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记-第5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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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涣之笑了一声,道,“道兄想左了,只是发现了一件趣事。”他说罢抬手一指山下,却见一道毫光闪动,好似月轮飞洒,道,“道兄与媚娘不妨看上一看。”
傅姓修士面‘色’稍霁,心中却是暗叹这江涣之怎得短短三载就有如此功力?他按下心思,也是看去,却觉那豪光刺目,当即就是起袖一遮,再是看去,就见一个十六七岁的背剑少年并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沙弥行来。那小沙弥行步之间似有芳香涌出,又有月华相伴,他不禁大是诧讶。
他不禁失声慨叹道,“此是哪一位大能仙真转世,怎得从未听过有这等奇才?”
“好险好险。”那‘女’子不住抚着‘胸’口,道,“莫不是哪一位佛宗高士到此,可是其人并无法力呀。”
江涣之摇了摇头,忽而眉头拧得更紧,忽然一指那背剑少年大声道,“我看此子才是不凡。”
另外二人也是看去,然而看了数息也是看不出所以然来,面‘色’不由一变,只道是江涣之故出惊人之言以显示自家不同之处。不过面上都是赞叹道,“此子目光清湛,筋骨奇秀,着实一块浑金璞‘玉’。”
江涣之见二人不信也是不加以反驳,他修行之际曾得了一件法宝化入身体,最能感应他人灵光清气,只是此事无人知晓,他也不打算告知外人。眼前这二人资质实在是他平生仅见,他当下心思一转,忽而就是定下主意。
山下那背剑少年目光冷峻,行在前方犹如带风。他身后那小沙弥脚步轻盈,从容自若。那小沙弥望了一望前方,开口道,“越施主可否借你宝剑一用?”
背剑少年看也不看,继续往前走,直接道,“否。”
小沙弥听了丝毫不恼,道,“施主你好似走错路了。”
“甚么?”背剑少年一听双目一瞪,跳了起来,上下打量一眼那小沙弥,怒道,“行痴,你行事之风果真是配得上行痴二字。东亦是你,西亦是你,休要再告知我越语空又是你佛明示了,拜师之路我自会去找寻,后会无期。”
他也是心中盛怒,自小便有求道之心,可是无奈他去仙‘门’拜师皆道他无有资质,将他拒之‘门’外。他苦求不得,偶然听闻有一玄音岛,其上有一仙真开坛讲道极是了得,当即就是下定决心前去拜师求道。
只是他也不知那玄音岛所在方位,又无肯指点他的炼气士,只得一路‘乱’撞,不过后来却是遇见了这一位唤作行痴的沙弥。只是这沙弥满口胡言,每每指路皆是一本正经,道我佛引路,然而每每皆是南辕北辙,有一次竟是带着他去了那等做皮‘肉’生意的尼姑庵,白吃了一顿斋饭被人打将出来,行途发生之事着实令他哭笑不得。
行痴见他竟是甩袖而去,不由啊了一声,连忙跑着跟了上去,只是他脚下虚浮,一脚踩空砰的一声就是摔倒在地,又是哇的一声,大喊道,“越施主,确实是我佛指引,你且信贫僧一次。”
第七百零一章 劫中不问是非道(三)()
ps:非常感谢撕‘胸’有礼的捧场。。
越语空头也不回,认准一个方向大步往前走去。行痴顾不得擦去身上污泥,一骨碌爬起身来,噗了一声吐出几片草叶,大声叫道,“施主你要往哪里去?”
越语空冷笑一声,道,“自然是往去处去。”
行痴不由尴尬一笑,当日二人初遇之时,越语空见他独身一人,又是十二三岁,只道其是偷偷跑出寺院,因是问道,“这位小师父佛号,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我可送你一程。”
行痴则是回答道,“贫僧从来出来,到去处去。”
越语空闻言如遭雷亟,心神大震之下就认为这小沙弥不是凡俗,一番‘交’谈之下更是认定此人至少也是神仙一流。待听得行痴也是要往玄音洲,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同行。
行痴尴尬之‘色’立去,急忙奔了过去扯住越语空,神‘色’焦急道,“我佛怎会有错?自是指点我等前往正途,只是仙缘岂是好求?自然须得经历重重劫关、万千‘迷’途,否则怎显诚心?”
