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明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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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棠顺利成为了太子才人,张若兰选了位叫琼枝的宫女侍奉着海棠,朱高炽自然不再去王静娈的房中。李海棠得了朱高炽的盛宠,不久便有孕了。
听闻海棠有孕,王玉竹赶忙来到慈庆宫道贺,道贺完毕,玉竹来到了若兰房中,见若兰呆坐在桌前若有所思,玉竹走上前去,柔声说道:“若兰好似心中泛出了几丝哀伤。”若兰摇了摇手中的团扇,“太子殿下听闻海棠有孕,欣喜异常。几年前,太子殿下,也曾如此欣喜过,那时还是在咱们燕王府,殿下还是世子,只是如今……”玉竹挽住若兰的手,“那当初何以那般大度?”若兰叹了口气,“嫁与帝王之家,如之奈何?殿下日后定会美妾如云,与其是别人,还不如是海棠。海棠老实善良,太子又中意,我也只好成全。再说,汉王妃一再生事,如今又有王选侍为虎作伥,我一人势单力孤,无人帮衬如何能行?”
听到此处,玉竹心中也伤怀起来,脸上露出了几丝忧伤,“如今陛下也有了诸多美妾相伴,尤其是那几位朝鲜的妃嫔,真是既美丽又娴雅,连本宫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更别说陛下了。若有来生,愿你我都嫁与普通人家,只这一夫一妻,再生上一儿一女,即便清贫,却也如意。”若兰笑了笑,“恐怕到那时又是另一番烦恼。‘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我既已嫁与皇家,就且好生自行开解吧。娘娘方才说那些朝鲜妃嫔美艳,可娘娘忘了自己才是这后宫最美的娘娘。再加上娘娘如仙子般的曼妙舞姿,谁人能敌呢?我若也能如王才人一般舞上一段《归风送远》该有多好?日后若我能诞下一位郡主,请贵妃娘娘教她跳舞可好?娘娘的白纻舞连父皇都如痴若醉。”玉竹笑笑,“我知道你介怀静姝、静娈姐妹,这些时日,太子的确冷落了你,何必等到诞下郡主?我教你跳舞如何?这宫中长夜漫漫,你我若能一同起舞度过,还真是好呢。”“我?我也可以跳舞?我自小家中贫寒,只能与父亲习诗书,哪里能学得跳舞?我舞不好的。”“如何不能?‘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动于衷,如何不能舞?女子若能舞与自己所爱之人,实乃人生幸事。”
听了玉竹这番话,若兰脸上露出一丝憧憬,“若真能如此,待我学会了白纻舞,我便也能一袭白纻舞衣,用那挥洒自如的长袖绾住郎君的心了。”玉竹笑着转头吩咐:“郁离,快回咱们长乐宫拿两件白纻舞衣来。”郁离应声而去了。玉竹接着说道:“技艺好学,但真情难得,舞与所爱之人,最重要的便是情动于衷,凭你对太子的真心,定能舞好。”
过了一会,郁离拿来两件白纻舞衣,玉竹将其中一件递与若兰,“咱们换上这舞衣,去园中,本宫教你跳白纻舞。”若兰笑着接过舞衣,谢过玉竹。二人一边换着舞衣,一边说笑着:“若能舞及贵妃娘娘十分之一二,便能得太子殿下之心了。”“能舞与此生最爱,定是舞得最好的。若兰一定能舞好。”二人说话间,已是换好了舞衣,于是玉竹便教若兰如何起舞。
转眼间端午节便到了,朱棣在华盖殿设宴款待王公贵戚。宫宴结束之后,待微醺的杨士奇回到府中来,已是天黑。杨士奇欲去书房找些东西,便径直走向书房,不待入得书房,便闻到了淡淡的艾香,走进书房一看,这书房却与往常不一样了,书桌前竟然挂上了轻纱帷幔,借着夜晚的微风,轻纱飘扬,那淡淡的艾香便是从帷幔中飘出的,此情此景,真是美妙至极,士奇透过帷幔,隐隐看见了一婀娜的女子在焚烧艾草,帷幔中的女子听见脚步声,便走了过来。那女子纤纤玉手缓缓掀开帷幔,士奇看去,正是如愿。帷幔飘飘,艾香缭绕,加之如愿的嫣然一笑,此情此景让微醺的士奇仿佛置身仙境,“哥哥回来了?我替哥哥更衣。”半晌,杨士奇才回过神来,知是如愿在与自己说话,却不知如愿说了什么。如愿一边替表哥更衣一边说道:“端午时节蚊虫最多,如愿将哥哥的书房挂上帷幔,再将去岁风干的艾草焚烧些,哥哥读书之时,就免了蚊虫烦扰了。今日端午,梅英姐姐带着如愿与母亲又去山中采来了艾草,到明岁端午,便又可焚艾驱蚊了。”士奇说道:“如愿有心了。”二人说话间如愿已为士奇换好了衣衫,如愿接着说道:“看哥哥今日微醺,就别读书了吧?坐下尝尝如愿给哥哥冲的清茶。”如愿便拉着士奇的手来到书桌前,端上了自己冲好的清茶,士奇饮了茶说道:“我怎么突然觉得你长大了呢?也是长大了,明岁你便十五了,待及笄之后,哥哥是不是得给你寻婆家嫁人了?”“我才不用,去了婆家谁给我讲史听?别处哪里还有哥哥这般疼我?我哪也不去,就在哥哥身边。”杨士奇一笑,“好,你就在哥哥身边,时候不早了,快去睡。”
三十三、永乐帝佯嗔罚翰林 姚广孝省亲受冷遇()
