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女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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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站在张员外家门口,目光落在宅子后院的一棵大树上。
和尚道:“是这里了。昨晚那股怨气就是从这里散出来的。”
黑衣男子看着被微风吹得轻微摇晃的树梢,没有说话。
和尚似乎习惯了他这样的状态,丝毫不以为意,继续道:“死后不肯投胎,必是生前蒙受了冤屈或侮辱,怨气如此深重,此人生前就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啊。”
黑衣男子听着,无甚反应。
和尚忽然吸了口气,道:“萧煜,你有没有感觉到,这股怨气似乎比昨晚更浓了。”
萧煜终于有了点反应,目光在张员外后宅处转了一圈,点头算是赞同。
和尚微微一笑:“行了五百里了,再不做一笔买卖咱们连饭都吃不起了,这冤魂厉鬼也是倒霉,既然你敢作恶,我们二人就用你来开刀,换点上京的盘缠好了。”
伺候红姨娘的小丫鬟枫儿慌慌张张地到前门来找老爹的来信,今天一大早奶奶屋里的冬梅就被人从井里捞了出来,尸体泡得发白,早就已经断气了,更加可怕的是,被捞上来的冬梅双手被人砍了去,眼睛还瞪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真是太吓人了。她要赶紧给托识字的管事给老爹写封信,让他把自己赎回去,这宅子凶得很,可不是人待的地儿。
看门的张伯却不见了踪影。
烟霞村人口不多,关系简单,平日里也没什么生人,极少有人拜访。张伯是张员外远房的表叔,时常到后厨和车夫吃酒,张员外都是睁一眼闭一眼。
枫儿喊了几声,见没人应,压着心中的恐惧撅了撅嘴:“这老头,大清早就去吃酒。。。”
刚想回院子里去,门便被人敲响。
枫儿本不想管,但那厚重的木门被敲得门声笃笃,半晌,敲门人丝毫没有气馁,只是均匀的,一声声继续敲着,好像没有尽头。
枫儿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挪到门口,拉开门闩,就看见门口的两人。
枫儿立时将方才的不快抛到脑后,眼睛直直地看向面前的和尚。天,这世上竟然有长得这么好看的和尚,他还对着自己笑!
和尚见来开门的是个十四五岁的清秀女娃,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些,双手合十,唱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有礼了。”
魏国对于宗教没有过多的限制,自本朝皇帝登基以来,近二十年的时间开关与他国贸易往来,国力大增,国内一些金发碧眼、红发褐眼的奇怪人种越来越多,更有一些陌生的宗教传入魏国,不过由于发展时间的不同,如今大多数人还是信奉佛教,道教也有不错的发展。
佛教地位崇高,和尚也受到百姓的尊崇,因此云游的僧人走到哪里都不会特别窘迫。
枫儿见眼前的俊和尚向她施礼,脸蓦地一红,也学着和尚双手合十回礼道:“师父不必客气。”
少女羞涩之态自有一番情致。
和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贫僧与友人云游四方,讲经布道,路过宝地,想向贵府化些斋饭,不知方便否?”
枫儿脸上有些为难,道:“师父,请您稍等,我进去禀明我家奶奶再给您回话。”
和尚没有丝毫不虞,点头道:“应是如此,那贫僧便在这里等。”
枫儿将门关上,快步向张奶奶的正房走去。
看着和尚脸上回味的浅笑,黑衣男子眯了眯眼睛。
和尚看了他一下,感受到了那眼神中的警告,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这是咱们拿到盘缠的关键,不能有别的心思,这点自制我还是有的。”
正屋内,张家奶奶正端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端着手中的茶杯,只是茶碗轻微的颤抖暴露了她此刻的心神不宁。
长工李永贵家的站在一旁,开解道:“奶奶不用担忧,冬梅那丫头兴许是不想嫁给她老子给她找的那个瘸子,才一时想不开的。”
张奶奶呼吸有些不稳,是吗?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尽的手段有多少种,冬梅为何偏偏选择投井?投井为何要费力将后院被封的井挪开来跳?她也不想往当年那件事上想,但这事情处处透着蹊跷。
是她吗?如果是她,为什么快三年了,才出来作怪?
张奶奶闭了闭眼,稳定了一下,巧合,必然是巧合。这世上哪里有鬼魂这种东西,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李永贵家的看到枫儿在门外似是有事禀报,便到外面问话,片刻之后回来。
张奶奶此刻已经镇定了很多,看了李永贵家的一眼,淡淡道:“红姨娘又想吃什么山珍海味?”
