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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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前奏,清芷找个一个安静的角落,坐在抄手画廊的长廊上,手里拿着栗子红豆糕,漫不经心的啃着。
一般越是重大的节日,她们这些做丫环的,就越累越饿,连饭都没法按时吃;要伺候好主子们,才能捡有些残羹。
不过她向来不过亏待自己,也不会让自己饿肚子。
左右没人,她从布袋子里把夜明珠拿出来,四周黑漆漆的,夜明珠荧绿色的光,很是特别。
她拿在手里把玩,仿佛这不是稀有名贵的夜明珠,只不过是随处可捡的鹅卵石而已。
她和夜于熠没见过面,自然没有感兴趣这一说法,两人唯一有交集的,就是夜锦容。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皱起眉头,难道是夜锦容对夜于熠说了什么?
他那样的人,还不至于在背后嚼舌根,让兄长给他出头吧,这么想来,是夜于熠自己的想法,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引起一个丫环的兴趣,还真舍得血本啊。
在这里空想也没用,还不如找个机会,面对面的问清楚才行。
虽然说夜于熠并不在她的质子计划之中,但是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最不可能的事,说不定就发生了。
她收好夜明珠,把最后一口栗子红豆糕塞进嘴里,抬起头,看着天上如银盘一样明月,发出幽幽的光。
每一年,她都记得赏月,不过却是一个人赏月,身边没有任何人陪着。
从前的中秋夜,兴许是年纪太小的缘故,她记不清楚太多的细节。
却一直都记得,爹爹和阿娘都抢着要抱她,可是最后总是皇祖父赢了,一把抢过她,放在大腿上,赏月品茶。
皇祖父一边抢一边说,都没几年活头了,你们看着清儿的年岁更多,可不能再抢了。
这话说出来,就算爹爹和阿娘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抢。
056 玩游戏儿()
她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回到晚宴上。
大部分人都吃好了,围着坐在莲花湖旁边的椅子上唠嗑着。
这也是清芷一早准备好的。
莲花湖旁边有一大片花圃,她让护院和花农们花了十天的时间,清出了一块空地,铺上大理石和雨花石,把花圃都挪到四周,围成一个圆形,还搬来许多颜色形态各异的秋菊,十分应景。
四周挂着灯笼,还设有各种玩耍悠闲的陈摆。
比如对弈用的棋板,打马吊的四方桌,玩字牌的小圆桌,以及投壶的空地,还有猜灯谜的对阵局;几乎把这周围都翻新了一遍,让人感觉特别新颖和好玩。
一旁还有供休息详谈的座椅,夜里风大,也让人搬来了屏风和火盆等。
屏风全部都是赶制的,上面的金秋赏月图、五蝠围桃等好几十幅丹青也是让名匠手绘,估摸着这一次的中秋宴,可花了不少银子,换算下来,也许够好几百家普通人家一年的口粮。
但是这里是国丈府,不缺钱,要的是排场和气派。
才刚回来,郑氏就把她拉到一边,用极其不痛快的语气说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你看着这里。”
“三夫人哪里不舒服了,我让人找大夫来看看。”
清芷随口答道,看着她说。
“这里。”
郑氏用手指了一下心口的位置,然后苦笑道:“咱这是热脸往冷屁股上贴,次数多了,心也凉了。这里的风景,谁爱看就看吧,我是不陪了。”
“三夫人借一步说话。”
清芷自然是明白她内心的苦楚,虽然比起能耐,她在这场中秋宴里,也没起到多大的作用,充其量就是当了一回线人,把她引到太傅府,解决了一次闭门不见的麻烦事而已。
但是没什么作用,不代表没花了心思。
可是所有的功劳和光芒,都被连一分力都没出过的陈紫楠给抢了,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但是她还是听从了清芷的话,侧身走到一旁的月桂树旁。
“什么事?”
也许是清芷帮了她不少,所以她对清芷,除了丫环的感情以外,还有一些莫名的依赖。
“三夫人且忍耐一段时间内,好日子很快就来了。”
“清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氏抬起头,看着清芷问道。
“总之,你听我的,就没错了。”
清芷依旧笑得好看,她觉得侯府里每个人的关系真奇怪,郑氏可是这件事的相关人,可是却一点儿都不知道,国丈爷反而把她留下来问话。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有个筹码,落在手里了。
“可是”
“三夫人,你已经是此番境地,相不相信我,对你来说,都没有坏处,对吧?”
