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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冷雨霖霖-第23部分

小说: 冷雨霖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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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虹雨同李睿晟已从房子里迎出来。

    “哥,你们这是去哪儿了?”程虹雨面上全是焦急,可是此时,冷伊真不知道这个女孩子,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又是做戏的,“冷姐姐,你哥哥打电话想和你聊聊的。”

    “是吗?”冷伊听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已经挂了。”她在身后惋惜地说。

    怅然若失,今天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转念一想,即使接了电话,也不能在人家屋檐下说人家的不是,反而更是气鼓鼓的没处说去,“你和他聊了会儿?”冷伊小心地试探她的态度,就当着程昊霖和李睿晟的面。

    她上前一步挽住冷伊的胳膊,走在一行人的最前面,凑在冷伊耳边,“恩,我和他说了,我哥带着你兜风去了,好着呢,让他别瞎担心。”

    如果真是这语气说的,她和冷琮关系是很亲近的了。

    “哥,你带冷姐姐去哪儿逛了?”程虹雨转头埋怨他。

    程昊霖对冷伊使了个眼色,微微一摇头,冲着她,“就山路上,怎么知道半路下起雨来,路让树给堵牢,还让冷小姐受了伤。”

    “呀!”程虹雨这才注意到冷伊那不成形状的膝盖,扶着她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又招呼佣人去取药箱,“哥,你这让我跟冷姐姐家人怎么交代。”

    程昊霖此时一副很愧疚的模样,冷伊心说,有英格兰总督的女儿在跟前就是不一样,装得这么审视。

    “晚上休养休养,明天骑马去,你最喜欢的!”最后那一句是他弯腰在冷伊耳边说的。

    程虹雨正抽身去佣人手上拿棉花,只有冷伊听见了,诧异地望向程昊霖,他的双眼映着头顶水晶灯的光亮,璀璨的亮光。

    话说出的一瞬,程昊霖自己愣住了,他想起从前的木兰围场,风吹草低,那是他无论如何都回不去的时光。

    转天早上;在一楼方正略显空荡的餐厅里,冷伊和程昊霖、程虹雨、李睿晟一同吃了早饭。

    洁白的骨瓷盘子里,煎得金黄的荷包蛋,两片烤出焦糖色的面包,一把锃亮的餐刀被乳色的黄油衬得分外晃眼。

    程家兄妹都在莫斯科上过大学,李睿晟又在法国待过好几年,聊起留学的那几年,格外起劲。

    独独冷伊显得格格不入,咬一口面包,嫌干,喝一口牛奶,又不大喜欢那奶腥味。百无聊赖地打量这个餐厅,大得像小半个图书馆的阅览室似的,四周墙壁上也是同走廊里一色的油画。房间角落,一张餐边柜,佣人从外面花园剪下的绣球插在玻璃花瓶里,茂盛热烈。

    “那时候,听着次子军团真是心酸。”没有跟上他们谈话的节奏,也不知怎么转到这样的话题,是李睿晟起的头。

    次子军团,东洋有,旧时的欧洲也有,即使是现在的欧洲,军队里也充斥没落贵族家的次子或是私生子。就因为生不逢时,家里头的哥哥把爵位财产都继承去了,次子们只能靠继承来的一点点软财产过活,大多贪恋幼时在家的纸醉金迷,而挥霍一空,最终穷困潦倒;或是一生清贫。而大大小小的战争,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活下来,加官进爵,风头甚至盖过他们的父辈;若是注定命该绝,死了,只能做异乡一具无名骸骨了,生来就不名一文,归宿也就不那么讲究了。

    餐厅里一时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冷小姐英文好得很。”李睿晟坐在冷伊的正对面。

    冷不丁夸这一句,让她着实一惊,放下手中的杯子,不自然地摇摇头,浅笑,“过奖过奖。”

    “春季汇演的时候,那个表演太到位了。”他却还要举个这么久之前的例子。

    冷伊偷偷瞟了程家兄妹,程虹雨还是一脸的愉悦,天真的笑,像是十三四岁的女孩子,让人不设防;程昊霖低下头,像在仔细思忖着什么,他心里一定又在怪罪她,认为她有什么招惹他理想中的未来妹夫的举动。

