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妃谋-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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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妃却听得清楚明白,心中冷笑的工夫,面儿上却依旧是一副关切的表情,“王后,并非是大王不愿八皇子前往。战场何其无情,刀光剑影,可能一个不小心,命都丢失了。八皇子是要成为夏王之人,不需要什么军功在身,只要有治国之才便是了。大王这是心疼八皇子,而非……”
“哼,”夏王后立即拉下脸来,语气都变得冰冰冷冷的,“敬妃如此与大王唱双簧,大王可是听不到,倒是本宫,听得一清二楚呢。”
“王后您别恼,”敬妃微微叹了口气,方才道,“臣妾这般,也的确是担忧八皇子;上一次八皇子离开王宫,前往辽国盛京,路上便遇刺,臣妾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一次,可是带兵打仗,事情十分严重,臣妾也的确是担心八皇子的安危,方才如此……”
“我方主将,皆是于我方大营之中运筹帷幄的,又何须滨临战场?”夏王后说着,手掌交叠,俯视着一旁的敬妃,又趾高气扬道,“别以为本宫没有带兵打仗过,便不知晓这些,敬妃,难不成你是怕煦儿抢了寒麝的军功?哦,也是,上一次明明是寒麝打下了殷国一国,最后这殷王爷的名号却给了煦儿,敬妃,你们母子两个可是心中有气?”
“王后,瞧您说到哪里去了,”敬妃一惊,忙摇头道,“臣妾与寒麝绝对没有半分不满,大王最器重的就是八皇子,无论是谁打下的殷国,这殷王爷之位妥妥是八皇子的,臣妾与寒麝自也觉得应当。至于这一次的事情,既然王后这般执着,那臣妾便好好安排一下,要寒麝一路务必保护好八皇子,如此,王后觉得可好?”
听闻敬妃这般说,夏王后方才重新露出笑容,道,“嗯,果然是最会察言观色的敬妃,能够在这后宫之中一直安然无事,的确有些本事。既然你这么说,本宫也便放心了。只是尚有一事,大王似乎对此事颇有异议,届时你与本宫一道前往承明殿说与此事,在行军打仗方面,大王对你也算是言听计从,你的助力很重要。”
“是。”敬妃颔首,面儿上却还带着诸多担忧。
这可是又让夏王后有些不悦了,立即便道,“怎的,还觉得和煦此行不妥?”
敬妃摇摇头,勉强笑道,“自然不是,八皇子文武双全,有何不妥之说;况且,臣妾会好生交代寒麝,一定要不顾一切的保全八皇子才是,这也是他存在的使命。”
“嗯,”夏王后听得倒是极其舒心,眼皮一耷拉的工夫,又想到什么,赶紧开口道,“还有,听闻此行,朱雪槿会跟随,你让寒麝盯紧了朱雪槿,别让她接近煦儿。”
“王后放心,雪槿是寒麝的皇妃,自然由寒麝看着,不会让她造次。”敬妃说着,夏王后满意的点点头,后起了身,在敬妃的恭敬行礼中洋洋得意的离了去;今儿对她而言当真是个好日子,铲除了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丽嫔不说,又说服了敬妃一道去夏王处,要阳和煦作为主将出兵讨伐蜀国。这么好的日子,当真该庆祝一番了。
明月见夏王后走了,方才从侍候着的一侧走了过来,到了敬妃身边,搀扶她到了床榻之上,为她倒掉茶盏之中已经凉了的茶,又温了一壶之后,方才对敬妃道,“娘娘,依您看,王后是否对咱们之前的所作所为产生了怀疑?”
“以她的那颗脑袋,哼,”敬妃嘲讽的冷笑一声,道,“不会的,她说的那些,不过都是给我的下马威而已,最后她要得到的,不过是我的支持,她想让阳和煦那个废物作为主将,能够得到此次出兵讨伐蜀国的军功而已。”
“奴婢真是想不明白王后的作法,之前,强迫三公主嫁给蜀国皇太子,是将三公主推向死路;而这一次,又要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推向战场,当真是作死。”也就唯有对着敬妃,明月才敢这般说话了。
“的确是作死,”敬妃冷笑着,道,“之前我还在想着,不必急于一时来做害阳和煦;如今,她倒是亲手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对了,明月,你可知道荣天瑞是如何死的?”
