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佳成-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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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宫里一片喧闹,窄小的耳房挤满了人,除了淑妃和良嫔,贤妃也过来慰问,静嫔倒有些拘谨。
“皇上才临幸妹妹一次,妹妹便有了身孕,可见福泽深厚。往日里都是你照看卫菀,如今我却不能让她再闹你,你呀,安心养胎。”淑妃满脸笑容,却牵强无比。刚刚收拾完一个元杏瑛,又来一个静嫔,仿佛老天在同她作对一般。
静嫔温婉,不似元杏瑛那样,一朝得势就如螃蟹般横着走。她颔首道,“娘娘言重了,承蒙娘娘照料,才有嫔妾今日。”
“由淑妃照顾你,皇上自然是没有不放心的。”贤妃别有韵味地扫了一眼淑妃,又环顾拥挤的耳房,“如今静妹妹也晋嫔位了,再住在这耳房也太委屈了。”
淑妃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是委屈了些,等会儿就安排奴才们把静嫔妹妹的东西搬到右配殿去。这会儿啊,还是先让她歇着,初孕最容易困乏了。”
静嫔拘束着同她们讲话,早已累了,听见淑妃如是讲,便起身遏礼,“谢娘娘体恤,嫔妾感激不尽。”
淑妃扬了扬手,便偕同贤妃等人出去了。送走这几尊大佛,静嫔方舒了口气。
“小主,奴婢扶您去歇着吧!”
静嫔摇了摇头,眼神游离而悲伤,丝毫无将为人母的喜悦与激动。
“小主,您这是怎么了,您怀上了皇嗣,应当高兴才是啊!”
静嫔身份卑微,往日对服侍的宫女也不端架子,倒如亲姐妹一般看待。她牵住宫女乐菱的手,悲叹道,“我恐怕不能生下这个孩子。”
乐菱吓了一跳,连连做噤声的手势,“小主何出此言呐,若您诞下皇子皇女,在这宫中地位自将不同,便再也不用受人冷遇了。”
静嫔幽幽将目光转向茶盏中漂浮的粗茶叶沫,“元氏的结局我都看在眼中,即便我想诞下孩儿,她们又怎会准许呢?哪怕她们不计较,让我生下孩子,可怜了,我也是终将和孩子生离罢了!”
静嫔泫然欲滴,凄楚可怜,乐菱只道,“奴婢定然会小心的,况且,待会儿内务府便会再给小主拨侍候的人来,定然不会让恶人得逞。”
“怎么可能!”静嫔拿手绢拭去眼角泪珠,“昔日元氏隆恩赫赫,前呼后拥,终难逃被算计的命运,可怜皇长子竟那样受了牵连。若我的孩子要走那一遭,我我痛断肝肠!倒不如从未有过!”
不知啜泣多久,静嫔方止住哭声。
是夜,皇帝驾幸长春宫,专门来陪她。只是望着那个剑眉星目、庄严威武的男人,她竟有些怔忡,仿佛置身梦境之中。
“这茶泡的不错,虽是旧茶,但掌握住火候,竟也清香溢散。”皇帝握着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掌宽厚有力。
静嫔站在一旁,微微蹲身道,“皇上谬赞。”
皇帝眼角不经意一瞥,却见她站在离自己半丈远的地方,笑道,“你过来坐,离那么远做什么。”
静嫔坐了过去,依旧端直着身子。皇帝撂下手中的茶盏,猝不及防将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新奇地连眼角都在溢光,“真是神奇,这里竟孕育了朕的孩子。”
许是太渴望子嗣,皇帝对静嫔格外宽厚礼遇。静嫔愈发彷然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忽如其来的荣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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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撩人,弯月如勾。四处寂静悄然,宫禁归于平静,唯有簌簌风声。
一盏油灯摇曳,剪映出佳人俏影。苏琬清身披外袍,以手肘撑着额头,半睡半醒地歪在条炕一旁,只是眉间紧锁,似是极不安稳。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响了,苏琬清似是感觉到了响动,微微挪了挪身子,便见彩络帘被掀起,两个人前后踏了进来。
“你来了”苏琬清哼了声,揉了揉太阳穴,勉力清醒过来。
锦妃将一个香袋塞到她手中,“久等了,闻一闻吧,可以醒神。”
苏琬清将香袋凑到鼻间嗅了嗅,那气味瞬间直冲她的头顶,想再困倦也难。她注意到锦妃身后披着斗篷的人,“这位便是”
锦妃转过身,对身后人道,“嬷嬷,将斗篷放下来吧!”