    “我最近在看这本书的原版。”程虹雨很兴奋,“吃力得很,完全不能体会字里行间的情意,只是在赶进度,就当是在看课文。”

    “还是翻译过的看了顺畅,心情也能随情节起伏。”李睿晟忙接过她的话。

    “睿晟也看这种女孩子家看的书?”程虹雨快言快语,一声“睿晟”好不亲热。

    程昊霖和冷伊隔个桌角,出乎意料地,很平和地低下头,凑近她,低声问,“你演的那个剧叫什么?”

    冷伊险些露出嘲弄的表情,你家不是门楣比天高吗?不是很有学识很有教养吗?微微一笑,把名字告诉了他。

    他点点头。

    “简奥斯汀的书可是恋爱宝典啊!”李睿晟笑起来,脸上一抹慵懒。

    冷伊听着这样一叹,心里莫名好笑,又来一个情种,配上抹得甚是服帖的分头,这李睿晟也是活脱脱一个富家子弟该有的模样,和这餐厅以及满桌的银餐具如此融洽。

    “时间差不多,我们骑马去!”程昊霖也有半天插不上话的时候,也挺落寞,好容易抓住了没话说的间隙,即刻宣布这冗长的早餐结束。

    “哥,我不大舒服,不想出去了。”她这话一出,毫不意外的,李睿晟也就跟着推脱,说是昨天还没能好好休整,也想在屋子里看看书。

    难道冷伊要跟着程昊霖去骑马吗?可她偏偏就没有太多找借口的经验,本来随手一拈就是,膝盖痛、昨天着凉了,还有重中之重的,她压根就不会骑马,可她不是个说谎的好手,愣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半分钟,等到要开口,程虹雨又直接断了她的退路,“哥哥带冷姐姐去莎莉家的马场逛逛。”

    原来这也是和莎莉套近乎的机会,他们的关系又处于不冷不热、不生不熟的尴尬境地,带上个冷伊正合适,正中程昊霖的心意,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不容置喙。

    这下,冷伊觉得自己明白了被邀请来的意图了,早先就没有觉得程虹雨是同她好,才请的,只以为她在同冷琮套近乎,现在想来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冷琮算什么呢?其实原因再简单不过,她一个女孩子,同哥哥以及哥哥的朋友单独避暑不大说得过去,她带个女伴,她哥哥也带个男伴,就说得过去多了,于礼节上无半点差池。

    想不明白的时候还好,什么事情想明白了,心头就酸酸的了。总以为自己很是个人物,其实不过同旗袍上的盘扣一样,是个附件是个摆设,缀在胸前,好像是个华丽的装饰,其实去掉呢,也还是件好旗袍。

    更加狼狈的是,冷伊从来没骑过马,也就没有买过马裤,而现在又是夏天,她更是连条可以穿着骑马的裤子都没有,还是前一天晚上程虹雨送到她房间里来的,她的一套骑马装,无袖的鹅黄丝绸衫子,胸前缀了许多珍珠与碎钻,极薄的黑色丝绒马裤。冷伊躲在房间里试过,瞬间笼罩在她身上从没有过的霸气里,这就是千金小姐的行头带来的影响吧。

    最狼狈的是,早上在餐厅,冷伊一走进去,程昊霖便盯住她这一声衣裳,上下打量。一时血全都往脸上涌。程虹雨虽然很是周到地自己送来衣裳,谁也没说,保全冷伊的面子;可做哥哥的一看就是自个儿妹妹的衣裳,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笑话她。好在程虹雨同李睿晟在她身后有说有笑地跟了进来,程昊霖即便看了出来,也就默不作声。

