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行记-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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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舟五层楼上,燕宥烔端坐玉榻,面『色』恼怒,身前跪着的女婢见着也是浑身瑟瑟发抖。原本他并不居住在海舟五层楼,而是随燕玉仙一同修行,只是自他见了晏定衡后,便是惊为天人,只觉心思都被摄去,故而求了燕玉仙,搬到了五层楼来,以便同晏定衡见上面,说上话。
他摆了摆手,示意那女婢出去,独自靠着纱窗发狠。他极目远眺,但见着窗外青空有几丝银黑,他稍一沉『吟』,便自一笑,敲响一只玉罄。少时,便有一圆脸微胖中年男子上得楼来。
他清声喝道,“我记得离山之时,老祖宗带了一篮玄燕灵桃,你且去取来四颗,另外布下酒席,我欲招待云沐阳道长。”
“公子,这灵桃只得二十四颗,又是奇珍,可否要禀报老祖宗再行取来?”圆脸男子正声问道,面上从容。
“哼,燕平,本公子行事也要你来指手画脚不成?”燕宥烔一声大喝,手中抓着的酒觞猛一砸了过去,直砸得他额角崩裂,鲜血直流。
圆脸男子满面不敢置信,他也是燕氏老人,侍奉过当代少家主,寻常都无人敢来打骂他,只有敬着。不想今日燕宥烔为了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竟然对他出手喝骂。他当下不敢说话,躬身应了一声,旋即退出门去,满面怒『色』恨意。他不能拿燕宥烔发作,却是不在意云沐阳这等小人物。
燕宥烔见他出得门外,不由面上冷哂,他自是了解此人向来睚眦必报,又极有手段,今日之辱当是让他记下了。
是日红霞满天之时,燕宥烔带了女婢一人到得云沐阳厢房,又在其房中布下了丰盛酒席,美酒佳肴,山珍海味无一不奇。
二人相视而坐,燕宥烔道,“云道兄,真乃『性』情中人,燕某实在佩服仰慕之至,只恨不能早日相识。今日某有一物要与道兄一同分享。”他这般说着,手中一摇,现出一只花篮来,篮中盛放着四颗大如饭碗,鲜嫩滴水,圆润剔透、灵气饱满、清香怡人的灵桃来。
云沐阳见心中大感疑『惑』,不知此人目的,当下便是淡淡一笑,“贫道承情了。”''云行记176
“云道长恐怕不知吧,这灵桃名为玄燕灵桃,整个东海也唯有我们云生海楼玄鸟泸州方有。此果极是不凡,小婢也只是听闻过,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呢!也就是道长这样的人物,能得我家公子高看,才有机会一品!”燕宥烔身侧那女婢见着云沐阳神情,只以为他是不懂这灵果的珍奇,故而欢欣说道。
云沐阳瞥了一眼那女婢,见她水杏眼眸,面若粉桃,身姿妖娆,神态轻媚,只面上淡淡一笑。
“住嘴,你是何等身份,此地岂轮得到你说话?”燕宥烔怒声一喝,那女婢立时一怔,不知何处犯了错,待醒悟过来时,又听得燕宥烔喝了一声,“立时出去,日后不得出现在我面前。”
那女婢听了身子一软,神『色』凄凄,原本她不过是燕氏下人,因她长的狐媚,又兼之长舌,故而主事之人都是不喜,而那些个下人却是常来找她,以期与她勾搭。只是她也是心高气傲的,大是瞧不起那些个人,只想着能够凭着自家美貌俘获一世家子。