斗篷之下,乃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嬷嬷,脸上的皱纹横生,腰背佝偻,然而却瘦的只剩皮包骨头,看上去竟有几分恕�
“老奴拜见婕妤娘娘”
苏琬清连忙起身扶她,“老嬷嬷不必多礼,今夜,还请您知无不言。”
“是。”
扶那老嬷嬷在矮墩上坐定,苏琬清和锦妃方安坐下来。
“嬷嬷便是当年侍候过太后的人?”
那老嬷嬷却摇头,“奴婢芳玉并不是伺候太后的,是伺候与太后同一宫,先岳贵嫔的。”
苏琬清恍然大悟,“原是这样。”
“婕妤娘娘想知道的事情,老奴都清楚。当年太后还是先皇的钰昭仪,那是八月初六,老奴记得清楚,当时老奴正伺候先贵嫔服药,正殿忽然传来昭仪的痛哭声,大概是要生产。隔了一盏茶的功夫,昭仪身边的姑姑便来赶我们出宫,说是不得留在翊坤宫内打扰昭仪生产。”
“这是何因?翊坤宫那么大,你们呆在自己的宫室不就可以了吗?”苏琬清疑惑道。
老嬷嬷脸上浮现一丝阴鸷的笑,“因为钰昭仪心里有鬼,若我们在宫里候着,她必然没办法耍自己的诡计。她其实根本就没有怀孕,怎么生孩子?!”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23章 此情难绝()
事实最终向苏琬清想象的靠拢了,承熙皇帝宇文彻并非周太后所生。当年周氏为媚君宠,故意撒谎自己有了身孕,费心竭力瞒了十个月后,又在皇宫大内上演了一出“易子”。
“可是还有一点我想不通,周氏尽管受宠,笼络不少人心,难道她想把先宁嫔的孩子弄到自己宫中去,就是那样的轻松吗?”苏琬清反问道。
老嬷嬷不禁冷哼,“若要单凭宫女和太监,是难了些。但娘娘忘了,这宫中还有羽林军在保护。”
锦妃和苏琬清对视一眼,纷纷诧异,“羽林军?周氏怎么可能调动的了羽林军!”
“用正当手段,自是无法调动。但周氏天生风流,为达目的,把自己献给羽林军统领亦没有可能。”
苏琬清皱起眉,腹中一片翻江倒海。这位周太后私生活也太过于糜烂,怎能不叫人恶心!
“如今倒是弄明白当年是怎么回事了,可惜单凭嬷嬷的指证,实在太过薄弱,要想扳倒当今太后,谈何容易!”锦妃焦虑道。
老嬷嬷脸上露出狠厉的神情,紧紧攥着拳,只见皮肉青筋暴起,“娘娘若需老奴,老奴自当指证。昔日先皇独宠周氏,老奴的主子受尽周氏羞辱欺压,此仇,老奴必要为主子报!”
夜雨来的突然,沙沙打在琉璃窗上,撩拨的心弦烦乱。昏黄的油灯尚在燃着,照的南窗条炕通亮。苏琬清从柜屉中摸出一支梨花玉簪,手指在那嫩小的花瓣间摩挲,皮肉与花色一样洁白无瑕。她感觉宇文彻的脸就在自己眼前晃悠,如何也挥之不去。
他也是可怜人,叫了近三十年的娘居然是害自己与亲生母亲分离的恶人,更何况,他从未得到过母爱。
只是,他得知真相后,能承受的住吗?
