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记-第6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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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休要胡言。”龙真人面容淡淡,轻轻喝了一句,正容道,“那云昊行连王妫真人、宁湘子真人都是斗败,为师便有林高真法符却也不是他对手。”他说起此事却是并无多少颜色变化,反而见得自家徒儿这幅颜色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他说着目光凝肃之间语声沉重道,“我来时远见重阳在天,昊日并行,虹烟千里,诸魔避怯,其人确实当得一个昊字。”言罢,转过头来把拂尘一甩谆谆道,“徒儿,你却是平日与世家弟子走得太近,沾了这目无余子的习气。为师时日已是不多,你若改不了这脾性往后恐怕无人照拂于你了。”
年轻修士唯有低下头来,道,“弟子恭听教诲。”
龙真人见他并不曾真个把自己言语放在心上,只有微微摇头,人一旦定性想要改过来便无有多大可能了。他见此便转头对一旁的女弟子道,“辛华,便是那云昊行不愿出来那是最好,但也需做好万全准备。”
“弟子省得。”那唤作辛华的女仙屈膝一礼,应道,“老师,归真观迎亲队伍数日前就已出发,弟子所遣灵物一路探看,确认无误其等走的便是这一方向,想来明日就能到此了。弟子有些不放心,又是再问了那归真观的内应,虽是名义上无人出来,但是布放于归真观的寻气圭却是显示有一位赤阳真人已是出了山门。”
言罢,美眸抬起,问道,“老师接下来应当如何,还请老师吩咐。”
“便按先前计议,届时门中还有五位元婴同门一同来此,你等将归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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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尽数杀了。”龙真人将拂尘搭在臂上,目光悠长道,“明日我与方真人一同出手,定然可以将归真观那位赤阳真人杀死在此地,也算是完了门中重任。”
“甚么?方真人?”年轻修士不由十分惊讶,道,“老师,难道是玄景宫的方真人?”他说罢也觉失礼,却见自家恩师并未否认,就十分惊疑道,“老师,方上真不是已是前往西幽转生去了,怎得还来此处?”
龙真人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再有甲子便是瑶池法会,方真人也有意立下一功,来日或可前往。”
“甚么?”年轻修士眼睛瞪了起来,良久才道,“方真人不是无有机会前去么?”他说完顿时就知失言,这般说分明是认为方真人无法突破境界炼就元神,如是被当事人听见必定会被记恨。连忙岔开话题道,“老师,不知道方上真何日到此,现下还不见方上真,师妹既是有言明日归真观人就会到此。”
“方真人早已到了此处了,只是你道行太浅察觉不得。”龙真人目光一收,这位方真人平生最善隐匿藏身之法,气机可强可弱,也甚少正面对敌。只是他却是也有些本事,能够察觉到这一位方真人真身已是到了此处,现在不现身恐怕也是以防归真观另有来人,到时就可暗中袭杀。
年轻修士听闻此言怔在当场,嘴唇也是微微哆嗦,面色有些发白。
龙真人却是不去理会他,而是对着女弟子道,“辛华,少顷几位同门就会到此,你代为师迎接。为师此番出得山门来,你那两位师叔也是有意相助,只是为师那张法符还需再是祭炼,少时你替为师好生礼敬。此事毕了,你便替为师往三忘宫走一遭,为师那处还有一株仙草将要熟落。”
“弟子领命。”辛华再是一礼,抬头之时,龙真人已是化虹而去。这时她美眸看向年轻修士见他仍是十分惊惧,额头竟然有冷汗冒出,顿时目光泛着幽幽道,“师兄,有老师在此你是不必担心的,方才之言岂有他人知晓?”
