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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临安易卷-第10部分

小说: 临安易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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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挤一挤还能住下,只是少年少女住在一个屋檐下,总有些事情要注意,免得不小心就会生出事端。

    其实这一行人家中多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都是一个小圈子里的。这次外出踏青也大多是哥哥带着妹妹,从小玩惯了的。唯一特别的就是陈韶的表妹胡端锦。

    这倒不是陈韶乐意带她出门,不是圈子里的人哪有硬拽的道理。然而胡端锦不知从何处得知他要出门游玩,便求到胡氏那里,想要同去。胡氏恨不得他们俩直接成婚,自然乐见其成。陈韶无奈才带着她。沈临安对她的目的心里明镜的,便嘱咐婆子仔细些。

    说来这个小圈子里的人家里文官武将都有,家世不一,能凑在一起也多是性情相合,胡家姐妹在女眷圈子里一向名声不怎么样,男孩子们又本就不熟,也不好和女孩子凑的太近,一时间除了最开始介绍时打了招呼,胡端锦竟再没有人理会。

    待到半夜,雨声更大,一群人难以安眠,便聚在一起,沈临安让人在回廊里架了锅子,煮了热汤,一人捧一盏,又暖手又暖胃。

    胡端锦倒是不喜欢这种活动,她远远的坐在女生一边,陈韶却在男生一边,一则说不上话,二则没有人理她,心里头郁郁的。想上前去又抹不开面子,一边嫉妒着沈临安和男孩子们在一起讨论的什么古剑什么古籍她都完全不懂,一边在心里骂沈临安没娘养不知廉耻。

    一群男孩子玩着玩着就兴致起了,又在厨上要了烤肉和温酒喝了一通,女孩子们就各自回房。胡端锦不好再留下,只能也回房,却让人偷偷注意着陈韶。

    等到快要四更,盯梢的小丫鬟霜橘回来,说陈韶喝多了。胡端锦心里忽地一跳,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姑姑在耳边说的话:“我已经很努力的撮合你们,你也得争点气,该主动的时候要当机立断,要有你大姑姑的果断!”

    胡端锦的大姑姑当年不慎**于现在的永亲王,成功嫁进永亲王府做侧妃,尊贵非常。

    胡端锦攥紧了手里的帕子:“醉的严重吗。可有人照顾表哥?”

    “表少爷有些昏沉,表少爷的小厮雁行回府了,只有一个丫鬟给表少爷擦了身子,已经走了。”

    胡端锦几乎掩饰不住声线里的颤抖:“想来宿醉会很难受,我们去看望表哥。”她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忽地停下,心里暗骂自己蠢,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主动,不是落人口实!她得是受了委屈的,而不是主动扒着的!

    这样想着,她稍稍冷静了一下,盘算着成功之后该怎么做。这门亲事早就得了双方家长的同意,唯一阻碍她的只是他不乐意。可是如果有不得不同意的理由呢?她无需把这件事闹大,只要让姑姑和母亲知道,就一定能成。

    这样想着,她又充满了信心,吩咐霜橘道:“我找表哥有事,你去把他请来。”小丫鬟领命去了,胡端锦手里死死攥着帕子,像是抓着一辈子的幸福。

    只是她猜对了陈韶会来,也猜对了陈胡两家的心态,却没猜对沈家的安排。

    沈家起家不久,却是世代行伍,几代战功积累才成就这一代沈家三兄弟,细说起来底蕴并不差。最起码,各大将军府都有的暗卫这种东西还是有的,而且不少。而沈霁偏心偏上了天,沈临安又是个残废,所以沈家一半的暗卫都在沈临安手里。沈临安不仅受他们保护,还可以掌控指挥。

    不巧的是,沈临安今天出门带了几个暗卫,更不巧的是沈临安把胡端锦放在最多对象中,最不巧的是陈韶在沈家一向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胡端锦和霜橘刚把陈韶堆在她的床上,她的房门,就开了。

    