    冷伊心里默念,还是在那青瓦白墙满是芭蕉丁香的院子里,听悠悠河水淌过的声响度夏好了,这样的经历,再也不要来一次了。

第30章 情敌相遇(一)() 
告别了别墅前并肩站着招手的两人,程昊霖载着冷伊,行驶在昨天她用双腿丈量过的山路上。

    她回头,看见繁茂花丛前的金童玉女,心想这大概就叫做天作之合吧,可怜的冷琮,这会儿在金陵城的小报社,大概还在犹犹豫豫地憧憬他从未奢求过的爱情。

    车在一个岔路上拐向西面,随着越来越接近,冷伊逐渐确认,昨天赞叹过的白色庄园,居然是莎莉小姐家的避暑山庄。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

    驶过了碧绿的草坪,汽车停在房屋前一片宽广的红砂地上。

    莎莉小姐一袭白色纱裙,蓬松的裙摆,衬出她纤细的腰身,笑盈盈地等着他们。她的身边,一个颀长身形的中年男子,倒是纯正英国人的长相,金色边框的眼镜,透出浓浓的学者气息。

    冷伊一呆,莫不是?坏了坏了,今天可真是尴尬了。

    宽大明亮的马厩,六七匹高头大马,傲慢地轻甩马尾。

    莎莉自然地走到看似最为端庄的黑马前。那匹马似是有灵性,见着莎莉走近,低下头,温顺地一动不动,又亲昵地将脸向莎莉蹭去,逗得她咯咯直笑,牵过马就走出马厩,优雅地一踏,已经侧坐在马背上。先前冷伊还在担心,她这一身纱裙也能骑马的疑虑吹散,只剩下一点点惊羡。她回过头,对程昊霖莞尔一笑,“昊霖,你帮我好好招呼冷小姐。”一挥鞭子,跑出去几十米。

    那名温文尔雅的男子,刚才经介绍,果然是冷伊所担心的斯宾塞先生。他见得莎莉跑远,即刻翻身上一匹棕色的马追了过去,莎莉也慢下来,两人在碧绿的山坡上骑行,如此相称。

    程昊霖替冷伊牵过一匹白马,“这匹看着模样最温顺。”

    他已翻身上一匹漆黑的马,这才发现她一只脚踩在镫子上,一掂一掂,每次一用力,那马就动一下,似是要走开,吓得她另一条腿连忙踏回地面,怎么也上不去马。他的眼神中满是狐疑。

    冷伊窘迫得额上冒出汗来。抬头看,那两个人已走出几百米,快要与对面的竹海融为一体。耽搁了程昊霖追求英格兰总督女儿的大事那可就太讨嫌了,“程先生,不用管我,你先过去吧。”她心里已经算计好了,这马厩边还有一排长椅,就在通透的廊檐下,坐在这里,又不晒,又有清风吹。这些个马,不太好驾驭,倒不如坐在一旁悠闲地看看,欣赏这些贵族出生的马,也不枉来这一趟。

    程昊霖此时却似乎顾及着礼节,不能将她一个女孩子丢在这里。

    冷伊觉得他这装腔作势的绅士也挺多余的,对她、对冷家,他什么过分的事情没有做过?这会儿倒一副周到的样子,想来不过是想博莎莉的好感。

    他居然下了马,走到她跟前,握住缰绳,“我牵住它,你上去。”还是那阴沉的嗓音。

    冷伊抬头看看他,不狰狞,却颇有几分威严,那廊檐下吹吹小风的如意算盘到了嘴边又咽下去。抓住马鞍,左脚一用力,那马踏了踏后腿,身子后部向远处挪了挪,她“呀呀”轻叫两声,右脚又踏回地面。

    他看乐了,低声笑了起来,“别怕,我牵着,它不会跑的。”难得的柔和声音。

    冷伊抹了抹鼻尖已经快要淌开的汗珠,抬头感激地看他一眼,咬咬牙,左脚又是一踏,左臂被他猛抓一把扶住,右脚甩开,骑在马上,长舒一口气。

    他把缰绳递到她手中,眉头一耸,“这匹马很乖。”自己又麻利地骑上那匹黑马,轻拍拍马背,那匹黑马似是懂他的心意,缓步前行。

    说来也奇,她骑的白马竟也着魔似的跟上他,不紧不慢,伴在一旁。

    没有看过猪跑,却也见过猪跑。冷伊在上,看到过许多与骑马相关的文字,或是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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