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门 七年顾初如北-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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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家就此沉寂,交地画押,从此虚心改造。
但有根的企业总有苏醒的时候,乔家也注定了世代与商业为伍,虽说历经浩劫,但世代总会积累人脉,甚至骨子里早就继承了商贾的血液。乔老爷子乔致远也不是条虫,利用新中国的商机终究还是将乔家重新推上了市场的舞台,乔家举家搬迁上海,并更名为“乔远集团”,旗下产业由最初的房产到如今的多产业链发展,一直以来顺风顺水。与当时的顾家并称为“南顾北乔”,大有武林争霸之势。
但事实上,顾家与乔家产业链不重复,在商场上不存在利益纠葛,只是缘故两家的发源地才有的称号,顾家的根在南方,乔家的根在北方,只是源于此罢了。正是因为没有利益倾轧,顾初的父亲顾泽峰和乔致远才相交甚好,而乔云霄的母亲井慧更是把顾初顾思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乔致远自然也有意气风发的时候,乔家风头鼎盛时,乔致远可谓是雄赳赳气昂昂地接受各家媒体的采访,大谈他的成功之道,对于独子乔云霄虽说表面严谨,但一掷千金也不是没有。各家头版头条隔三差五就爆出一条:名商乔致远为爱子国外购置豪宅、富二代乔云霄私会一线名模、乔致远爱子生辰再添豪车等等。
当然,也包括顾家。
乔家与顾家的订婚宴,虽说成功堵住了记者们的镜头,但依旧挡不住上了头条的趋势。
可就在众多的花边绯闻中,也许谁都没有注意这么一条新闻:乔远集团成功注资法企某品牌,横跨中国内地发展国际道路,庆功宴上,药业大亨顾泽峰只身前来祝贺,又提早离席,有当事人声称,两人在宴席上并无多余交流。
这是一则被人忽视了的新闻,当天也不是头条待遇,因为头条的位置留给了乔致远与法企负责人签字仪式的画面。
但顾初记忆犹新,因为就是那一天,乔家和顾家的关系降为冰点,外人从来都不会去揣测,当时她的父亲为什么是只身来祝贺,也不会在意她的父亲又为何提早离席。当年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其实是已经发现了倪端,否则就不会用这种字眼来试图引起外界的关注,但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所以报道也就成了旧闻。
再后来,乔家在国际情况吃紧的局势下紧抓时机,连续收购了不少国外知名企业,在国际的商场圈子里占了不少的份额,一个民营企业摇身一变成了国际舞台上不活或缺的商业角色,可乔致远愈发地低调了,当金钱成了数字,他反而是没时间花钱了,媒体头条上也不再是什么挥霍和一字千金的字眼,在面对采访时,乔致远更多的是在讲他的儿子,身为乔远集团副总裁的乔云霄,他希望他的儿子能继续挑起乔家的重担。
而现在,乔家有了危机,乔致远的身体每况愈下,作为独子的乔云霄首当其冲。可顾初明白,乔远集团的股东们哪个不是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乔云霄,他是独子不假,但董事局中不乏有乔家亲属,甚至还有外戚,利益面前,谁都做不成圣人。
顾家和乔家的渊源,促使顾初有这份心在其中。
就如她的母亲在临死前对她说,别恨乔家,他们只是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
是的,这世上除了父母可以对你无私奉献外,你凭什么要求别人也对你尽心尽力?别人,没有帮助你的义务,能够在你最困难时伸手拉你一把的人是最值得珍惜的,可就算没有,你也无权去怨怼别人。
乔家,是做了他们该做的事,但乔云霄,是那个拉了她一把的人。
当然,这段渊源她无法对陆北辰说,其实,也没有说的必要。在面对一个抢了自己弟弟女朋友的公子哥时,陆北辰已明确表示了对乔云霄的厌恶。再者,陆北辰,身为陆门人杰,许是早就见惯了商界的风云诡谲和家族命运的大起大落,也许乔家祖辈所经历的浩劫,对于陆门来说不过沧海一粟,那个早早就将资本迁到国外的陆门,经过岁月的积累沉淀日益壮大,成了传承百年的传奇,像是神祇似的早早地站在国际的舞台上,遥望着战火四起的东方古国,沉默、酝酿……有传言说,陆门参与的不仅仅是商业,还有政治,无论是在当时的兵荒马乱,又或者是在如今的太平盛世。
但,传闻终归是传闻,陆门的神秘面纱始终无人敢揭。
“这个时候你帮不了他什么。”陆北辰一语戳穿了她的心中所想,轻描淡写地说。
顾初听他这么说,一点都不奇怪,依照他对乔云霄的意见,这种态度也算是好的了。可刚刚盘旋在心里的异样就明确了下来,是越加强烈的质疑。
“陆教授。”
陆北辰看了她一眼。
明知问出来的话有可能半路夭折,但还是试探性地问出,“您……”盯着陆北辰扫过来的目光,她又马上改口了,“你真的是到机场送人吗?”
“不然呢?”陆北辰没看她。
不然呢?
其实顾初很想接着问,那群记者,跟你有关吗?