    霜橘出自赵善庆《沉醉东风秋日湘****中》“傲霜橘柚青,濯雨蒹葭秀,隔沧波隐隐江楼。”一句。

    起点真是太污了,人家明明是,湘阴,道中。

第八章 她说;他说() 
胡氏黑着脸进屋。胡端锦低着头,眼睛红肿。胡端锦的母亲林氏跟着进了屋,一落坐,就连声叹气。这是真的没出息!她狠狠的瞪了一眼胡端锦,有些担忧的开口:“小姑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胡氏也叹了一口气:“我活了半辈子,第一次这么丢脸!居然让一个毫无家教的小丫头数落!”

    她看着胡端锦,眼里有掩饰不住的厌恶:“你还真当自己是聪明绝顶?在别人的地盘上毫无准备就敢贸然出手!我先前提醒过你,沈家那个贱人你要打着二十倍的小心应对,她的手段,一辈子浸淫后宅的女人也未必能敌,何况你这种幼稚的小丫头!你居然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毫无遮掩的动手,把我的话都当做耳旁风吗!”

    胡氏越想越气:“你到底有没有脑子!没有人接应,没有人掩护,你连人家宅子的门向哪里开都不知道,就想在人家的宅子里勾勾搭搭!你是不是想和你表哥成了好事之后让天下人都知道!”

    胡端锦竟无言以对,低着头,脑子里却在想那时房门的突然打开。那几个护卫连话都没说,直接拎起了她们三个人,就往后花园走去。她那时心里害怕极了,她不知道他们是谁,甚至被拎着在房顶上起落时,她都没有开口呼救的勇气。

    胡端锦修长的指甲扣进肉里,脑海中却一遍又一遍回放沈临安的话语。

    她那时就斜靠在榻上,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看上去,陈韶那小子还没**!”她哧笑:“胡小姐倒是好胆识,你不是第一个犯在我沈临安手里的人,也不是第一个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的人,但你是第一个敢在我的地盘上做这种事的。”

    她笑起来多么温和从容,胡端锦却感觉自己浑身发冷。沈临安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堆垃圾:“胡小姐倒是颇有令姑风范。”她玩味着:“一样的有胆识。”

    胡端锦没由来的感觉到了这话语后的深深的不屑:“胡家女人的性情倒是一脉相传,也不知道是谁的优良传统。只是令姑**,进了永亲王府,也就是个妾,胡小姐凭什么认定,你,进的了陈家的宗祠。”

    胡端锦从前心里对沈临安是充满了鄙夷的,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孩子,没有母亲教养很没规矩,常与男人厮混不知廉耻,还是个天生残废。这是她从交好的朋友口中得知的沈临安。

    可是今天终于和她近距离接触,她总有一种被看的透彻的感觉。沈临安看着她,一双凤眼眼波流转,那冷意让她毛骨悚然。这样的眼神,真的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孩子该有的吗?

    胡端锦胡思乱想着,以至于胡氏的问话都没有听见。胡氏更是生气,林氏只好在一旁安慰:“小姑不要生气!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还请小姑多多照顾,这孩子的幸福全靠您了!”

    胡氏冷哼一声:“便是靠我也没有用了!这事落到了小贱人手里,就等于摆在男人们的面上,已经不是我能插手的了。”

    林氏只觉得莫名其妙:“沈临安怎么还能插手您家的后宅?姑爷是怎么想的?”

    胡氏嘴角有苦笑溢出:“沈临安插手的不是内宅,她在我们老爷面前相当说的上话。”

    说的上话却不是插手内宅,那她岂不是干涉外面的事?林氏心里不信胡氏的说辞,男人们的事怎么可能让女人随便插嘴!她只当胡氏在敷衍她,心下生起几丝不快她定下一桩婚事居然如此之难,这个小姑也真是够蠢!