越语空冷哼一声,虽知此人舌灿莲‘花’,看似极有道理,实则都是虚谈。不过二人同行也有数月,多少有些‘交’谊,不愿将其一人扔在这荒山野林,当即没好气道,“姑且再信你一次。”
行痴顿时喜笑颜开,唱了一声佛号道,“无量寿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与我佛有缘,我看便就入我‘门’下,习我佛法。勤加修行,参研佛理,异日也可去得极乐世界,自此更是无忧无虑无病无灾。”
他一边说着声音越来越是高昂,“我佛降世之时,曾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可知过去未来,能通九天幽冥。施主也是与我佛有缘之人,入我‘门’来,受我戒律,我佛无量慈悲。”
他这般慷慨陈说丝毫没有察觉到越语空已是面如土‘色’,目如沉水,仍是接着道,施主名为语空,何为空?诸法因缘起,缘起故无我,无我故空。何为语?说我。何为说,解也。何来解,心者。此不就是吾心?施主正合我佛宗悟空之说,此非正是续我佛宗辈序耶?”
“施主,你可拜我为师,传我佛宗大(和谐)法。'看本书请到目如火炽,直勾勾望着越语空,这时才见对面之人面‘色’沉冷,已是解下背上长剑,不由惊道,“施主何故作此‘色’?”
“行痴,你佛既然可知过去未来,能知天地有灵苍生,那你佛可知我越语空心中作何思?”越语空目中好似山火爆发,步步‘逼’近。
行痴斜着抬起头来,随即摇着头道,“你可是要一剑拍死贫僧?罢了罢了,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话还未说完,忽而大叫一声,已是被越语空一脚踢到在地,不过他嘴里仍是道,“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越语空也是气急,知他脾‘性’懒得多言,转身就是去了林中。过有小半个时辰,他从林中出来,手中提了一只‘肥’嫩雉‘鸡’,见他手脚麻利的将那野‘鸡’用泥土包住,又用宝剑挖出一个深坑来,取了火石,点燃木柴。
又过半个时辰香味越发浓郁,越语空将那野‘鸡’挖出来,却见行痴不知何时坐到身旁,两目直勾勾望着熟透了的野‘鸡’。他当下掰了一半与其,行痴立时劈手夺了过来,他不禁冷哼一声,也懒得多看,却已是司空见惯。
行痴食罢,就是故作深沉道,“杀生乃是我佛‘门’大戒,施主将这这有灵之物杀了便就染了罪孽。贫僧不愿施主罪孽深重,唯有以此法相助道友,我佛慈悲,慈悲。”
越语空是懒得听他这等邪‘门’歪理,拍了一拍双手站起身来,随即一看天‘色’金乌西垂,便将‘插’在地上的宝剑拔了起来背在背上复又赶路。行痴见状也是立刻弹了起来,紧紧跟了上去,少时走得近了一把拉住越语空衣摆。
越语空回过头来,冷目一扫,行痴唱了一声佛号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此事当时要寻一地处歇息了。”
越语空皱了皱眉,原本是要再寻一高处歇息,如此视野开阔也能及时避开危机,不过这小沙弥虽是满嘴的歪理,但却是生‘性’胆小,此时已然不敢再走,必定是要在此休息的。他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往高处去。
便在此时,他忽而抬起头来,只见眼前一道彩光漾动,似清水流淌,他目中顿时大亮起来,少时就见一白衣秀士手持纸扇,风度翩翩而来,听他言道,“正是日沉月升,走兽夜伏,我看两位少侠便在此地歇息了。”
越语空见得此人身形缥缈,身骨清灵,顿知不是凡人,不禁一喜,道,“敢问可是仙人在前?小子越语空见过仙人了。”
“不过是人间一炼气士,哪里当得仙人之称?我名江涣之是也。”江涣之轻一摆手,笑言道,“两位少侠,此山每到夜间便有夜伏猛兽出没,我看不必再走了,便在此地稍作歇息,明晨再做赶路如何?”