年轻修士把头一偏,就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下,喘着气道,“是也,是也,多谢师妹教我。”
及至日跌,又有五人同来,清气一动风云大作,不过到了此地之后皆是犹如清风淡云。未有多久,那五人皆是显出身形来,其中一人便是纪忘舒。辛华上得前去,引了几人到了一处安置下来,又到得月上中天,又有两人到此。
而与此同时,归真观一行千数人御动风云、聚起虹芒青霞浩浩荡荡向着灵药宫而去。一应车驾都是结着红绸,虹霓飘飞,霞光漫烂。队伍最前方乃是两头巨大鸿雁,而后有两辆异兽狻猊宝车,而后又有种种车驾,不一而足。
队伍正中一辆飞车甚是华美,看着犹如一座大宫,高有三层,镶嵌珠玉宝石,明光耀耀,将四周照得恍如白昼。而旁侧也有两驾飞舟,这时就见两个执事道人手执拂尘踏了云光往其中一驾飞舟飞去。他们二人入得殿中,就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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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道人盘膝坐着,手中把玩着一件凡俗的奇物,此物共有三十六面,每一面皆有三十六种色彩,每一种色彩内又有三十六个图案。
他二人一拜,道,“弟子拜见向上真,孟真人遣弟子来问已是走了数日,车驾多是劳顿,可否歇息一个时辰。”
“贫道已经说过了,凡事不必来问我,他自行决定就是。”向凭澜仍是聚精会神看着手中的万物,说着眉毛一挑,似乎想出了主意来,却见他身上走出一个与他七八分相似的道人,对着打了个稽首。
他不禁满意拍手,道,“好好好,我便不信,你我二人都是解不出来。”
那两个执事道人已是司空见惯,当下也是稽首一礼就要退了出去。却忽而听着向凭澜道,“你们二人去将卫莲唤来。”
执事道人面面相觑,俄顷一人皱眉答道,“回禀上真,卫莲师兄仍在宝殿飞宫之中,掌教真人来时言道先前又有卫真人遭劫,此行定有大事,不会平静,是故与了卫师兄一道宝符,作防身之用,如今还在祭炼之中。”
向凭澜颇觉无趣,就与自家分身戏耍起来。
到得次日,天光一放,孟元象在飞舟当中趺坐,忽而怀中一面阴阳鱼铜宝镜跃了起来,倏尔悬在半空。就见一条黑鱼在铜镜之中游来游去,条条灰气从镜中流出来。他眉头微微一皱,就有一个童子上前来轻轻敲了一下座前的玉钟。
少顷便好似无有任何事情发生,又是微微闭着双目。待得一行车驾行了千余里之后,忽而就有怒风刮动,下方江水轰轰作响,而两侧山峡似乎要倒伏下来,阵阵狂声吼动令人十分心惊。
飞在前方的两头鸿雁尖声厉叫,似乎惊恐万分。这时身后的两头蒲牢则是大声一吼,过往的怒风都是停了下来。不过这一条前人的队伍却是越靠越近,似乎成了一个阵型,行动之时就有无形气息散发出去,靠近的风云都是被阻挡在外。
只是过了半刻之后,忽而眼前一道极为宏大的清光从天中斩下。而归真观阴阳法宫之中顿时起了两道气柱,即刻迎了上去,就与那清光击撞在一起,爆发出层层火光。而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飞出七八道青虹,皆是杀气腾腾,齐齐使动法宝斩了下来。
但是眼前那宝宫忽而震动一条灿烂霞气卷荡,霎时间眼前只剩了一座三层宝宫,以及两驾飞舟。天与地此时此刻似乎迷迷蒙蒙,难辨东西。此法名为‘阴阳幻宇’,传闻乃是介于阴阳两界的一处虚空,归真观斗法之时将这虚空打开便可作为避难之所。
向凭澜一脚踏出,顶上烈火如荼,而孟元象也是领着四位元婴修士大步跨出。后者八目一扫,见得纪忘舒,摇了摇头道,“纪师弟原来已是入了昆仑门下。”言毕,稽首一礼,道,“还请纪真人赐教了。”