因着燕宥烔乃是二房嫡传,资质又高,听闻又极是仁慈多情,在族中颇是受宠,她也是早已属意燕宥烔,只盼着能够做一侍妾,那也风光。故而此次听得燕宥烔出行,便花了许多代价,这才来了海舟服侍。只是不想只见了燕宥烔一面便被呵斥下来,使得她心灰不已。原本只道没了希望,不想今日燕宥烔竟然是主动让其侍奉陪酒,喜得她面上开出花来,打扮得妖里妖冶便自来了,席上又见着那样情景,也是想卖弄一番,不想却是触怒燕宥烔。
她一心委屈,满面恨意冲出了门外,泪水滴落下来,脸上妆容也是花了。
是夜,月隐不出,星光泯灭,海舟风帆不起,海面之上更是波涛平静,连一丝风浪也无,诡异的令人惊讶。少时,乌云重重,缓缓凝聚高空,越聚越浓,直到那乌云几乎要垂降下来,将海舟吞噬。
忽的一声嘹亮号角响彻天地,将舟中之人俱是唤醒,只见得海舟金光大作,宝气腾飞,一人惊呼,“法宝,这海舟竟然是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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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万里冰封千里雪,欲罪胜似刮骨刀()
翌日,出得舱阁,入目而来,银装素裹,万里雪飘,千里冰封,遥遥无际,苍茫浩浩,极目远眺,飞雪之上,墨云重峦,占尽天际,鹅『毛』素帛,片片吹落,遍染大地沧海,天地黑白分明。
一艘巨大海舟浮在虚空,缓缓而行,宝光绽放,撑起一层如金光幕,片片飞雪撞来,立时若昊阳融雪,消散化气。这一艘金船行在无边雪海之中,金光灿灿,宝光『射』入云中,十数里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云沐阳不由心生感叹,这天地果真奇妙,一夜之间便可冰冻千万里,他凭栏远望,只见一片白茫茫却是再无他『色』,环首扫去,见着百数修士在观赏这天地奇景。他悠然一笑,紧了紧衣领,这大雪实在刺骨,便是被海舟法宝护住,也觉着寒冷。这还是他修炼了佛门六如金刚法相身神通小有所成之后,若是那些旁人只怕会是更冷。他打量了一眼这艘海舟,也是惊奇,他也是未想到,这一艘巨大海舟竟然会是一桩飞跃雪海的法宝。
他远远望去,天高地远,苍茫一片,更觉心境一片空灵,胸中一股剑意似乎要脱体而出,冲入这无边雪海之中,领略这天地壮美。他闭上双目,细细感悟,忽又听得燕宥烔声音响在耳边。
“云道兄,好雅兴。”燕宥烔言语清朗,神气十足,意气风发,“一夜重云墨,疑是天地哀,柳絮织素帛,吹落轩辕台,燕某也是首次见此奇观,心中也是感慨不已。”他踏步而行,袍袖飘『荡』,四周诸人纷纷与他见礼,他亦是一一还礼,眉眼虽无傲『色』,但却自有一分疏远。他信步行到云沐阳身侧,一些修士立时会意离去。
“玉龙天上来,乾坤分两『色』,也唯有天地造化。”云沐阳凭栏朗笑,极目远眺。
“此情此景,无酒岂可?你我对饮一杯么?”燕宥烔面上笑意若有若无,话音方落,昨日那花信女子立时布下桌椅,端上清酒,置上香炉。燕宥烔摆了摆袍袖,潇洒坐下,又对着云沐阳做了个请的姿势。
云沐阳也是洒然落座,少时二人便是攀谈起来。
“这小子除了一手不入流的剑法,究竟有何能耐?能得燕氏这样看重?”马姓修士咬唇发狠,看着云沐阳二人对饮相谈,只觉妒意盈胸。''云行记177