清芷笑了一下,目光越过月季树,看着团团而坐的人群,继而说道:“做奴婢的,我想要的只不过是多一个仗仰罢了,三夫人也许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选择帮你,你就当我是慧眼识人,三夫人你比周姨娘,更有能耐。”
既然每个人都喜欢听恭维的话,那她就多说一点。
郑氏明显被她的话吸引了,的确到现在为止,清芷帮了她不少。
如果说想害她,就她现在的身份地位,在宴席上旁人多看她一眼都懒得,害她能有什么好处呢。
“我听你的,但是今晚,我实在是待不下去。”
郑氏勉强笑了一下,还是离开,其实大家心里面都很清楚,她走不走,今晚都不会有人注意她。
何苦留下来,强作欢颜面对大家呢。
清芷看着她离开,然后收回目光,往众人走去。
虽然她也不喜欢,但是身为奴婢,主子还没休息,她怎么躲起来偷懒呢。
陈紫楠见她来了,连忙招手说道:“清芷,你快过来。”
女眷们在玩字牌,很简单的一种纸牌游戏,一副牌有八十张,上面写着数字,各人手里拿着几张,然后轮着摸牌,两张成对,三张成坎,四张成提,能碰能吃还能胡对方,玩法类似马吊,可是又简单一些,因为全都是数字。
如果说有什么难度的话,那就是要算桌面上的牌,进而推断对方手里牌还有剩余的牌都是什么。
看似简单,但是想赢,也要花上一点心思。
陈紫楠喜欢玩字牌,但是推算的能力倒欠缺呢那么大一截,性格又争强好胜。
清芷才刚走到她身边,就被她拽到椅子上坐着,小声说道:“出哪个,留哪个?”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陈紫楠已经连输两局了,这局刚刚开始,形势都没有铺开,想要推算的机会非常大。
其实众人根本没打算赢她,她嫡女的身份摆在那里,所有人都宁可吃亏一点,也不想和她相争,要是真的闹出个什么不愉快的事,最后也是自己哑巴吃黄连。
可是无奈陈紫楠的手气实在是太差了,就算众人故意让着她,也赢不了。
因此清芷在一旁指点“作弊”,其他人也没有出声。
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每个人打牌都想赢,但是赢了陈紫楠却比脱一身皮还要难受,且不说埋怨和白眼,谁知道这个娇蛮丫头转身会在疼爱她的祖父祖母面前嚼什么舌根呢。
“面牌有两个大六了,就不需要留了。”
清芷看了一眼,小声的说着,左右不过是数字游戏,不难。
八十张牌,一到十小写四十张,大写四十张,记忆好点就能记全。
陈紫楠根本不思考,清芷说留哪一张就哪一张,出哪一张就哪一张,外加对家们故意留排,所以一轮下来,她连赢了六局,笑得眉飞色舞。
“你们太没用了,和你们玩,真没劲。”
陈紫楠把字牌一丢,站起来伸了一下懒腰,晚宴过后的氛围很轻松,因为聚会的场所不是设在大厅,而是广袤的星空下,所以大家拘谨的感觉也少了许多。
其他人赔着笑脸,但是其实内心早就揪着手帕,绞死她许多次了。
长辈们聚在一起,小声的聊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
其实清芷更加愿意听他们聊天,也不愿意陪在陈紫楠身边。
“我们去投壶吧。”
陈紫楠看着陈紫倩她们三姐妹在玩令箭投壶,顿时产生了兴趣,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过去。
057 三小姐妹()
陈紫倩她们看到此陈紫楠走了过来,脸上明显露出了慌乱的神色,手里拿着的令箭也飞快的放回原位。
虽然她们在名义上是堂姐妹。
但是身份上就是奴婢。
而且还是陈紫楠看不上眼的奴婢。
她走上前,抓起一把令箭,随手给了清芷一一支。
令箭的箭头被取了下来,翎羽的位置绑着一根长长的红绸带,就算在夜晚,也很显眼。
地上划了一条线,不远处放着三个高身花瓶,从难度分别有宽口花瓶,平口花瓶和窄口花瓶。
把令箭投入越窄的瓶口,就越高分。
陈紫楠举起一支支令箭,也不讲求什么技巧,直接就丢过去,打算用数量取胜。
而清芷站在一旁,看着她手里的令箭全部投了出去,纷纷砸在花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没有一支投了进去。
她也把手中的令箭抛过去,朱红色的红绸带在半空中划了一圈,然后跌落在地上,距离花瓶还有一段距离。
她的力气就只有这么大,智取还有胜算可言,这种要牵扯到力气活的,她一点优势都没有。
陈紫楠看到这幕,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好没用哦,竟然连花瓶都碰不到。”
“应该放近一点的。”
清芷看着地上躺着的可怜的令箭,小声说了一句。
也许是没法使力的缘故,所以她一直都很避免敢体力活,谁会净拿自己的弱点出来晒呢,至少她不会。
“诺,再给你一支。”
陈紫楠从一旁又抓了一把,然后递给她一支,剩余的全部都抛到花瓶里,虽然没有任何技术可言,但是以量取胜也是不错的,那么多令箭,总算是中了两支,把她乐得一个劲的在那里尖叫。
而清芷又抛了过去,跌落的位置不比上一支远一点点。
嗯,很好。
可以彻底放弃这项游戏。
“你们快去捡回来。”
有人抛自然有人捡,府上的丫环都忙着做宴席后的收尾还有其他事,这里也没有其他人。
陈紫楠带着趾高气扬的神情对陈紫倩三姐妹命令道,其实她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堂妹看待,相反觉得有这样庶出的堂妹为耻。
也许是早就知道了这种身份的差异,所以她们三姐妹也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走过去捡,陈紫倩身为大姐,手脚利索一些,很快就捡了回来,放在陈紫楠手旁的矮桌上。
陈紫楠也不说什么,拿起来就抛。
但是三姐妹中,陈紫媛才六岁,长得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六岁。
所以她的动作最慢,还没把散落在地上的令箭捡完,陈紫楠就抛了过去,她手劲极大,其中一支令箭不偏不倚,直接砸中陈紫媛的太阳穴。
她闷哼一声,手里抱着的令箭全散落在地上,整个人也摔在地上,几秒钟以后,才抱着头,放声大哭。
陈紫倩见状,连忙跑过去把她抱起来,不过不是安慰,而是伸手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哭出声。
不管谁对谁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