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妃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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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朱雪槿微微一笑,后道,“五国的大形势,大皇子心中自是明了。雪槿不过是小女子之言,不值一提。”
“虽为女子,可目光已比一般男子望之远的多。”阳寒麝这般道了一句,后听到朱雪槿腹中传来的咕噜噜声音,他脸色不变,只是挥挥手道,“行了,下去吧。”
“雪槿告退。”
高品轩眼见朱雪槿的身影消失在帐篷中,方才走到阳寒麝一侧,静静候着;但听阳寒麝开了口,语气较之从前,已是多了几分欣赏,“这朱雪槿当真不容小觑,她的区区之言,却可解开我这小半日的疑惑。”
“臣尚且不知,大皇子何以不寻两位将军前来,而偏偏要寻雪槿姑娘。”高品轩当真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尽管自己一直未曾离开阳寒麝太久,可对他的心思,的确是越来越难捉摸了。
“这里,”阳寒麝指了指自己的头,又道,“荣耀与朱烈身经百战,有丰富的阅历,他们很容易被套拢在之前的行军作战经验中,很难有新的想法。但朱雪槿不同,朱雪槿很有灵性,懂得举一反三,这点我十分欣赏。”
“那奋武将军呢?”高品轩接着又问了一句。
但见阳寒麝摇头,却依旧没有丝毫表情的答道,“荣天瑞与荣耀一般,有些死脑筋,不及朱雪槿机灵。还是那句话,日后朱雪槿若为我所用,一切好说;万一……”
阳寒麝的面色忽的一冷,目光尖锐的望向高品轩;高品轩会意,当即拱手,恭敬且低声答道,“大皇子放心,若当真有那么一日,臣会让她消失的干干净净。”
***
又这般向前行进了一两日的工夫,或许殷国始终也有惧于夏国,在哪怕接近夏闽边境的沿岸,殷国都不敢有一点点的唐突。直到行进第三日,已经到了闽中地带,距离闽国首都同安尚近的地区,天似乎都一下暗了下来,乌云齐聚,看样子,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朱雪槿骑着高头大马,与朱烈、荣耀、荣天瑞走在浩浩荡荡的大军队伍最前方;她倒是对天象也有些研究,读过一些这方面的书,如今抬头瞧了瞧半空,又听了听周围,丝毫风声也无,便向着一侧的朱烈建议道,“爹,这似是要下雷暴雨的天气,我们该迅速寻找避雨之处。”
朱烈一面策马前进,一面打衣襟中拿出闽国的详细地图,瞧了一会儿,转头对朱雪槿道,“前头十几里处,有个和岘村,望其所处位置,正是往同安去的必经之路,我们便选择在那里暂时休息,避过这场雨吧。”
朱雪槿颔首,后打朱烈手中接过地图,忽然发现这和岘村不止是前往同安的必经之路,更是一处接近海边的小村,且瞧那广大的占地面积,想来该是极其繁荣之处。可在这个战争吃紧的节骨眼儿上,越是这样接近海边的繁荣小村子,便越容易受到殷国水兵的觊觎;况且之前辽王说过,夏王给他的谕旨中,已经明确指出,闽国已处于大门险破局势;又是几日过去,不知如今如何?朱雪槿的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只念是自己多心,也只望是自己多心了。
只可惜当看到眼前广阔的地面被烧得漆黑一片、甚至还露出些皑皑白骨之时,朱雪槿便清楚,自己担心的事情已经成为事实了。殷国水兵果然没有放过这和岘村,甚至连他们的田地都烧得精光,一点不剩。在经过一大片黑炭一般的地面后,破败的村落便呈现在一干人等的眼前。
此时天空已经传来了轰隆隆的闷雷声,天色也急速的暗了下来,更显此处的颓废与衰败。地上横七竖八的立着原村民的遗体,基本都已经腐烂,发出一阵阵的恶臭;尚有破烂的衣裳、布匹与散下的碎落瓷器,无一不是在描述着这里曾遭过一次怎样的劫难。四周的瓦房破的破、烂的烂,眼见到的圈内唯有血迹,没有任何家禽。这些殷国士兵,就像是蝗虫过田一般,将此处搬得精光,无辜村人更是杀的片甲不留,当真恶毒至极。
阳寒麝与高品轩不知何时下了马车,走到几人面前;望着这遍地的腐烂尸首,还有那钻入鼻中尚难忍受的恶臭,阳寒麝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抬头望了望天,后淡淡道,“先行避雨,待这场雨过后,将这些村民好生安葬,再继续行进同安。”
朱雪槿也不知为何,只听到阳寒麝这几句丝毫没有任何语气的话,她却心中一动,更觉阳寒麝身上有一股天生的帝王风范。尽管并非己国子民,可他却对他们同样爱惜,这是一个帝王必备的品质;这个时候,朱雪槿在为阳寒麝所微微认同的同时,却不禁为阳和煦捏了把汗。尽管阳和煦为指定的夏王接班人,但若论这些帝王该有的气场、品质、作为,他的确不及阳寒麝;而这个阳寒麝,便当真只安心一生居于阳和煦之下?