胡思乱想之际,苏琬清浑浑噩噩睡着了。她在梦中睡的极不踏实,好像自己被锁到了一个巨大的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怎样呼喊都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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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薄凉,翌日已是满目萧瑟。被夜风吹的七零八落的树木尽是,大部分树只剩了棕黄而光秃的枝桠,干枯的落叶堆积在树根处如叠峦的小山。
御书房外,小太监将康杰身上披的油绸雨衣取下来,方卷起帘子,迎他们进去。
“臣恭请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正立于紫檀书架前翻找书籍,深蓝绣团龙纹龙袍衬出修长高大的身材。皇帝不苟言笑,视线仍旧集中于手中的石青封底书卷,只是嘴中飘出了几个字,“平身。”
康杰站起身后,拱手道,“皇上,慕容璟那边有异动。”
皇帝瞄他一眼,“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康杰笑道,“杨林是他的左膀右臂,而今以贪污受贿下了大狱,私产尽充国库。慕容璟如何还能坐得住?”
“那他都做什么了?”
康杰收敛起笑容,瞬时变得凝重起来,“他去拜会代王了。”
“啪”一声,皇帝将手中的书摔在御案上,眼中燃起愤怒的火光,轻笑道,“打的这主意还真是好!”
“皇上息怒,既然慕容璟和代王已经勾结到一起,不如一同”康杰虽未将这句话说完整,但其含义却不言而喻。
皇帝挽起箭袖,朝御座走去,“把慕容璟的老巢给朕盯紧了,但凡有风吹草动立刻回禀。”
“臣明白。”康杰抱拳领命,复而抬头犹豫道,“皇上可曾想好,什么时候对慕容璟下手?臣估计,明年开春柔然人当有大动作。”
“朕清楚,只是此时朝内混乱,无暇打压柔然蛮族。你先退下吧,容朕思量斟酌。”
“是,臣告退。”
皇帝靠在秋香枕上闭目沉思,他总感觉内乱外患是彼此联系在一起的,慕容璟似乎与柔然还有来往,只是他行事谨慎,难以握到他的把柄。
“得福呢?”皇帝揉了揉眉心,忽然问道。
李容贵忙转过身来回道,“回皇上,得福去承乾宫送徽州进贡的宣纸了。”
皇帝骤然起身,朝外走去。他最近总是会想起苏琬清,恨不得如胶似漆与她黏在一起,但国事繁忙,后宫也不安宁,终是许久也见不到一次。
从乾清宫到承乾宫也没有几步路,皇帝嫌御驾麻烦,干脆疾步前往,后边一众宫人连忙举华盖等跟上。
到了承乾宫,便听一阵欢声笑语。甫踏进宫门,便瞧见她与几个宫女在一起蒙眼玩抓小鸡的游戏。她着水粉描荷丝绣襦衫,配淡藕色梨花底裙,腰间以浅色纱带束腰,三千乌发简单捆扎起来,垂在腰后,简单而又雅致。
那丫头被蒙着眼睛,直愣愣地撞了上来,一下子抱住了他的腰,惊喜地喊,“蕊红,是不是你!”
蕊红和锦春看到皇帝都面面相觑,皇帝对着她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握上那双白嫩的龋辏屯烦毯斓挠4轿侨ァ�
苏琬清顿时料到了不寻常,挣脱出一只手来将眼睛上蒙的纱布拽了下来,却见皇帝已凑到她唇边,深深吻了下去。她的脸顿时羞地彤红,刚要推开他,他却将自己打横抱了起来,在满庭妃嫔和宫人面前将自己抱进了殿。
“皇上,这于礼不合”她不安地挣扎着,受到了若兰等人暧昧又火辣的注视,若兰似乎在朝她挤眼,连瑞嫔她们都掩唇偷笑。
“朕说合礼便合礼,琬儿,朕想你了。”
苏琬清翻了翻眼皮,毫无规矩地捏着他的脸道,“皇上不害臊,休要如此缠绵,免得被御史大人参成昏君。”
“为你,朕愿意当昏君。”
就差一步,皇帝便抱着她进了主殿,哪料身后忽然响起娇娇的呼声,“嫔妾见过皇上。”
青瑶打扮的极为鲜艳明媚,火红的襦衫却搭了条湘妃竹绿的底裙,皇帝只觉艳俗无比,登时皱起了眉,“你有何事?”
他还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