他说罢自顾盘膝坐了下来,眼前那灵光一卷现出桌椅,其上摆满佳肴,和声道,“二位用上些许。”
越语空连忙一拜,正声道,“小子越语空谢过仙长。”言罢,也是极为爽朗就地坐了下来。
江涣之微微点首,俄顷望向行痴,见他‘挺’身立着,手中拿着佛珠,目中似有一汪静水,倒是有了佛‘门’高士的气度,他也是不禁叹服。当即笑道,“小和尚,你我虽非同道,但是也不妨坐下一同品尝佳肴。”
“贫僧功行粗略,当不得和尚之称,施主好意,贫僧谢过了。”行痴此刻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唱了一声佛号,便在一旁盘膝坐了下来。这和尚乃是尊称,非是一般比丘僧众可以当得,他非师非长,自是不敢托大。
“哈哈,在下也不是小和尚你的施主,小和尚怎得称我施主?”江涣之甚觉有趣,拾翠洲也有一二家佛‘门’宗派,不过这些佛‘门’宗派却只会些世俗武功,拳脚虽有可取之处,然而并无神通之法。因此,他也从未曾与佛宗‘门’下有过‘交’谊,今日见得行痴只觉兴趣十分。知晓佛宗修士尤爱那等机锋争辩,当下也是有心试上一试。
“我佛有言,万物皆是布施,檀越虽不是施主却是施主。”行痴目中无有半分犹疑,他虽对此人仙人身份十分好奇,可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佛道之争终有一日是要浮出水面,此事事关道统,无有半分后退之理。
江涣之轻一摇头,这小沙弥不过读了几日佛经此言一出已是知其高下,未得正传,却是无有必要再是争论下去。当下与越语空对坐下来,而那行痴小沙弥则是趺坐一旁,目中坚定,一语未发。
及至夜间,明月高悬,江涣之与越语空相谈极是欢快。数个时辰转瞬即逝,江涣之即是起了身来,道,“越兄弟,江某尚有些许要事,不能久留了,就此告辞。”
越语空连忙回了一礼,面‘色’却是有些沮丧。他有意拜其为师,奈何江涣之道他们并无师徒缘分,并不愿收下,只愿平辈相‘交’。
江涣之见此心中微微点首,走了几步飘身入空,忽而回过头来,对其言道,“越兄弟,蒋某再问一句,你果真是要求道?”
越语空顿时大喜,以为对方回心转意,当下就是铿锵应道,“此心无悔,此志不改。”
“好好好,你我虽无师徒之缘,可是毕竟相识一场,我可指你一个去处。此去往南不歇一千五百里,有一仙家圣地唤作玄音洲。洲上有一仙真高德,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每逢朔望便会开坛讲道,你若有心求道可前去那一处。”说完,天中灵光骤散,再是看时已是了无痕迹。
越语空顿时欣喜万分,大声道,“谢过江仙长。”当下就是背起宝剑快步如风往南而去。
行痴也是站起身来,犹豫片刻亦是跟了上去。
那傅姓修士望着二人背影,不禁嗤笑一声道,“江贤弟,那佛宗与我玄‘门’羽士向来不两立,贤弟将那小沙弥引去玄音洲可是要迫使玄音岛主做出抉择?”
“怎敢?”江涣之摇头一笑,道,“我玄‘门’与佛宗自然不可有瓜葛,否则瓜田李下难免惹人猜忌。只是那位越语空小兄弟与我却是有一段因果,其人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