“乔云霄年轻气盛,做事缺少严谨小心,一回来就惹了麻烦也在所难免。”陆北辰终究还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记者,真的不是你找来的?”憋了半天,还是问出口。
陆北辰的眉头皱了一下,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突兀地改了车道,引得后面车辆愤怒地摁喇叭。从顾初的角度看得格外清楚,她觉察到了他眼底的不耐烦。这个问题始终没能得到答案,很显然的,陆北辰不想解释,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车内就沉默了,只有阳光在挡风玻璃上静静油走。
半晌后,他才开口,“你想处理你的私事请另找时间,今天,你必须要跟我回酒店,我能等,案子不能等。”
他的处理方式()
拿工作压人始终是最强有力的理由,打小顾初从老师那里学到的就是:个人主义要服从集体主义,个人利益要服从集体利益,她的思想品德课也向来都是拿全优的,自然做不出违背老师谆谆教导的行为。在案子和与乔云霄会面这两件事情上来说,案子是公,会面是私,而陆北辰和乔云霄两个男人之间,陆北辰是公,乔云霄是私。
结果,顾初就这样被陆北辰拉回了酒店,再次成了免费为他做事的小散工。
萧雪的案子错综复杂,陆北辰虽然没有跟她多说什么,但所有的推断都在文件里,并且有倾向性地指出了凶手大概的特征。顾初最初回到酒店有点心不在焉,但投入案子之后也是拔不出来了,至于她的手机,意外地没再响过。
而这期间,陆北辰的手机响个不停,要么就是警局打来的,要么就是跨国电话,一个案子牵扯了不少专家进去,他的处理游刃有余。在七点多钟的时候,她又做了他免费的厨师,在他大言不惭地明确规定了几道必吃名菜后,又是咖啡茶点伺候着。
这一次的晚餐,陆北辰倒是吃了不少,也没有吝啬称赞她的厨艺。
九点半左右,罗池来酒店了,房门被他敲得咚咚咚响,远在书房的陆北辰想不听到都难,他便不耐地吆喝顾初,“去开门,顺便教他怎么按门铃。”
同陆北辰共事的时间不长,但顾初也发现他在工作期间极其讨厌被人打扰,哪怕是细小的杂音都会令他不悦,这要源于一通电话。最开始手机响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顾初的注意,她以为还是跟工作有关的人打来的,但陆北辰没接,下一秒给按断了。
十分钟后,顾初在跟陆北辰讨论疑难点,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顾初离他较近,也顺便地瞅见了手机屏幕上的名字:林嘉悦。
没有当今流行的来电显示头像,只有孤零零的枯燥的三个字,但,像极了他的做事风格。
陆北辰再次按断,顾初发现,他的面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的样子,座机响了,一声高过一声,打电话的人很执着。顾初是坐在沙发上查看文件,挨着座机比较近,房间里原本安静,冷不丁这一声响还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陆北辰始终埋头传真过来的检验报告,头也没抬,一看就是没打算来接这通电话。座机一直在响,顾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末了只好抬头求助,“陆教授……”
“你接。”他命令了句。
女人第六感的直觉告诉她,这通电话会是女人打来的。
果不其然,拿起话筒,是林嘉悦的声音。
“你是?”林嘉悦一时间没听出顾初的动静来。
但顾初听出了她的声音,想起之前的林林种种,也顺便想起了林嘉悦看着陆北辰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里堵了一下,又被林嘉悦这么一问,大气不敢出一下了,末了只能草草地说,“你找陆教授是吧,稍等。”
赶忙遮住了话筒,看向陆北辰。
陆北辰闻言,却始终头不抬眼不转的,淡淡地说了句,“挂了。”
顾初愕然,不得不提醒他,“是林小姐。”
下一秒她就在想,这人不会还要她做传话筒吧,替他告诉林嘉悦他没空?如果是这样,她就成了炮灰,像上次得罪了凌双似的,这次会直接得罪林嘉悦。正想着,陆北辰就站了身,走了过来。
顾初的心思就又发生了变化,原来,他还是在乎林嘉悦的。
将话筒递给了陆北辰,她默默地坐到了一边,看文件的眼睛就迟迟不动了。
她以为他会在电话里寒暄几句,却听他的语气极为不悦地说了句,“林嘉悦,我在工作。”
这语气连旁观者的顾初都忍不住打个冷颤,悄悄抬眼看他,侧脸线条冰冷僵硬,眉头深刻着川字纹,丝毫无温柔可言。吓得她赶忙低头做事,然后听到陆北辰挂断电话的声音。
他在这方面解决问题的办法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简单,粗暴。
座机再也没响,许是林嘉悦再也没敢骚扰他的手机,总之,接下来值得让他去接听的全都是跟工作有关的电话。
顾初脊背泛凉,悄悄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生怕这个时候乔云霄再打来,这一举动被陆北辰看在眼里,他冷冷地喝了一嗓子,“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好吧,她还是被他训了。
所以,当罗池风卷残云地砸酒店的房门时,顾初的心又提了上来,她很想告诉罗池,您老还是轻点敲门吧,她的心脏还处于幼年期,经不起这番折腾。顾初做了接待工,开门时,罗池盯着她像是在盯着一个外星人似的,好半天才指着她大呼小叫,“你?顾初?怎么在这儿?”
三个大问号直集顾初的门面,哪一个她都无从插嘴,更别提能为他答疑解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侧身让出了过道。
罗池依旧风风火火,许是一晚上没睡,头发乱糟糟的,新生的胡茬糊了一脸。他进来,上下打量了顾初一番,“我没认错人,对吧?”
“是的罗警官,我是顾初。”
“陆……教授呢?”他问话的同时目光还在她身上停留,充满疑惑。
顾初刚要张嘴,就听从书房里传出陆北辰的声音,“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