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喜景-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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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芷彤临窗而坐,透过窗棂看了一眼沉香阁的景致,眼底不再似方才那般清亮,逐渐变的黯然无光。
“表妹!”伴随着这声音,苏蕊走了进来,“这么久没来府上,我带你好好逛逛……锦园不错,最近新添了几种花,我们先去锦园。”
“好!”赵芷彤甜甜地笑着,眼中的黯然顿时全无,换上明亮灿烂宛若明媚的阳光般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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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海赶着马车往城西走,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家盐铺的门前,门檐上挂着一个写着大大“顾”字的幌子。
苏喜妹挑开窗帘看了一眼。
“是这家了。”她说道,一边从马车上跳下。
盐铺的掌柜见有人上门,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姑娘,有什么需要?”
苏喜妹弯了一下唇,“你是莫掌柜吧?”
“正是老朽。”
“我有要事想与掌柜谈谈。”苏喜妹说着就往铺子里走去,莫掌柜犹疑了一下,见这姑娘派头端的足,想必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吩咐铺子里的伙计上茶,忙抬脚跟了上去。
“姑娘,不知有何事要与老朽谈?”莫掌柜觉得一定是自己的哪根筋搭错了,一个小姑娘会有什么要事?
不过脸面上,莫掌柜还是做出一副耐心聆听的模样。
苏喜妹也没多余的话,掏出袖中的房契摊开放在桌上。莫掌柜惊诧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房契细细端详了一番,上面的印章的确是真的……
“姑娘,这是……”莫掌柜不解地问道。
苏喜妹笑了一下,“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来通知莫掌柜,今后这铺子的收益都直接交给我派来的人。”
对于谢氏以往的事,她一无所知,所以过去的事她不能提,只能说以后。
莫掌柜有些为难,“姑娘,这家盐铺的东家虽然老朽从未见过,但都是按照规矩记账和交纳银钱的,姑娘这一来就要拿走每月收益,老朽怎么得有个交代吧,你看这样可好,你找东家谈谈,看这收益归在谁的手上最为稳妥。”
这话其实说的很委婉了,莫掌柜的意思是,盐铺的收益她无权过问,除非东家点头。毕竟这么多年,莫掌柜的银钱都是交在东家手上,她突然带着房契过来,莫掌柜难免会生出一丝谨慎。
“那你交给了什么人?”苏喜妹问了一句,脸上没有什么起伏。她有房契,却不知接手的人是谁,这听起来未免会令人产生怀疑,不过她还是这么问了。
房契在她手上,她该是理直气壮的那人才对。
莫掌柜迟疑了一下,还是回了话:“老朽从未见过东家,东家每个月都会派人来取,老朽只负责记账和交纳银钱。”
苏喜妹想,难道这铺子真是谢氏租出去的?谢氏失踪了七年,哪能派人每月来收银钱,换句话说,倘若谢氏就在京城,她那么重视玄铁盒,怎么还会留在相府?(。)
第一百章 败了(二更,求票票)()
不过,莫掌柜说他从未见过东家,为何就能肯定那是真正的东家?
莫掌柜或许是故意诓她的,谢氏失踪不是什么秘密,莫掌柜也有可能对她撒谎私吞收益,胡乱瞎编了一个不存在的东家出来。
苏喜妹淡淡笑了笑,“莫掌柜,你说每月东家都会派人来取银钱,那么你又是如何肯定那人就是东家派来的?不管怎么说,我的手上有房契,你又是如何觉得那所谓的东家与我签订了某种租赁契约。这租赁关系是需要到官府备案的,至少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么一回事,也没有这所谓的契约。”
闻言,莫掌柜额头渗出了细汗,抬袖擦了擦额角,脸上微微发白。
“姑娘,实不相瞒,从这盐铺经营买卖开始,老朽就在这铺子里做掌柜,老朽从来不曾怀疑过,何况这盐铺经营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谁来找过麻烦,老朽和伙计的月钱更没少过一个子儿,这盐铺怎么会有问题?”
莫掌柜说着说着就急了,“姑娘,不是老朽不信你,可是这东家从未亏待过我们,这么大一间铺子不是想占谁的就能占谁的,姑娘,要不你再好好想想,会不会弄错了?”
这突然冒出来一个持有房契的小姑娘,莫掌柜也是心急火燎,他上有老下有小,没了这份工,要如何维持生计?
苏喜妹看着莫掌柜搓着手,急得满头的汗,也就猜到了七七八八,于是说:“莫掌柜,你也别急,我没别的意思,这铺子还是你看着我才放心,毕竟这么多年都是经你的手,我不懂买卖,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那么肯定收银钱的人就是东家派来的?”
听她这么说,莫掌柜缓缓舒出一口气,想了一下,回道:“当初雇老朽的人给老朽看过一块玉佩,还说只要见到有人出示一模一样的玉佩,就是来收银钱和查账的人。”
玉佩?
苏喜妹想到放在玄铁盒中的那块如意玉佩,难道……
“斗胆问一句……”苏喜妹敛了敛容,“是不是一块有着如意纹样的玉佩?”
莫掌柜神色一变,怔忡了片刻,然后才缓过神,说道:“姑娘是如何知道?”这玉佩的形状和纹路只有他和东家的人才清楚,不过转而一想,这姑娘或许只知道是如意纹样的玉佩,里面的纹路却是不得而知。
苏喜妹不答反问:“容我再问一句,那收银钱的人是不是每个月都来?从未有间断过?”
莫掌柜虽然觉得这问话很奇怪,却也如实回道:“的确如此。”
苏喜妹眉头拧了起来,这铺子是谢氏所有,那东家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也会有同样纹样的一块玉佩?
