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路-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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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昏昏沉沉地晓行夜宿,不过十多日,大家便已赶到润州府,眼见广陵城在望,商队管事便和镖局的镖头商定,这日让大家松散松散,不过不能喝酒,到底还没到地头。
楚天瑶赶了这么一路,也是觉得无趣,听说润州府以润州三鱼、三怪出名,想着时间不多,也只能去见识一下这个了。
“三鱼”即“长江三鲜”鲥鱼、刀鱼、河豚;“三怪”则为肴肉、香醋、锅盖面,以“镇江三怪”最为出名,有俗语;“香醋摆不坏,肴肉不当菜,面汤里面煮锅盖”。
打定了注意,这便同常走这条线的镖师打听清楚,在码头边寻了一家看上去有些架势的酒楼,当先走了进去。
“哎,这位姑娘请留步。”
楚天瑶抬眼看去,却是门口的店小二拦架,她扫了一眼周围,皱了眉头问道:“是在叫我?”
“哎,这位姑娘可不是说您呐,不是咱不做生意,实在是今儿个咱这醉仙楼被人包了,您要是想吃点啥,还请改天再来。”店小二有些愁眉苦脸地看着楚天瑶,显得格外真诚。
楚天瑶正待答应他,边上却有人嗤笑道:“什么被人包了,不过是看这小姑娘穿的不好,又是独自一人,怕有什么首尾,这才拦了人不让进吧。”
这话一出,楚天瑶和店小二脸色都是一变,楚天瑶是带了怒气,她自问当了大巫师之后,就算苗人不喜欢她,也绝不敢这般说话;而店小二一下急了,口沸目赤,厉色道:“却不知是哪里来的齿冷小人,本店近日来了几头新鲜河豚,正是润州府尹家的公子在这里宴客,何必抹黑我醉仙楼!”
听了这话楚天瑶脸色好看多了,她看了看之前说话的那人,却是穿了身青衣,料子一般,也不像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大概也是被这店小二拒绝了,又看见楚天瑶被拒,便想挑事吧。
轻轻摇了摇头,楚天瑶并不想和这人打交道,看那店小二言语客气,她又急着赶去广陵,现在没了兴致,却是想回客栈休息了。
那店小二却是又拦住了她道:“小妹妹,要是你真想吃咱这醉仙楼的东西,在下却是又个好去处给你推荐。”
看着店小二眉飞色舞地样子,料他也不敢虚言,楚天瑶便点了点头,耐心听他说。
“虽说我们这醉仙楼的大厨手艺极好,可是要知道本地渔家也有些家常菜能够比美,可不是我夸耀自己亲戚,实在是我家嫂子做得一手好鱼羹,就是那润州府尹也是赞不绝口。”
听店小二这么一吹嘘,楚天瑶又起了兴致,笑嘻嘻地问道:“那便请小二哥哥告诉我如何去寻你家嫂子,好吃上这府尹也称赞的鱼羹呢。”
她本是称赞,那店小二却以为是打趣,一下急了,原本只是小声在她耳边说,现在又起了高腔。
“说实话,若不是我家嫂子现在有身孕,照料不了船上生意,我也用不着这般推荐,凡是我润州府土生土长的民众,哪个不知我宋嫂鱼羹的大名。”
见这小二一副着急的样子,楚天瑶暗自有些警惕,她总觉得不对,却是有些关键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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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西河剑器坊,剑舞惊天下()
楚天瑶最后还是没有按照那店小二所说,去寻他嫂子的船,找那宋嫂鱼羹。她悄然回到商队下榻的客栈,胡乱吃了点东西,便早早回到房间,打坐练功。