    林氏这样想着,再看女儿红肿的眼,有些心疼,更蛮怨自家小姑无用,也就坐不下去,跟胡氏告辞,领着胡端锦家去了。

    胡氏能感觉到林氏态度的变化,却除了叹气别无他法。沈临安在女眷圈子里毫不掩饰她的厉害,从前她没有特别的感觉,今天却羞愤异常。活了三十多年到今天,她在内宅中摸爬滚打,却被一个小姑娘讽刺了,偏偏她还没有反驳的立场,只能灰溜溜的受着。

    胡氏只觉得脑袋疼,上床躺了一会,一闭上眼,就能看到沈临安微笑的脸。“有劳陈夫人走这一趟。”

    “胡家的女儿倒是个个精致漂亮。”

    “我很好奇胡家的教养方式,你们是怎么把好好的姑娘家教的一个个如此恨嫁?”

    “胡小姐虽有其姑的勇气,却显然缺了点脑子,或者,是那位抢走了胡家女人的脑子?”

    “我倒是意胡小姐想做什么,只是在我的庄子上做,我就不能不管了。”

    “若不是我及时阻止,恐怕过了今日,胡小姐就要红遍整个京城。”

    “陈夫人有那拉郎配的时间,不如教一教您的侄女什么叫礼义廉耻忠守诚信。”

    胡氏想大声回骂,一张嘴却只剩噩梦惊醒后的冷汗连连。

    陈韶醒来后就径直去了书院,陈隽在外忙活了一天,用晚膳时也没回府,胡氏在家里等了许久,才有一个小厮回来报信,只说老爷和二公子在书院,今夜不回家了。胡氏顿时心道不妙,暗暗猜测陈隽或是有气了。

    陈隽有气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忍了她将近二十年,并且恐怕剩下的几十年还要忍。

    他和陈韶对坐在凉亭的圆桌前,沉默的喝酒。夜里有清凉的风吹动胡须,陈隽摸了摸袖口上精致的绣纹,忽然开口:“我这半辈子都在为自己骄傲。”

    陈韶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他接着道:“只除了一件事。那就是娶了你母亲。”

    “我也曾年轻过。鲜衣怒马,满怀壮志,肆意盎然。我这样优秀并且身世优良的人不需要为攀附牺牲自己的婚姻,可我终究任凭父母之命,为我定下当时户部尚书胡得庸的二女儿。”

    他饮了一口酒:“我那时只觉得,事业是男人应追求的,除此以外,那些儿女情长都是无用。”

    “我以为妻子就像他们所说的,用来后宅,用来生儿育女。所以你母亲,又不过分精明插手政事,又能尽到本分不惹麻烦,很得我母亲喜欢,这让我很满意。”

    “但是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人们所称赞的那种标准的妻子对于丈夫其实是一种折磨,她眼睛里只有内宅,心里只有利益,想的全是算计。”

    “我曾经试着纠正她,可是婆婆所喜爱那种妻子是可以乖乖听话的,好掌控的,绝不是手段精明的,更不是视野开阔的。”

    “可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我必须承担起责任,哪怕她做出了一些蠢事,比如撮合你和胡家的丫头,我也得替她打扫残局。这是身为丈夫的责任。”

    “见到了沈家那丫头以后,我突然觉得她才是最适合做妻子的那种人,她有女子的细心,更有男子的阔朗。你小子比我有福,这样的女子,必须珍惜。”

    陈韶看着他像是喝醉了,眼底也有迷惑之色,有福嘛?他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遥遥看向京城,他只怕自己的福气不够深厚。

第九章 打牌() 
四月初七正遇上会试第一场,沈临安在城外庄子上与世隔绝了十多天,偏赶在今日回京。

    本朝建立至今已经延续五代,会试一向在二月开始,只是算上先皇,已经有三位皇帝在二月驾崩,多次被迫暂停科举。新皇登基后采纳了文士的建议,将科考时间向后延了两个月。

    这法令至今是第三次推行,时间又久了,沈临安脑子里完全忘了这一茬。通往贡院的五条大路都封了道,沈临安想回家需要途经一条。想要回家也得三天以后,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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