见明月摇头,敬妃神秘的笑了笑,道,“这就是寒麝让我最安心之处了。”
*
“动作真快。”
高品轩在陪着阳寒麝大半天之后,阳寒麝忽的放下手中兵书,这般望着高品轩,说了四个字,语气中没有任何语气,赞赏或责怪,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不过高品轩却对此司空见惯,对着阳寒麝一拱手,直接道,“大皇子既吩咐了,属下自该寻个最好的机会,完成这个任务;而这个最好的机会,自然就是混战之时。好在臣之前于辽国时候,弓术甚好,如此才能一箭穿心,又等了半晌,才假意发现此事,让奋武将军饶是在这神医遍地的闽国,也无法被救回。”
“嗯,事情交给你做,我自然放心。”阳寒麝说着,一面摩挲着扳指,一面道,“如此一来,朱雪槿便又成了我们扳倒阳和煦的最有利棋子。之前在盛京之时,荣天瑞几次介入那二人之间,甚是碍事。如今荣天瑞已不在,饶是阳玄圣再度给阳和煦吹风,想来他也不会再盲目听从了。”
高品轩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阳寒麝真正的想法,之前,他甚至以为阳寒麝可能是因为荣天瑞冒犯了他对朱雪槿的一番心意,方才下此狠手;如今听阳寒麝道来,高品轩那颗本已经有些冰冷的心都温热起来,难掩兴奋的单膝跪地,对着阳寒麝拱手道,“大皇子,之前臣妄自揣测您的心意,甚至误会了您,臣必须向您请罪!”
“高品轩,你且记着,我每走一步,都有自己心思。你若信我,便按我吩咐行事便是,不须多番置疑。”阳寒麝再次搬出了这几句话,后抬手示意高品轩起身;虽说两人一直是主仆相称,可私底下其实感情很好,阳寒麝最信任之人,除了敬妃,便是面前的高品轩了;而高品轩对阳寒麝的情感,更是不言而喻。
“是!从此之后,大皇子说的每一句话,臣唯有听从,绝无半分置疑!”高品轩拱手,双眼放光;他没有看错人,更没有跟错人,阳寒麝是注定要成为王的人,无论是从他的思想上,还是觉悟上。
***
明月听完敬妃的这般说法之后,双眼瞪得老大;她当真以为荣天瑞是为殷国水兵所杀,朱雪槿也是因此而雷霆震怒,且就在这一怒之下,带着高品轩几乎将整个殷国王宫屠杀殆尽,那份凶狠与阴毒,让她都为之颤抖。想来若朱雪槿知道此事是阳寒麝与高品轩所为的话……明月几乎不敢继续往下想,忙低了声音对敬妃道,“大皇子的确聪慧,懂得审时度势,但是娘娘,这件事情我们务必隐瞒大皇妃,不然的话,怕是她……”
“知晓这件事情的,唯有寒麝、高品轩、本宫,如今再加上一个你,”敬妃倒是没有丝毫畏惧的笑着,道,“都是在这世上,我最信任之人。告知你此事,便是要你放心,寒麝已经长大,可以自行独当一面,且她要比之前的我更有智慧,同时也更有想法,更加胆大。这世上从不缺少胆小怯懦之人,但对于胆大心细之人却是稀缺。很幸运,我的寒麝就是这种稀缺的人,也是注定了的王位继承者。”
“娘娘说的极是,”明月似是松了口气,后又低了声音道,“所以此行,娘娘是准备将八皇子……”
余下的话,明月没有说;敬妃倒是也没有答,只是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转而说起其他道,“今儿个心情不错,明月,你去唤了向昆仑来,我有些新的想法,想让他帮我书下来。”
向昆仑来的时候,敬妃已经备好了文房四宝候着。向昆仑对着敬妃行礼问安,敬妃温和的点头答应,后请他落座;向昆仑如同以前那般,执起笔,静静的听着敬妃在一旁道,“身为将领,应该有自己的左右亲信可以咨商事情,有给自己侦察消息通风报信的耳目,有坚决贯彻自己的命令辅佐自己的羽翼。没有心腹之人,就好比人在黑夜中走路,手脚不知该迈向何处;没有耳目之人,就好比盲人安静地生活在黑暗中,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更不能为达到某种个人目的进行钻营活动;没有爪牙之人,就好似一个人饥不择食,吃了有毒的食物,中毒身亡。所以,明智的将帅,一定要选用学识渊博、足智多谋的人做自己的心腹,要选用机智聪明、谨慎保密、有很强的判断力的人做自己的耳目,还要选择勇敢、彪悍的士兵做自己的爪牙。”
