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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离凰-第4部分

小说: 离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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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大夫,我的东西呢?”春秀问。

    沈木兮放开沈郅,将包袱递给春秀,“连累你了。”

    “说什么傻话?是你让我娘多活了几年,娘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报答沈大夫的恩情。”春秀打开包袱,里头有几套换洗的衣服,一个钱袋以及一把杀猪刀。

    春秀将杀猪刀别在腰后,“这是祖传的东西,丢不得!”

    沈木兮摸着儿子稚嫩的脸,又低头亲了亲,充满了辛酸无奈,“是娘没保护好你,娘没什么用!”

    “娘,郅儿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沈郅牵着她的手,“只要能和娘在一起,郅儿什么都不怕!”

    “乖!”沈木兮一声叹,“春秀,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春秀嘿嘿一笑,背起了包袱,“我正有此意!反正我也没地方去,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你继续给人看病,我继续杀猪,肯定不愁没饭吃。”

    “走!”沈木兮握紧儿子的手。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夜里,坑坑洼洼的,还得避开村里人设下的捕兽陷阱。好在这一带,沈木兮还算熟悉,知道出村的方向。

    “郅儿,娘走之后,医馆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沈木兮边走边问。

    沈郅回忆,“当时天很黑,我在后院的草屋里帮师公煎药,突然听到师公一声尖叫,我趴在窗户里看到师公跌跌撞撞的跑过来,但还没跑到院子里就倒下了。好几个黑乎乎的人不知道在找什么,我吓得赶紧跑进了地窖。”

    春秀颇为壮实,力气大得惊人村里的男人也怕她三分。怕沈郅走累了,干脆背起他,“上来,春秀姑姑背着你走!”

    “谢姑姑!”沈郅又累又困,伏在春秀的肩头便直打瞌睡。

    “后来呢?”沈木兮问。

    沈郅犯困,声音越发孱弱,“后来我怕他们找到地窖,又跑出来爬进了药缸里,在他们去搜地窖的时候,春秀姑姑就进来了,然后我们两个一起躲在师公的药缸里”

    肩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春秀“嘘”了一声,“沈大夫,郅儿累了,让他睡吧!”

    “辛苦你了!”沈木兮满心感激,她自身也有伤,若非春秀帮着,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天渐亮的时候,二人也走累了,看地势应该已经出了村,再往前走就是芙蓉村,到时候请芙蓉村的乡亲送他们离开,自此山高水阔再见无期!

    “春秀,歇会吧!”沈木兮面色惨白,肩胛处的伤疼得厉害,她左半边胳膊已经全麻了。

    春秀背着沈郅走了一夜,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慢慢的将沈郅放在树下,“那我们歇会再走!”

    二人喘着气,刚刚坐下,甚至连水都还来不及喝上一口,哒哒的马蹄声就像阎王殿上的冥曲,惊得山鸟齐飞,惊得沈木兮面如死灰,满心绝望。

第9章 沈郅的来历() 
萧萧马鸣,惊得沈郅快速爬起,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渐渐围拢上来的陌生人,一个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每脸上都是同样冷漠的表情。

    年幼的孩子,飞扑着抱紧了自己的母亲。马队分开一条道,黍离策马行至前,然后翻身下马,“沈大夫!”

    薄云岫说过,如果她想跑,最好跑远点,否则被他抓到,后果自负!

    沈木兮面色惨白如纸,抱紧了孩子,眸中满是苍凉之色,“东都无人了吗?王爷非得强人所难?”

    “马车在前面村子里等着,沈大夫,请!”黍离躬身示敬。

    春秀拎着杀猪刀,狠狠瞪着这帮人,“有我在,看谁敢动沈大夫!”