“是,大皇子。”荣耀下马,对着阳寒麝拱手行礼;就在这闷闷的雷声中,士兵们纷纷出力,先将所有村民的遗体统一搬至这里的寺庙之中暂存,后方才在各自队伍少将军的率领下,分别于和岘村中各处躲避这即将到来的雷暴雨;而荣耀、荣天瑞、朱烈、朱雪槿与阳寒麝、高品轩,则躲进了这里的一个大户家,此处也被殷国水兵抢的破破烂烂,地上尚留有不小心遗落下的珠宝以及金银细软。
只不过一进入这大厅之内,朱雪槿便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似乎这里与外面并非同一世界一般。这里不止有收拾过的痕迹,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发现这一点的并非朱雪槿一人,同行的几人都开始向四下走,此时此刻,他们心中想到的是同一件事——这和岘村,一定还有人活着!
第47章 47、南烛,薛南烛()
只不过饶是把大厅连着里头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半个活人——不错,活人没有找到,但是却找到了个丝毫气息全无的尸首。这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上下的瘦削男子,面容安详,虽看起来已死去有几日,不过因被封存在一个塞满了各种草药的躺柜之中,身体的腐化速度缓慢,肌肤甚至仍旧看得出纹理,只不过不如活着时候饱满。
按照外头村民的尸身腐坏程度看来,他能够保持的这样好,的确是件奇事了。
“都说闽国是神医之国,对尸体的封存当真也有一套方法。”荣天瑞这般说着,倒并未因见到一个尸首而感觉有任何不适;只不过香气的来源找到了,那收拾着屋子的人,又是何人?
朱雪槿重新将柜门关紧,以不让这般做的人失去初心,后回头对着几人道,“以雪槿愚见,我们应将此处彻底搜查。想要保住尸身不腐,想来药材定要更换的勤才是。雪槿认为,那人一定就在附近,只不过不清楚我们是敌是友,不方便现身。”
“而且有这样高超技艺的人,不会是普通人。”朱烈沉吟着,后颔首接着朱雪槿的话道,“高侍卫,您带着大皇子寻安全的地方休息,我等几个出去寻人。”
高品轩才要拱手道好,阳寒麝却面无表情的开了口,语气中并无任何波澜,“我亦同去。”
高品轩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后眼见阳寒麝已经身先士卒的离去,自己也默默跟在身后;荣天瑞望着这般特立独行的阳寒麝,略有无奈的摇头,道,“若在战场之上,大皇子这般任性,可如何是好。”
“他不会的。”朱雪槿不经意的说着,眼神追随着阳寒麝,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方才回过头,接着对荣天瑞道,“毕竟,大皇子可是比任何人都希望这场战争可以大获全胜。”
朱烈忽然认真的看了朱雪槿一眼,不过也只是一瞥而已,很快便道,“我们也走吧,如今还不知在暗处的是何人,我们总要找到他才是。”
“嗯,闽国虽是神医之国,但对于保存尸首都有这样心得的大夫,可没几个。”荣耀一面接着朱烈的话,一面与他一道向院外走了去。