向昆仑只略作思索,便提笔书下——夫为将者,必有腹心、耳目、爪牙。无腹心者,如人夜行,无所措手足;无手足者,如冥然而居,不知运动;无爪牙者,如饥人食毒物,无不死矣。故善将者,必有博闻多智者为腹心,沉审谨密者为耳目,勇悍善敌者为爪牙。
书好之后,向昆仑抬起头,望着敬妃的时候,眼神之中多有疑惑;他与敬妃向来灵犀相同,从敬妃今日的神情,一直到她刚刚想到的这些兵法,似乎都在昭示着什么;向昆仑开口,声音也是极小,道,“娘娘,今日这兵法,似乎是有感而发;刚刚王后娘娘驾临,可是王后与娘娘您说了什么?”
敬妃笑的极为开心,或者说,这一次重见敬妃之后,向昆仑是第一次见到她笑的这般真实;她开口,难掩心中的兴奋道,“不错,是王后很好的给我们推荐了一个无腹心无手足无爪牙的将领,而且这将领,正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心头大患,八皇子阳和煦。”
226、给寒麝的手写兵书()
一 向昆仑闻言,自是大惊,半晌之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敬妃见向昆仑如此神情,倒也算是在她的思虑之中。微微笑笑,她开口,道,“寒麝的第一次出战,是亲自向大王提出,大王应允之后,我无法再插手,他才说与我听的。尽管寒麝的武艺与领兵方面,已经是一等一的人才,可我依旧诸多不安心……”
回忆着当时的事情,敬妃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蹙的死死的;这般的敬妃,看的向昆仑一阵阵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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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寒麝一如既往的冷脸雕像一般立于永福宫大堂之中,其一侧的高品轩将一切娓娓道来之时,但见敬妃的脸色几经变化,后她略蹙了眉头,静静的坐下,几经平缓的呼吸之后,方才开口,道,“或许你父王也希望你能够历练一番,既然他已经答允,那便去吧。”
“母亲,”阳寒麝稍微向前,却依旧与敬妃之间保持了三四步的距离,后语气平平不带丝毫感情的拱手道,“孩儿此番前往,不止为历练,还为一事。”
“哦?”敬妃微微抬眼,望着阳寒麝,此时倒是想听听他的心思;毕竟一直以来,阳寒麝都甚少与她沟通,她唯独知道阳寒麝的一个心思,便是夏王的王冠。
“母亲所养死士,割舌、服毒、香诱,皆是以辽国之法;那朱烈谨慎心细,想来一定已经发现端倪。”阳寒麝这般说着的时候,稍微低了声音;这宫中的隔墙有眼与隔墙有耳,他是极清楚的,说话间必须谨慎仔细着才是。
“不错,这的确是破绽,却也是我故意暴露给朱烈的破绽,”敬妃说着,轻轻转着右手中指上赤金镶翡翠如意的戒指,嘴角斜斜的一扬,冷哼一声,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
“我明着让他知道,此事是我所为;如此,他便只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