心中不是没有好奇的,可是总觉得不对劲,上次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恰是赵散人那事,这次又这么感觉,自然不敢大意。
果然第二日商队上路的时候,她便听到了消息。昨日因润州府尹的公子在醉仙楼宴客,那店小二替他那嫂子揽了不少客,其中就有当朝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
那小公主如表露身份自然可以去醉仙楼的宴会,可惜她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去了那店小二推荐的渔船上。然后震惊江南的大案便发生了,昨日凡是去了那渔船的人,全部失踪。
眼见马上要到广陵城了,却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以至于商队出城的时候盘查了许久,好在他们也算是走的早的,听说后面的商队全都滞留润州府,等待皇帝派国师来查案。
到中原这么长时间,楚天瑶也知道在中原仙人还是四处可见的,这当朝国师便是仙人,想必有他出马,那小公主定然可以找到。
润州至广陵最多一日功夫,早上出发,他们傍晚便到了,楚天瑶告辞管事,仔细问明了西河剑器坊的路径,便带着教主的信件与信物去寻那坊主公孙大娘了。
公孙大娘名叫公孙幽,乃教主的师傅,正是楚天瑶在苗疆见到的教主师叔的姐姐。【 】她在广陵创立忆盈楼,将她收养的孤女尽皆收入楼中,所养孤女无一不是色艺双修的绝佳女子,世称“七秀十三钗”。不过数年,“七秀十三钗”的名气已经直追公孙大娘当年。无论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还是各大门派的少年才俊,都颇以能一睹芳泽为念。五仙教教主曲云便是其中的昭秀。
因有当朝杜工部一首《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忆盈楼更名西河剑器坊。
西河剑器坊与别的门派不同,徒弟基本上是由七秀十三钗每年在江湖上救来的孤儿与被男人伤了心的年轻女子,而她们最痛恨的也是轻薄与薄情寡义的男子。
西河剑器坊建于广陵城瘦西湖畔,碧瓦飞甍、雕梁画栋、飞檐翘脊、古色古香。分外坊和内坊之别,外坊是随意让人参观的表演场地;而内坊则是西河众弟子居住与练习剑舞的地方,属于西河禁地。
每月会初一、十五之时,西河剑器坊便于水云坊内以剑舞会四方之客。是时,或官员达贵,或江湖豪侠,或诗人雅士,无不以能赏剑舞为荣。
带着满耳的溢美之词,楚天瑶来到了西河剑器坊外,因她是女子,倒也顺利的见到了被称为天下三智之一的坊主绮秀叶芷青。
道明自身来意,并拿出教主的信件与那把作为信物的血影天宇舞姬。是的,你没看错,这把信物扇子的名字便叫做血影天宇舞姬。它是用祭祀处女的鲜血将日影天宇姬神的能力赋予舞蹈之神的载具。在血雨腥风中支撑着舞蹈者灵魂,坚持下去的信念在这把武器上显得无比真实。
果然见了这把血影天宇舞姬,叶芷青再不怀疑,她颇为热情地询问着楚天瑶苗疆的情况,也顺便打听了曲云与孙飞亮的情况。虽然楚天瑶知道孙飞亮是德夯,但是并不知道他与曲云的过往,乍然听到叶芷青提起,不免有些奇怪。等后来得知孙飞亮亦是西河弟子,不由得更加感慨。
因公孙大娘早以不理俗事,叶芷青令人安排楚天瑶休息之后,这才带了那把血影天宇舞姬自去禀报。
“孙婆婆,您在坊里多久了啊,能和我说下我们教主和德夯的事情吗?”楚天瑶拉着负责安排她的孙婆婆不放,想多知道点事情,当然也是因为到了一处陌生之地,心中难免不安。
孙婆婆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头发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可那一根根的银丝还是在黑发中清晰可见,她拉着楚天瑶的手,笑着说道:“好孩子,你们教主也是我带大的,她当年啊,被人丢在我们坊码头的门口。好在她自己也懂事努力,你看这七秀十三钗,可不是有她的一席之地。”
