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似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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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瑾年看着钱大夫开药去了,又让画屏端些粥来喂她们。那个少妇还好,叫她还能醒来喝粥,可怜那个小姑娘,喊都喊不醒,喂粥也不知道吞了。
少妇着急的起身抱着小姑娘,一声又一声的喊道:“囡囡,快醒醒,我们有粥喝了。”
阮瑾年听得心酸,吩咐画屏道:“你去厨房端一些浓浓的米汤来。”
少妇抱着小姑娘向阮瑾年道谢,阮瑾年微微笑道:“夫人不必道谢,我也不是你,只是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画屏端来了米汤,少妇接过来一勺一勺的喂小姑娘,看着她咽下去,流着眼泪笑了,亲了她一下,道:“囡囡,娘亲离不开你,你一定要坚强的撑下去。”
阮瑾年看着少妇心疼小姑娘的样子,担心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流泪,她见两母女安顿下来了,起身告辞回了后院。
阮安和阮瑾厚还没回来,阮瑾年打发稳重些的红杏和绿桃去照顾那对母女,开始在东厢的小书房里写起经文来。
这些年耽于悲伤,忙于庶务,久不摸笔墨,连她最擅长的蝇头小楷都有些生疏了。
第二天下午红杏和绿桃来告诉阮瑾年,那个小姑娘已经退烧了,阮瑾年又去看两人。
少妇脸上已经看不出清晨的心急了,她见了阮瑾年从容有礼的笑着问安道谢,和她说起闲话来。
要不是见她时不时看眼睡着了的小姑娘,阮瑾年都要怀疑清晨她是不是故意装出绝望哀伤的样子给她看。
红杏和绿桃端着汤药来了,少妇告了罪,端起小姑娘的药碗,轻轻的吹了吹,放在唇边试了试冷热,轻声喊小姑娘起来喝药了。
阮瑾年看着少妇对小姑娘的疼爱,仿佛就像看到了娘亲和自己,眼眸里渐渐的泛起了水光。
小姑娘靠着少妇,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看着阮瑾年,好奇的问:“姐姐,你怎么哭了?”
阮瑾年拿起手绢擦了擦眼睛,笑道:“姐姐眼里进沙子了。”
小姑娘望着阮瑾年裂开嘴笑道:“姐姐撒谎。”
少妇柔声责备道:“囡囡,不可以这么和恩人说话。”
小姑娘朝少妇扮了个鬼脸,咯咯地笑。
阮瑾年看着她可爱的模样,也跟着开心了起来。
少妇喂完了药,看着和小姑娘对笑的阮瑾年,对她陡然有了几分除了感激之外的喜欢。她喝完了药,把空碗递给红杏,擦了擦干净的嘴唇,抱着小姑娘让她给阮瑾年道谢。
阮瑾年看着小姑娘向自己道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道:“夫人,您太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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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故人()
清明过后阮安和阮瑾厚还没回来,阮瑾年放心不下弟弟温嬷嬷带着画屏几个回府去了。
住在前院的那对母女,小姑娘叫崔永悦,少妇是崔夫人。
她们在这安顿下来不久后,小姑娘的病好了,崔夫人却病重了。
钱大夫来看了说她,面白无华、少气懒言、神疲乏力,正是久病之后失与调养,且又忧思过度导致的气血两虚,需要卧床静养,少思少虑才好。
阮瑾年让糖藕和米糕去帮绿桃照顾崔夫人,她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江余氏、春草和纸鸢了。
阮安和阮瑾厚回府了,阮瑾年吃了晚饭坐在床上看了会书,早早的睡着了。
半夜时分,阮瑾年听到屋子里有细细的啜泣声,她睁开眼睛看到纸鸢趴在床边哭道:“姑娘,奴婢好不容易回来了,可您却已经忘记夏凉了。”
阮瑾年闭上眼睛,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滚落,流进枕头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从来不曾忘记相伴十年的夏凉,这些年她让人在府里牙行都找过了,可是始终没有夏凉的音信,就在她以为这辈子和夏凉无缘的时候,没想到她顶着纸鸢的面容又出现在她面前了。
阮瑾年睁开眼睛,伸手拉了拉还在啜泣的纸鸢,笑着喊道:“夏凉。”
纸鸢顿了顿猛然抬头,她满脸泪珠的望着阮瑾年,震惊的道:“姑娘您……”
阮瑾年做了个嘘的动作,点了点头。
纸鸢激动的抱着阮瑾年,哭喊道:“姑娘。”
阮瑾年等她哭够了,递了张手绢给她,看着她擦干眼泪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问:“你是怎么回事?”