李永贵家的回话道:“不是,枫儿来禀,门外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和尚,说是和友人云游到了这里,想化些斋饭。”
张奶奶一口没喝,又将茶杯放在桌上,道:“既然是和尚,就让他们进来吧,一顿斋饭而已。你去让张伯好好招待,临走再给他们些盘缠,我就不出面了。”
李永贵家的领命出去。
张奶奶又将茶杯端起来,看着里面漂浮的叶子出神,恍惚间,似乎听见耳边有一道尖厉女声的嘶喊,吓得她手中一松,茶碗碎落一地。
第十二章 初遇()
张宅厢房。
和尚看着一桌子的素斋,抱怨道:“这家的主母也太实在了些,招待的是和尚就一点儿荤腥都没有。真是比我对佛祖的心还要赤诚。”
萧煜用箸夹了一块丝瓜放进嘴里,他用膳的姿势十分优雅从容,不像一个游侠反而像是多年被严格教养的贵族公子。
“哪个和尚像你一样。”
和尚立刻不服道:“我怎么了?我慧真和尚可是师父承认了的资质最好的徒儿,佛祖不在戒律,不在清规,而在于心。心中无佛,日日吃斋也是不能参悟的。”
萧煜不再看他,继续用膳。
“哎,我说萧煜,看在咱俩是世交。。。”
“不是。”
被萧煜打断,慧真瞪了他一眼:“你师父和我师父是多年的好友,我们当然是世交,你就别不承认啦。看在我们俩是世交的份上,给你点忠告。你虽然少言寡语,但偶尔冒出的话实在很毒,我作为一个出家人不和你一般见识,但是,你这样会影响咱俩的感情,上京的路还很长,要是把我伤透了,谁还能陪你一路?”
萧煜好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将桌上的菜肴送进口中,这些吃食到底是什么味道似乎并不重要,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把肚子填饱。
慧真无奈道:“咱俩比起来,还是你比较像佛家弟子。”
清心寡欲,无欲无求。
斋饭过后,张伯送了一些碎银子给萧煜慧真二人,慧真客气了几句,便将银子收下。
张伯将二人送到张宅门口,慧真唱句佛号,道:“施主,此宅怨气冲天,不知三年之内是否出过人命?”
张伯顿时脸色一变。
慧真继续道:“贫僧看此宅主人也有向佛之心,愿结此善缘,助员外驱除冤魂,保家宅安宁。”
张伯眼睛一转,神情却凶了起来:“你这和尚,我家员外好心给你吃喝,送你盘缠,你却用这般晦气的话来触霉头,到底是何居心?我们家向来十分安宁,不必劳烦二位,还是请吧。”
慧真也不动怒,点点头道:“如此我便不多管闲事,此冤魂不收必然会继续害人性命,这几****和友人便住在村中。请施主转告员外,后院之中,怨气冲天,如不收服,再添人命。近几日贫僧与友人将住在村中,员外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只是越拖便有越多人被无辜连累送命。”
说罢也不管张伯的脸色如何变幻,转身与萧煜走出了张宅。
张伯见他们出去,赶忙到主屋回话。
因为早上家中出了人命,张员外今日便没有出门,此时正与张奶奶在正房。
张伯将慧真和尚的话转述出来,张员外与张奶奶都是脸色一变。
张伯道:“老爷,这件事透着诡异,难不成真的被那个和尚说中了。。。”
张奶奶厉声道:“胡说什么!我偏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冤魂不散,怨气冲天一说。那和尚不过是想多骗些钱财罢了!”
张员外握住发妻的手,道:“你不用忧心,这不过是巧合罢了,这几****都宿在正房陪你。”
张奶奶看了夫君一眼,垂下眼眸。
张伯低着头默不作声。
屋中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走出张宅的两人对视一眼,慧真道:“看来,我们要在这村子中借住几天了。”
对视间,萧煜忽然转身,对着小路拐角处喝道:“什么人!”
那瘦小的身影显然一惊,转头向西面跑去。
萧煜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
慧真没有动,只将右手放在胸前,唱了句:“阿弥陀佛。”
那个瘦小的身影跑得很快,却快不过萧煜。
萧煜几步追上,伸手一拎,那瘦小的身体就被他拎起来。
慧真也赶了上来,萧煜将那不断挣扎的小人扔在墙角,看着她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女孩,梳着双丫髻,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身体十分瘦小,巴掌大的小脸上右侧额头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覆盖眼睛周围,一直蔓延到脸颊,几乎占了整个脸的三分之一。看上去十分可怖。这样的女孩,在村子中一定是受尽欺侮。
苏挽青坐在地上,一双大眼谨慎地在面前这两个人身上扫来扫去。两人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身上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她帮孙妈妈将衣物抱回家之后,想要来张员外宅子附近看看清楚,那怨毒的黑烟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溜出来。谁知道刚到这里,就看见这两个人从张家出来。以往遇见的人对她的态度让她产生了阴影,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躲在角落观察他们,随后,这黑衣男子便发现了她。
那和尚弯下腰,面带浅笑道:“小妹妹,你是哪里来的?在这里做什么?”
苏挽青看着笑面虎似的慧真,心中冷笑,口中却怯怯地道:“我。。。我是这村子的,我娘让我去打酱油。。。”
慧真哦了一声,直起身子对一旁还在盯着苏挽青的萧煜道:“原来是个打酱油的。”
萧煜目光灼灼,似是要将苏挽青看出一个洞来。
慧真看他这个样子,也将目光移回到苏挽青的脸上,他看得十分仔细,忽然咦了一声。
苏挽青轻声道:“我娘还在等我。。。我要回家。。。”
萧煜看着她,忽然道:“你最近可遇到什么离奇的事?”
苏挽青一呆:“离奇的事?”
心道,遇到只腿折的狐狸,睡一觉醒来就活蹦乱跳了,离奇不离奇?这狐狸通人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还会打猎来讨好她,离奇不离奇?张员外家后院中竟然飘着怨毒的黑烟,离奇不离奇?这黑烟竟然能够倒抽回去,离奇不离奇?
心中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