    “春秀!”沈木兮摁住春秀,又低头看了看儿子,“好汉不吃眼前亏。”

    薄云岫算无遗策,是最精明的猎人,饶是沈木兮使劲浑身解数,不过是困兽之斗,他什么都料到了,什么都算到了,她终是无处可逃。

    青布马车,像极了囚笼。

    沈木兮面无表情的坐在马车里,歪着头靠在车窗处,沈郅枕着她的腿,懂事而乖顺的不敢吭声。

    “沈大夫,这王爷是不是跟你有过节?”春秀终是忍不住。

    “大概是前世有仇!”沈木兮耷拉着眼皮,如同了无生趣的木头人。

    春秀摸了摸别在后腰的杀猪刀,拍着胸脯道,“沈大夫,你且放心。若他敢对你毛手毛脚,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他得逞!”

    事到如今,哪还有转圜的余地。

    沈木兮一声叹,重重合上眼,她实在是太累了,现在就算让她跑,她也没力气再跑了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车里猛地响起一大一小的惊呼。

    “娘?”

    “沈大夫?”

    “娘!”

    黍离快速撩开车帘,只见沈木兮面如死灰的靠在车壁上,双眸紧闭,任凭孩子哭喊,亦一动不动。心中暗叫不好,黍离迅速将沈木兮抱下马车,“快,找大夫!”

    又悲又痛又受伤,又累又困又绝望,沈木兮早已体力不支,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刘捕头站在病房外,瞧着大夫在里头为沈木兮诊治,狐疑的摸着下巴,眉心皱成川字,“大人,王爷为何这般执着?”

    县太爷扯了唇角,“你为什么不问,沈木兮为何这般刚烈?”

    “不都一回事吗?”刘捕头愁啊,愁得直叹气,“如今,咱们连湖里村这场大火是怎么回事还没闹明白呢!”“这穆中州瞧着挺老实的,怎么就惹了那么大的仇家?”县太爷哀叹的摇头,背着手缓缓离开,“杀人放火,还把尸体抢走,这是要挫骨扬灰啊!”

    刘捕头正欲再开口,却见着春秀正蹲在院子里宽慰沈郅。

    沈郅今年六岁,自小跟母亲相依为命,如今母亲倒下了,他自然急红了眼,直勾勾的盯着房门,一动不动的站在院子里,大半个时辰没有挪动分毫。

    “沈郅!”刘捕头上前,拍了拍孩子的肩膀,“你娘会没事的,别担心!”

    沈郅没说话,母亲是个刚烈女子,他自然也是个倔脾气。这些人不许他进去,那他就在这里等,一直等到母亲出来为止!

    见状,刘捕头嘱咐春秀好好照顾沈郅,离开去给他们弄点吃的。听说他们跑了一夜,也没能跑出离王设下的包围圈,想必没吃什么东西!

    回廊尽处,薄云岫无温伫立。

    “王爷!”黍离行礼,“大夫说,沈姑娘肩上的伤未能及时处理,现下有些恶化,怕是不适合长途跋涉,如今上了药暂时止住疼,但需要静养数日。”

    薄云岫没吭声,目不转瞬的盯着院子里的孩子。

    黍离心领神会,“那孩子叫沈郅,听村里的人说,沈郅是穆大夫出诊的时候,在山里捡回来交给沈姑娘抚养的,今年六岁!”

    有侍卫快速跑来,毕恭毕敬的行礼,“王爷,小公子醒了!”

    薄云岫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沈郅。

    阳光下,小东西把脊背挺得笔直,如泥塑木桩般立在院子。虽然是捡回来的,但这脾性真是随了沈木兮,一模一样的又臭又硬!

第10章 你叫沈郅?() 
县太爷可算是松了口气,离王府的小公子终于醒了!彼时诸大夫束手无策,可把他吓坏了,所幸沈木兮医术高明,难怪离王求贤若渴,非要强求。

    病床前,薄钰爬了起来,小脸虽然苍白,但可以吃下半碗粥,可见没什么大碍了。

    见着薄云岫进来,稚嫩的小脸上旋即绽开欢喜的颜色,“爹!”