纸鸢收起手绢坐在床前的脚踏上,她回忆了良久,也不是很明白的道:“姑娘,当日奴婢见你吐了口黑血后,就一头撞在床柱子上了。奴婢隐隐约约看到屋子里亮起红光,再睁开眼睛就发现回到小时候了。”
顿了顿她眼睛里流出眼泪道:“那年冬天收留我的奶奶病死了后,我担心潘氏会对付你,就跑到阮府前自卖自身,可阮家的人根本就不买像我这样来历不明的丫头,我只好又去牙行把自己卖了,希望能够像前一世一样到你身边伺候你。可谁料……”
纸鸢脸上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滴到床上,她哽咽道:“谁料没过多久我就被何家大夫人看中了,她把我买下收在屋里,准备日后给三少爷做通房丫头,她房里香莲几个丫头看我不顺眼,百般算计我都对付过去了。结果年初的时候,不知道三少爷从哪里知道我是要给他做通房丫头的,在大夫人房里把我……”
阮瑾年拍着她的背道:“夏凉别想了,一切都过去了。”
纸鸢红着眼睛道:“姑娘,您不知道,何家三少爷真不是人,香莲几个肯逗他,他竟然……竟然在假山里和她们那个,真是太不知羞耻了。这次他更是在大夫人房里对我……所以我才会被大夫人打死。”
阮瑾年听得心下愤然,看着她哭得伤心,缓缓的拍着她的背,默默的陪着她。
纸鸢哭够了,把眼泪鼻涕擦干净,抬起头看着阮瑾年道:“奴婢死后心里思念着姑娘,魂魄飘到这附近,看到这个纸鸢的尸体漂在河里,飘过去看的时候被一股力气吸到这具身体里。奴婢发现自己在这身体里活过来了的时候,惊恐极了,而且奴婢不会洑水,差点又被淹死,幸好有个小哥路过救了我。他好像认识我,又把我送了回来。奴婢看到您的时候,心里真是太高兴了,我想这或许是老天爷不忍心让我离开您,所以让我历经百折千险终究还是回到您身边了。”
阮瑾年愣了,原来的纸鸢已经在水里淹死了,到底曾经主仆几年,多少有些情意,她的心里颇有些难受。
她问现在的纸鸢道:“你看到她是怎样掉进河里的吗?”
纸鸢摇头道:“我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阮瑾年吐了口气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到她的?我怎么不知道她掉进河里的事?”
纸鸢道:“奴婢看到她的时候是十天前的早晨,奴婢被救起来后,去换了衣裳才去伺候的您。”
她皱着眉头仔细地想了想道:“姑娘,奴婢模模糊糊的感觉得到纸鸢去见了个很人,因为那种欢喜的情绪好像刻在了骨髓里,连奴婢都感觉得到了,其余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阮瑾年点了点头,看了看天色道:“天就要亮了,你去睡会吧。”
纸鸢眼睛亮晶晶的道:“奴婢不困,奴婢就想陪着你。”
见她还如以前一样,阮瑾年笑道:“熬了半夜了,我也想再睡会儿。”
纸鸢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阮瑾年,见她又睡了,才躺在小床上睡着了。
天亮了,阮瑾年听着春草和纸鸢的说话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熬了半宿的夜,头痛极了。
她躺在床上揉捏着太阳穴,想着总是萌萌的陪着她玩的纸鸢,就这么没了,她就觉得心痛。她在想,纸鸢去见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在她心里留下那么深刻的情绪,换了个灵魂都能感觉得到。
阮安和阮瑾厚,上房就只有青鸾守着。东厢房里也只有她们几个人,院子里寂静极了。
春草和纸鸢小声嘀咕道:“纸鸢,你守着姑娘,我去让厨房的人把早饭送来。”
纸鸢嘀咕道:“春草姑娘再睡会。”
阮瑾年笑了笑,坐起身道:“什么时辰了?”