纪忘舒袍袖一甩,眼神看不出喜怒来,手中按着一柄长剑,挑眉道,“今日各为阵营,师弟之言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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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一章 阴阳幻宇界虚空 十方无度法难辨 二()
纪忘舒眼神一扫,随他叱喝一声就有一道昏黄剑光斩出,与此同时口中一喝一股死寂之气弥漫穹原,竟是率先将森罗失心一气施展出来。
孟元象也是把袖一甩,一面阴阳鱼铜镜跃起悬在顶上,有万尺玄光有若波浪起伏,与那森罗气交织彼此不断侵夺灵机。他定睛看去,凝神道,“纪真人虽是破了忘情生死关,然而今日已生杂念,道心不纯。”
纪忘舒心头好似起了涟漪,三忘宫原本独立诸派之外,然而那西幽鬼主率兵袭杀,唯有抵死相抗。三忘宫因昆仑之故,失其宝鼎,洞天封闭,门中避入洞天之人尽数不得出。人命尚可不在乎,然而道统不可绝。
只是这心思稍稍起得波澜,顶上就有一道阴阳**雷轰然落下。顿觉识海炽灼,周身欲裂,眸光猛然上抬,呵斥一声,一块龙纹锦帕往天中一兜,将那雷光止住,身形瞬息间挪去他处。
孟元象并不惊奇,同是道脉传人,各家道法如万流,但终归渊海,能躲得一次却是躲不过十次百次,总能寻到其腾挪踪迹。当下把阴阳鱼铜镜祭出来,四方一照,隐约见得几缕气机游走。举步从容踏过去,而在这时却见张信驾风而来。
“孟道友,你之对手可非纪真人一人。”张信凝神看向孟元象,他可是十分清楚对方乃是归真观千数年来培养的厉害人物,二人虽是道行仿佛,但若论单打独斗却仍不是其对手。
孟元象目光扫过,言道,“只有二位到此了么?还有崔世康、滕书朋二人呢?”
“今日对付你哪里还需崔师弟、滕师兄,我几人足矣。”张信嘿嘿一笑,却见韩宜也是落在他身后,手中拿着一桩法宝,目中就有寒光翻动。
“好。”孟元象目光收回来,望着穹天轻一点首,忽而转过头来,淡淡道,“原本此事应当由卫师弟前来了断,不过既然还有两人,那贫道也不算越俎代庖。”言罢,气息陡然一变,就有猛烈罡风呼啸而来。
另一边昆仑道宫同来的另外六位元婴修士也是飞了起来,就是寻归真观另外四位元婴修士,一时之间华光猛烈击撞,清虹乱飞,下方山峡不住炸碎成块块断石齑粉。不过归真观四人并不远走,而是紧紧护住那一座三层宝殿。
向凭澜啜唇一吹,就有黑白两道玄气滚荡而出,瞬息间往四方涌去,方圆千丈之内只有这黑白两气涌动。他脚下踩住两道玄气,将衣袖挽了上来,举目看去,目光灼灼。
另一边龙真人一甩拂尘,打了个稽首冰冷道,“这一位当是向凭澜道友了,贫道失敬了。久闻向真人名姓,今日有幸领教。”
向凭澜眼睛闪了闪,也是稽首还了一礼,而后有些哂笑道,“你知我名,我却不知你名。”说着眼神一瞟,洒脱道,“也不需你告诉我了,并无兴趣知晓。今日定要分个生死,贫道若是不幸,知晓与不知无甚区别。若是侥幸赢了,知了你名姓也无趣味,只是多一个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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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道友此言也正合我意。”对方脾气颇是古怪,但龙真人反而觉得极对胃口。当下一掐法诀,顶上现出一块漆黑墨云,内中水浪滔滔翻滚,呼呼海啸之声伴随。见他把身一震,那黑水从天泻下,与黑白两气相撞,好似雷暴炸裂。
向凭澜往前跨了一步,曲指一弹顶上就有千百道阴阳法雷犹如流瀑砸下。
归真观四位元婴修士对上昆仑六人,不过片刻就觉不支,所幸四人平日里都是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