黄脸人的翻译,大笑大叫,黄脸人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我们可以不杀人,但是必须叫你的商队拿东西来赎。”

    施佳珩一听顺势接道:“我倒不是心疼那几个钱,只是我们商队迷了路,只怕他们找不到我。”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骚骚头,忽然想出了一个解决之法,“不然我带你们过去,东西都给你们,只求各位莫伤性命。”只要他们答应,他可以将他们引到天盛军的防御点一举成擒。

    他经过短暂的观察判断出三人中牵马举火把之人大约是仆人,又在远处,不足为虑。而圆脸人贪利智短,缺点明显应好对付,可是这个黄脸人似乎更为阴沉谨慎,怕难以蒙骗。

    黄脸人却没把此话翻译给圆脸人听,露出地狱恶鬼般的桀桀笑声:“兔子再狡猾也骗不了狐狸,你不过是引诱猎物的诱饵,我说的对不对啊?”

    早在太学时便以辩才出名的施佳珩临危不惧,早已想好了三条反驳之言,正欲继续诱导。骤然之间,一阵尖细悠长的口哨声在这诡秘的黑夜里响起。接着马蹄笃笃,竟有三匹马从不同方向向这里奔来。

    那一声口哨实是严青霜发出的,她在草树的掩映下赶到了这里,将一切事发经过尽收眼底,她本就心中愤恨,却又正好撞见拓跋恶兵欲要截杀过路汉商,热血上头立即决定挺身而出,拔刀相救。她算准了时机,发出了一声口哨,三匹马闻声同时朝着声音的方向奔来,落在后面的那人没想到两匹马会突然暴起挣脱缰绳,发力在后面追赶,正当众人瞠目结舌之际,她奋力跃而起,窜越几下,双手各执一把银刀抢身挡在了施佳珩的身前。

    哨声一变,三匹马奔到她身边停住,最后一人狼狈赶到,滚鞍下马便要大骂,但一瞧眼前情景,不由得怔在原地。施佳珩站在严青霜身后,也是莫名其妙,几人顿时僵在原地。

    众人均不知谁这忽然冲出来的姑娘到底什么来历,意欲何为,双方僵持对峙。

    黄脸人的眼光也随之转到严青霜的脸上,她虽轻纱遮面,看不清面容,但那仅露出的一双点漆大眼却冷峻幽深。这般矜傲的眼神似曾相似,黄脸人心中一动,抬头向她身边的马而望去,当他看到灵犀骏马时,眼中精光一闪,大笑出声。

    他的笑声轻松愉快,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还能如此从容的大笑,反倒显得轻视于她。严青霜心中怒意难遏,怒声道:“你笑什么?瞧不起女人的男人更该死。”银刀已转对着他的面颊。

    那黄脸人也不怒不恼,反而慵懒的转过头去对最后那个赶到的人道:“阿都,你看那马,还记得吗,她就是当年赌马胜了我,赢走你一匹马的那个丫头。”

    他直接说的汉语,显然后来之人也通晓汉语。两人闻言皆是一怔。严青霜再细看过去,那个阿都的年轻人却与当年那个打马的少年有些相似,但她却难以将眼前这个说话之人与当年另一个棕衣少年联系在一起。

    时隔近十年,他简直变了一个人,当年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在马上奔驰时宛如在雪山上盘旋的雄鹰,矫健灵敏,可如今他却仿佛从少年一下进入了老年,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老练阴邃,凶狠狡辣。

    严青霜冷哼一声道:“是我又怎样,难道你们还想报仇不成,要想报仇就一起上,咱们几个正大光明的打,有本事别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汉人,你们这些野蛮人杀了多少汉人,我今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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