关于那个玄铁盒,苏喜妹觉得似乎藏了太多的秘密。
还有当年谢氏为何会突然失踪?难道真如传言所说,是与外男私奔了?
直觉告诉她,这背后一定有更大的隐秘。
与莫掌柜告辞后,马车往回行去。苏喜妹挑开窗帘看了看,就见一座古桥旁两岸垂柳迎风摇摆。
这是到了洛河了!
苏喜妹抬眼望去,古桥的对面就是月满楼。
“四哥,去月满楼。”
“好咧!”童海应下,挽了个响鞭。
洛河之上,有几艘船坊飘在河面,传来婉约柔美的歌声,也有悦耳动听的琴声。河水潺潺,垂柳依依,马车从古桥上穿过,外面的热闹繁华尽收在她的眼底。
不过一会儿,马车停在月满楼前,苏喜妹跳下马车,去到门房处询问楼主是否已经回来。
门房摇了摇头,“大概要到中旬吧。”
苏喜妹略略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上次月满楼的仆从说楼主要下个月才回来,今天不过四月初二,是她太着急了,原本也要等些日子再来,恰好这会儿子路过就前来问了。
苏喜妹坐回马车,莞尔道:“昨个儿说去醉云楼没去成,要不现在就去?”
两个丫头兴奋地连连捣鼓脑袋。童海赶着马车往城东而去。
月满楼的小院里,楼主正在细心修剪那盆珍珠黄杨,门房进去禀报:“苏七小姐刚刚来过。”
握在手中的剪子顿了一下,楼主背对着他没有回头,“走了吗?”
门房回话:“走了。”
小院中陷入了一片沉寂,门房觉得就连楼主的呼吸声也似乎听不见了,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楼主静静地站在珍珠黄杨旁,门房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觉得是那么的落寞和孤寂,像是一棵枯死的老树,没有半分活气。
哎……
门房叹了口气,退了几步转身出了小院。
尹天往这边走来,门房拱手作揖,尹天见他眉头紧锁,就猜到楼主有事。
“他怎么了?”
“方才苏七小姐来过。”
尹天闻言,眉头拧了一下,“他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就问了句是否走了。”门房又叹口气,摇了摇头。
尹天沉默了片刻,作揖回礼,越过门房大步走进了小院。
“你来了。”楼主轻轻问了一句,继续修剪枝叶。
尹天站在珍珠黄杨前,说道:“阁主来信,汪公公已经苏醒,并大力搜查参与刺杀行动的余党,这么多年埋藏的隐线大部分都已暴露,我们的人又死了不少。”
听了这话,楼主握着剪子的那只手猛的一颤,一片枝叶被剪下了一大块。
处心积虑这么多年,竟然还是败了!
楼主红了眼,一拳打在雕刻着镂空团花的墙面上。哗哗两声,珍珠黄杨的叶子震飞了几片,又悄无声息落在地上。
“阁主说,让你尽快回一趟息国。”尹天没有因为他的激怒而停下来,反而加重了语调,“汪公公查的紧,这段日子不能轻举妄动,等风头过了,还需要你重新谋划,这次行动败露,汪公公日后必定格外小心,我们的人不得不蛰伏下来,然后再找合适的时机动手!”
楼主不由得大笑起来,近乎疯狂的笑,身躯因为这笑而狠狠地抽搐着。
付出了这么多,死了那么多人,那汪狗竟然还活着!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公平!
泪水无声滑落,一切都归于死寂。(。)
第一百零一章 赏脸()
眼看着楼主绝望而凄楚的神情,尹天就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掌捏碎,烂在了肚子里。尹天知道楼主有多么的不容易,可他们没有退路了,再残忍的手段,他们尚且能试,再渺茫的机会,他们也会一头扑上去。
走到今天这一步,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走,否则那些死去的忠义之士就白白流血牺牲了。
而谢家的仇、谢氏的仇,就永远报不了。
苏七小姐变成今天这样,楼主又饱受相思之苦,这为报仇所经历的苦难都白白承受了。
楼主神情平静下来,眸中布满的血丝渐渐褪去,突然起了一阵风,玄色的袍角轻轻掀起。
“什么时候动身?”他知道尹天必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今晚。”尹天敛容回话,“未免有人生疑,这次从临安坐船返回息国。”
赤炎国的都城为临安城,从临安城一路沿洛河而上,可抵达息国都城丹阳城外的小镇。
楼主听后不再说话,这么多年为了复仇他忍辱负重、敛其锋芒,周身明辉般卓耀的气质早就被阴暗杀戮的戾气所替代,不仅是他回不去了,所有人都回不去了。
只有披荆斩棘、报仇雪恨,才能给逝去的人一个交代。而他的喜妹,再也不需要纠缠在这段恩怨里来。
这也是他唯一庆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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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了大雨,雨后的天空是格外的蓝,如水洗过一般清澈。天朗气清,徐徐轻风中还夹杂着花香的气味。
醉云楼生意极好,又恰碰午时,正是人声鼎沸。
京城中的勋贵们踩着点前来,因为这部分人都提前预定了厢房,当然也有早早来占位置的,像苏喜妹这样没预定又没早早来的,这会儿就只能拿着对号在门外苦等。
这生意还真是好的没话说……不枉她在这儿排队等候,人越多,越是值当。
前世她是舍不得花这个钱,再说她也没钱,这一世还不得让她吃个够本。贵公子享受的地儿,她也得享受个遍,才不枉此生……
“苏喜妹!”
一道熟悉带着惊讶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这个声音不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