这日,朱棣常朝过后,留下了解缙、杨士奇、杨荣,“你三人陪朕去看看翰林院的翰林们书读得怎么样。”解缙说道:“陛下亲自提擢的二十八位翰林都是饱学之士,且日夜苦读,日后定可为大明江山社稷尽心。”朱棣边走边说:“但愿不是读死书的文人,而是真正懂得治国,知晓民间疾苦的好官。”
君臣几人边聊边来到了翰林院,翰林们见陛下驾到,赶忙伏地叩拜,朱棣笑着让他们都免礼后,便问道:“都读的什么书?”其中一位翰林答道:“回陛下,臣等近日在读《大学衍义》。”朱棣点了点头,“甚好,也要读一些关于百姓疾苦的文章,如此才能明白百姓生活不易,日后为政才知道为民做主。你给朕背背柳宗元的《捕蛇者说》。”那翰林听了吩咐,赶忙开口背:“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无。。。。。。无御之者。。。。。。”朱棣看这翰林背不下来,便对后边的翰林说道:“你来背。”那翰林走上前来,“陛下,臣等平日都是背四书五经的。。。。。。这柳宗元的《捕蛇者说》并不在会试范围之中。”朱棣对着后边的翰林们喊道:“谁能背下《捕蛇者说》?”翰林们纷纷低下了头,朱棣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意:“朕八岁的时候,太祖皇帝便叫我们背柳宗元的《捕蛇者说》,《捕蛇者说》虽不在会试范围之内,可它讲的是什么?不读《捕蛇者说》,‘孰知赋敛之毒,有甚于是蛇者乎!’这关乎百姓疾苦的文章你们竟背不出?看来你们是真心不知百姓不易啊。”
朱棣说完叹了口气,转身看了看解缙,说道:“这样的翰林日后如何为大明江山社稷尽心?如何为天下黎民苍生请命?你去安排,让这二十八个翰林去戍边充军。何时知道百姓不易,何时再回翰林院。”朱棣说完便转身走了,行至翰林院的门口,朱棣回过头来,又对众翰林说道:“戍边之时再背背白居易的《卖炭翁》,‘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说完便直奔奉天殿,杨士奇等人赶忙跟随着朱棣回了奉天殿,路上,朱棣吩咐道:“这二十八人的试卷朕都看过,都是饱学之士,只是还日日读书,不知民间疾苦,充军历练一下再用。过段时日,记得把他们召回来,好生提点培养着。”
朱棣回到了奉天殿,恰好督察院佥都御史俞士吉回京奏报治水之事,朱棣赶忙接过俞士吉的奏疏,说道:“苏、松、嘉、湖水患不断,去岁四月,朕遣户部尚书夏原吉去治水,苏州府、松江府等地现况如何了?灾民可安置妥当?”俞士吉答道:“回陛下,夏尚书布衣徒步,日夜经画,苏州府、松江府等地水患已然治理,当地灾民也已妥善安置。”朱棣欣慰地点着头,“甚好,万不要让受灾百姓流离失所。”朱棣翻看着奏疏,突然皱起了双眉,“你这奏疏写的是什么?《圣孝瑞应颂》?苏州府、松江府水患严重,何来瑞应之说?”俞士吉答道:“正是陛下圣贤仁孝,才能让苏、松水患缓解得如此之快,并出现了种种瑞应啊。”朱棣将奏疏一把扔向俞士吉,“你身为大臣,不言民间利病,却献阿谀奉承之词。朕想知道的是苏、松等地现况如何,不想看这些。回去写一份治水的奏疏来。”俞士吉吓得大惊失色,赶忙拿起地上的奏疏,退了出去。
端午过后,解缙将编好的《永乐大典》进献朱棣,朱棣高兴异常:“果然是大明第一才子,才一年的功夫便将这《永乐大典》修好了。”“请陛下过目,并为《大典》题名。”朱棣笑着翻看着修好的书,可看着看着,朱棣的脸上却露出了不悦之态,然后拿起笔在这部书上题了四个字:“文献大成”,解缙不解地问道:“陛下,不是说这部书叫《永乐大典》?”朱棣看了看解缙,“你没有领会朕的意思。朕想修的是一部旷世奇书,要收录历朝历代的所有古籍。上自先秦、下迄明初,万千余种古书典籍都要汇编在内。朕方才翻看了一下你修的书,都是儒家文化,这便太狭隘了。这部《永乐大典》要集百家之言,它必须是一部包罗万象的旷世奇书,不然的话,何谈‘为往圣继绝学’?”朱棣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参与编写这部《文献大成》的一百多位官员都重赏,朕再给你派一千人,重修《永乐大典》,有什么难处尽管与朕说,一定要尽心修好这部书。”解缙应道:“是,陛下。”
这日夜里,解缙坐在朱棣的龙床边奏事,朱棣说道:“朕已下令命姚广孝帮着你编修《永乐大典》。姚先生身负大才,可绝非常人,《永乐大典》的事儿,你们俩商量着来。”“谢陛下,臣定当尽心。”解缙沉默了一会,接着说道:“陛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但讲无妨。”听朱棣如此说,解缙说道:“汉、赵二王已受藩封,应去就藩。如今,二王长留南京不说,还住在宫里,这不合规矩。历来哪有成年皇子还久居深宫的?”朱棣说道:“太祖皇帝有二十多个儿子,受封藩王之后,定要就藩镇守封地,可朕就这三个儿子。高煦、高燧若去就藩,无诏便不能入京。高煦在靖难之中有大功,高燧年纪还轻,且与王妃徐氏并不恩爱,朕与皇后都放心不下。至于久居深宫的事儿,大绅更不必担忧,他俩都已成家,难不成还能秽乱宫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