楚天瑶还想再问,孙婆婆拍了拍她的手道:“孩子,你不是还要见公孙坊主吗,这些日子可吃了不少苦头吧,婆婆先给你提点水洗漱洗漱下,一会咱们吃点东西的时候再说吧。”
楚天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因是从入城便和商队分开,这衣服也没来得及换,身上也没换洗,看着确实有点不干净,只是西河坊内弟子多是孤女出身,并没有露出半点异色,她才不知觉,好在孙婆婆是常年照顾人的,这才不露痕迹地提了出来。
在自家教主家里,楚天瑶便不再藏拙,毕竟她此番前来也是代表着圣教的脸面,可不能让人小觑。换上云霄青鸾衫,头带绛珠钗,系了条钩戈带,脚上穿了双临轩珠履,再次出现在孙婆婆面前的女孩光彩照人。
“你这眉心桃花钿可是自己画的?”到底是女子,孙婆婆还是注意到了她眉心的花钿。
低了头,有些沉重地说道:“我生来便有,许是家父家母留做相识的纪念,更或许是胎记。”
“啊,却是说错话了,好了,小姑娘也别伤心了,想我西河剑器坊多是孤女,大家身世相仿。这世道众人只重男轻女,却不知我等女子也丝毫不比那些臭男人差。”孙婆婆柳眉倒竖,原本是安慰楚天瑶,却是有些感怀自身了。
“婆婆,不知明日可否见到公孙前辈,当日我在苗疆与二娘前辈有一面之缘,也是她指点我前来寻找大娘前辈。”楚天瑶试探着说道,听说两位公孙前辈心有嫌隙,可不能耽误自家大事。
“放心,老坊主温柔婉约,心地善良,最是和蔼不过。”仿佛看出了楚天瑶心中顾虑,孙婆婆笑道,“坊主已经去见老坊主了,小姑娘好好休息,明日就有消息了。”
第二十三章 分说当年事,各有各因缘()
虽说孙婆婆不肯多说,但是通过守卫的楚秀弟子,楚天瑶同样得知了公孙前辈两姐妹的爱恨情仇。
大唐神龙年间,江湖上有奇女子公孙幽,与妹妹公孙盈闯荡江湖时同用“公孙大娘”之名,两人踪迹无定,行止飘忽,外人只当公孙大娘乃是一人。
公孙幽和公孙盈乃是双胞姐妹,她们闯荡江湖之际,同用公孙大娘之名。公孙幽和公孙盈虽然面貌全然无二,性情却是大异:公孙幽温柔婉约,自小凡事从不与公孙盈相争,任何新奇玩意,有趣物事,尽让与公孙盈先择,大小事宜,若是盈有意,她也从不违拗;公孙盈跳脱喜动,武功大成之后,更是耐不住性子,越女剑术本是极凌厉的剑术,公孙盈桀骜自高,她的性子正与剑意相合,不过二十,便在江湖之上闯下极大的名头。
大周神功年间,公孙柳五,两人一南一北,并称于当世。柳五名为柳风骨,是当时赫赫有名的霸刀山庄少庄主,柳风骨少年意气,掌中一把吞吴刀遍试中原,几无败绩。
神功元年,豪门霸刀山庄举行第七届扬刀大会,各派高手齐集北国。公孙盈与柳风骨于此初次相见,两人都是杰出优秀之人,本对彼此齐名大大不以为然,以为对方必是浪得虚名,不料略加切磋,都觉对方所学超俗,此后更曾数度携手。柳风骨狂放不羁,与公孙盈所想所思,每每惊人相似,两人由是相交莫逆,常至彼此家中相聚,公孙幽也由此与柳风骨相熟,三人渐以兄妹相称。公孙盈对这个性情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男子早已暗暗属意,不料柳风骨虽觉与盈投契,却并未涉及情爱之念,只作红颜知己相待,反是公孙幽柔婉之态,深得其心。
大周圣历元年,柳风骨携厚礼遣人登门求亲,公孙盈本是大喜过望,不料心中良人喜爱之人却是自己胞姐,她遇事向来顺利得意,忽然之间遭此打击,一怒之下将公孙幽痛斥一番,愤然离家,拔剑怒闯霸刀山庄。柳风骨本未料到此事,他见公孙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