这大户坐北朝南,占地三五亩,前院有大厅一间、主房三间、藏书阁一间,仆人房两间;后院有厢房五六间,膳房两间,有正堂与后堂的主房两间,这样大的阵仗,当真够这六人好生寻一阵子;一直到雨点与闪电一道落地,几人方才作罢,再度回到了前厅之中。
此时雨滴已变作雨帘、雨帘再连成雨幕,加上那轰隆隆的雷声,阴云挤压的天空一会儿阴暗的犹如傍晚,一道闪电闪过之时,又亮若白昼。这闽国的天气与夏国都大有不同,阳寒麝微微蹙着眉头,坐在主座上,右手抚着额头,尚因为没有寻到这让他有些微微挂心的人而闷。
就这样坐在大厅之中听了约莫一个时辰的雷伴雨,时候也不知不觉当真到了傍晚,因几人皆未想到这雷暴雨能持续这样久的时间,干粮一类都在马车上,并未在此。朱雪槿眼珠转了转,后起身,对着朱烈道,“爹,我刚刚看到后院有膳房,那些殷国贼寇就算再怎么贪婪,总不至于把膳食材料都搬走。这样大的府院,总会备些材料的。我去瞧瞧有没有可以果腹充饥的,不然,这大雨不停,我们都要饿肚子了。”
“我和你同去。”荣天瑞起身,走到门口的工夫,利落的将自己的大麾解下,高高举起,又对朱雪槿示意道,“过来吧。”
从前院到后院,两人躲在大麾之下,踏着水迅速的前行;不过就算如此,待到了膳房之时,大麾还是湿透了,荣天瑞站在门口将大麾上的水拧干,朱雪槿则于其中走了一大圈,大概看了看有什么可供他们食用的。
朱雪槿猜的的确不错,殷国水兵倒还不至于把这些食材也搬走,殷国的农业还是可以自给自足的。不过或许因为过去了几日的关系,一些绿叶菜已经烂了心子、或烂了根子叶子,早已无法食用;倒是还有些芹、笋、葵、蔓青、象萝卜看起来经过挑拣之后,尚可食用。朱雪槿才要对荣天瑞说些什么的工夫,转身却发现角落里盛着水的缸中,水本该是平稳,可此时却微微颤动着;细瞧缸侧,尚有些喷溅而出的水迹。
朱雪槿要说的话并没说出口,而是加快脚步走到荣天瑞身边,先做了噤声的手势,后指了指那半人高的水缸。荣天瑞立即会意,后与朱雪槿两个轻手轻脚的走到缸旁,弯身望去,果不其然,清澈的水中,能够看到一个蜷缩在一起,努力憋着气的瘦弱身影。
荣天瑞望了望朱雪槿,但闻朱雪槿道了句“轻些,别惊坏了他”,荣天瑞会意,后只手入缸,手在触碰到那瘦小身躯的时候,却不曾想,那瘦小的身影仿佛被雷电劈到了一般,一下便弹了起来,几乎是下一刻,就带着一身的水气跃出了水缸,狼狈的靠着墙角微微蜷着身子,双手紧紧的扣住墙,止不住的浑身颤抖,一双满是恐惧的大眼睛透过乱糟糟的头发,死死盯着朱雪槿与荣天瑞两个。
朱雪槿的确没想到,这个被他们所有人认为是很不普通的人,居然只是面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女;她的皮肤异常苍白,又瘦又小,眼圈乌黑,看起来之前应该身子便是很是羸弱,所以影响了她的成长。念及此,朱雪槿不禁心生怜悯,上前一步,对那少女道,“你不要怕,我们不是殷国的士兵,我们是夏国与辽国的联军,来此便为对抗殷国,以救闽国于水火。”
见那少女眼中恐惧虽有一点退却,却依旧带着不信任;朱雪槿微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