“马道兄看开些吧,那人毕竟年轻,气息浑厚又寿元漫长,得人另眼相待也是正常,你何必与他置气?”言姓道人也是心中叫苦,若是寻常他也不愿意同这人交道,只是此往洞水国,也是凶险,多是迫不得已,寻常都是无人心甘。他也是想着二人到了洞水国,也能有个扶持,不至于势单力孤,不想行到一半,便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且不说这二人何如,那一处云沐阳与燕宥烔品玄论法,言笑晏晏,忽的一圆脸肥胖修士沉着脸走到二人身前。此人正是燕平,见他额角已是抹平,看不出伤痕,一腔恨意似乎要奔涌而出。他微微低头,向着燕宥烔行过一礼,便自闷哼一声。
“燕平,你有何事?”燕宥烔面上极是不悦,冷冷喝了一声。
“回禀公子,乃是咱们海舟上出了『淫』邪之人,小的这才来禀报。”燕平眼角『射』出一团精光,直向云沐阳。
“休得胡言『乱』语,此地皆是高士,何来『淫』邪之人?”燕宥烔扬眉怒喝一声,看着甚是威严。“你老实说来,若有半句虚言,我便立时毙了你。”他这一声冷喝立时将四周修士目光都是引来。
燕宥烔声音冷峻,听得燕平也是心中打鼓。他稍一定神,便开口道,“今早有一女婢哭哭啼啼前来小的房中洒扫,小的见她可疑,便抓来一问,那婢子初时不愿说,后来小的训斥她一顿,她才如实说了。原来是昨日晚间舟上一人唤她去洒扫屋舍,”他说到此处故意顿了一顿,干笑道,“嘿嘿,那人见她貌美,便出言调戏,那婢子也是抵死不从,那人便自强要了她,辱了她贞洁。”
“那婢子何在?”燕宥烔鼻中粗气喷出,强忍怒气,断喝一声,“将她带来。”
燕平嘿笑一声,少时便将一妖娆女婢带到燕宥烔跟前。那婢子上得前来,便是跪地痛苦,哀哀戚戚,好不凄惨。
云沐阳只端坐浅笑,待见得那婢子上前时,忽然心中一股不祥预感跳出,使得他眉头拧起。
“是你。”燕宥烔眉头一凛,怒喝一声,“若是有半句虚言,便令你神魂俱灭。究竟何人辱你,实话说来。”
“小婢,小婢…”那婢子哭哭啼啼,浑身颤栗,显然是惊惧。
“我再问一句,何人?”燕宥烔冷喝一声。
“是,是…”那妖娆婢子抬起一双水眸,往云沐阳处望去,又是身子一缩,哀泣不已。
“嘿嘿,我便说这小子不是好鸟。”马姓道人心喜过望,嘿嘿冷笑道。言姓道人见此只是悻悻一笑。
“言道兄,这好戏,可不能错过了。”马姓道人大觉畅快,便自快步走去。''云行记177
“贱婢,休来胡言,活腻了吗?”燕宥烔腾地站起,眼中怒『色』喷涌。
云沐阳只觉胸口若重锤击打,一股怒气便自胸中腾起,他强自镇定下来,端坐不动,一双星眸杀机闪现。
“小婢不敢说谎,小婢不敢啊!”那婢子瑟缩不已,哀嚎痛哭。
“贱婢胡言,我容不得你。”燕宥烔举起手掌,便要一掌拍下。
那婢子见此立时吓晕了过去。
“慢着。”云沐阳冷声喝道,他站起身来,横目一扫,便见着四周之人都是一副看戏模样,更觉恼怒难言。他起指化出一道灵光,便要将那婢子唤醒。
“慢来。”燕平冷笑一声,“云道友不知道避嫌吗?”
云沐阳听了袖袍一摆,负手而立,他也是想明白了,今日少不得要与这些人周旋,只是他也不知晓是何处得罪了此人。
“燕道友说得是正理。”立时便有人嗤笑一声。
“偷花偷到燕氏来了,胆量可是不小。”又有一人打趣道。
“不错,云道友还是避避嫌。”范桐摆了摆拂尘正声言道,“不如让老道将这人唤醒。”
“嘿嘿,马某记得范道友还曾与云道友有几分交情,是否也当避避嫌啊。”马姓道人见此站出身来,高声道。
范桐冷笑一声,摆了摆拂尘,便开口道,“不如请燕真人辨明是非何如?”
“哼,你这老道好不晓理,我家老祖昨日闭关,怎能为这小事便来空耗法力。”燕平心中一急,这元婴真人洞察世间,不会看不出猫腻。
云沐阳听了此言,顿时冷静下来,目光投向海舟顶楼。
燕宥烔闻言微微一颤,便自低声言道,“云道兄,老祖却是昨日闭关了。”
云沐阳心中一冷,一时也是无有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