    薄云岫坐在床边,面色稍缓,不似平素的严肃,“没事就好。”

    “爹!”薄钰靠过来,眸中扑闪着晶亮的光芒,“钰儿没事了,我们什么时候回东都?好久没看到娘,钰儿想娘了!”

    薄云岫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身子刚好,需要休息几天,不然长途跋涉的会吃不消。听话,好好吃药,好好吃饭!”

    “是!”薄钰点头,将头枕在父亲的腿上,乖顺的享受着父亲的宠爱。

    娘说,离王府就他一个孩子,父亲不疼他又能疼谁?可从小到大,父亲对他总是若即若离,连抱都很少抱他。每每问及缘由,娘总推说是父亲太忙,顾不上他!

    如今见着父亲脸上的凝重之色,他更相信父亲是担心他的,只不过父亲是尊贵的王爷,自然不像寻常人家,轻易表露对儿女的疼爱。

    薄云岫低眉,薄钰的五官像极了他母亲,性子亦是如他母亲般的温和。不过这次出行,薄钰是悄悄跟来的,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所以才会出这么多的状况。

    “好好休息,爹晚上再来看你。”薄云岫推开孩子,起身往外走。

    “爹!”薄钰抿唇,不舍的看着他,“这就要走了吗?”

    这口吻,同他母亲如出一辙。

    薄云岫回头看他,“有事?”

    “晚上能不能陪爹一起吃饭?”薄钰满脸期许,“钰儿知道,此次是钰儿闯了祸,拖累了爹的行程。现在钰儿好多了,想下去走走,这样能早点痊愈,早点跟爹回东都见娘亲!”

    临了,薄钰试探着低问,“爹,可以吗?”

    薄云岫点头,拂袖出门。

    “孙贤?”薄钰坐直了身子,面色微沉,“你说爹看中了一个女子,非要带回东都?”

    孙贤是薄钰的贴身护卫,当即行礼应声,“是!那女子叫沈木兮,是个大夫。公子的性命,也是沈大夫救回来的,所以王爷带她回东都,大概是出于求才之意!”

    “什么样的女子?”薄钰忙问。

    孙贤想了想,“五官端正,不怎么说话,很是斯文得体。方才听人说,沈大夫还有个儿子,年纪与您相仿,这会都在厢房那头待着,说是沈大夫病倒了!”“去看看!”薄钰掀开被褥下床。

    “公子,您的身子还没好”

    “少废话!”薄钰瞪了他一眼。

    孙贤只得快速给薄钰更衣,伺候着这位离王府的小祖宗出门。

    薄钰很想知道,父亲到底看中那女子什么?医术还是容貌?若只是医术倒也罢了,否则娘可就要有劲敌了,他不会让别人抢了他和娘的位置。

    这些年,王府后院进来不少女人,娘经常抱着他哭,他最见不得母亲伤心的样子。娘还说,若是其他女子生下父亲的孩子,他就不可能再坐上王府世子之位。

    薄钰赶到厢房的时候,沈郅还站在院子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门。

    “你叫沈郅?”薄钰走到沈郅面前,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脾性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一个盛气凌人,一个冷若冰霜。

    沈郅瞥了薄钰一眼,便当他是空气。

    薄钰自小便被人捧在掌心里,王府上下哪个不是对他卑躬屈膝,如今却被一个乡野小子蔑视,自然是气不过的,“问你话呢,你聋了?没听到吗?”

    春秀双手叉腰,毫不客气的喊道,“哪来的野孩子跑这儿嚷嚷?一边呆着去!”

    “放肆,这是王爷的小公子,还不快向公子行礼!”孙贤冷喝。

    “呦呦呦!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可不是什么王府,有脾气回你的王府撒去,少在这儿摆威风。”春秀捋起袖子,拍了拍后腰别着的杀猪刀,“姑奶奶不吃你这套!”

    她就是一杀猪的,大字不识一个,更不懂什么礼数礼貌礼节。她只知道,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护着沈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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