春草笑道:“辰时了。”
阮瑾年看了看堂屋门口照射进来灿烂的阳光,笑道:“这么晚了。”
春草见纸鸢去打水了,服侍阮瑾年穿好衣服。
春日里风光分外好,用了早饭阮瑾年坐在院中的贵妃榻上,拿着前朝的史书,在阳光下看了起来。
糖藕和米糕带着小姑娘进了后院,她们跑到阮瑾年面前道:“姑娘,崔夫人睡着了,绿桃姐姐怕吵醒她了我们带着小悦悦到后院来玩。”
崔永悦声音脆脆的喊了声姐姐好,阮瑾年放下书抱了抱她道:“小悦悦你几岁了,怎么看起来比我弟弟还小。”
崔永悦端端正正的坐在贵妃榻边上,笑得甜甜的道:“姐姐,我今年九月五岁了。”
在院子里玩耍的糖藕和米糕笑道:“你和我们姑娘同月生的呢。”
崔永悦露出了尖尖的小牙齿,笑得格外开心。
阮瑾年看着她们玩了会儿,又开始看起书来。
第六十三章 退学()
阮安这一走去了半个月,到了三月底才回来。
阮瑾年听婆子来回禀老爷回来了,踏着软底绣花鞋,手里还拿着书就去了前院。
阮安抱着阮瑾厚从马上下来,阮瑾年看着黑了些许的阮瑾厚,埋怨道:“爹,你怎么悄然无声的带着弟弟回府了,害得我找不着你们担心了许久。”
阮安笑道:“我们回府又不是回龙潭虎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不是把你弟弟全须全尾的带回来了吗?”
阮瑾年被阮安逗笑了,她问阮瑾厚道:“你们用午饭了吗?”
出去了半个月,阮瑾厚看起来有些疲倦,但他眼睛里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
阮瑾厚仿佛忘了之前和阮瑾年的隔膜,点点头,兴奋的道:“姐姐,你知道爹带我去什么地方了吗?”
阮瑾年笑着摇头,好奇的问:“你们去哪儿了?”
阮瑾厚看了眼阮安凑近阮瑾年神秘的道:“爹,带我去参加诗会了。”
阮瑾年激动的问:“你作诗了。”
阮瑾厚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只是做得太差了,没拿到奖,不然我就可以给你买礼物了。”
走之前他对自己还爱搭理不搭理的,回来就想到要给自己买礼物了,阮瑾年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阮安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阮瑾年,阮瑾年打趣道:“姐姐受宠若惊怎么办?”
阮瑾厚有些不好意思的撒娇道:“姐姐!”
阮瑾年已经很久没听到阮瑾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了,她心里开心极了,抱起他笑道:“姐姐逗你玩的,下次努力争取拿奖给姐姐买礼物就行了。”
阮瑾厚脸都红了,他挣扎着下去羞道:“姐姐,你怎么又抱我了。”
阮瑾年仰起头,得意的道:“我高兴。”
看着儿女和睦,阮安也笑了。
一行人回了后院,阮安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坐了坐,笑道:“百龄,还是你会享受。春光烂漫,在这院子里晒着太阳看书,给个神仙都不换。”
阮瑾厚也爬到贵妃上躺着晒太阳。
门房的婆子进来回道:“老爷,学堂里周宁小哥他娘找上门来了,说要见老爷和姑娘。”
阮瑾年和阮安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周宁他娘为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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