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梅-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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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怪不得他,他当时又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人分了心,受伤也不算希奇。”云彤在清风寨排行第三,并不是浪得虚名。他观察分析事情一向很准。
云彤笑笑,“刚才老五突然离席,我猜一定是有人相邀,说不定还是个女人。”
萧五没说话,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相视一眼笑中几分暧昧。
秋霜低了头,轻撇嘴角:“呵呵,可真是开了眼。想不到江姑娘是那种人!”
萧五冷了脸,正色说道:“你们都别瞎猜。江姑娘没有邀我会面。是有人别有用心,引了我去见她,
我一到,那些刺客方才现身。江姑娘不会武,险些丢了性命,情况紧急,我一个人应付,受伤在所难免。”
“哦,”云彤手摇着折扇沉吟,“这么说有人要杀江姑娘?在江姑娘自己的地盘行刺、还要当着你的面行刺,真想杀人的话,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么?”
夏成在一边开声:“这么她们不想杀人?”
秋霜扑闪着单凤眼,头也不抬地说:“不想杀人的话,就是想给你们一个警告罢?或许是倾慕江姑娘的某人,嫌你跟她走得近?”
阿呆呵呵笑:“要这么说来秋霜姐姐也有嫌疑!”
“你!”秋霜怒瞪阿呆。阿呆满乎地给身旁一张刀刻似脸的青年挤眉弄眼:“我又没说错,怕五哥跟江姑娘走得近的总不会是我同四哥。话说回来,我们倒是乐见其成的。”
“他们成不成对你有什么好处?!”秋霜涨红了脸,柳眉倒竖。
“好处可多了呀。江姑娘这么有钱,她要跟了我五哥,以后我可以来锦梅别苑里白吃白住,五哥再有撇下我一个人在京城的时候,我还可以跟着江姑娘吃香喝辣的,我还可以跟她学做生意,还可以给她做事跑腿,顺便挣点钱花。”阿呆摇头晃脑地掰着手指,嘻笑着说。
“财迷!俗气!!”秋霜白眼翻,“你这么说,把五哥也说俗气了。”
“秋霜,我本来也是俗气不堪的。你忘了我现在也是商人,我们是从南陈来京城做买卖的皇商。跟一般的商人一样逐利,就跟他们一样俗气。当土匪也好,做商人也好,我从来都不矜贵。”萧五淡淡地说。
秋霜目光熠熠地说:“这不是你。土匪也好商人也好,这都不是真实的你。你不俗气,你天生矜贵,你是南陈的皇子,你跟他们不一样·······”
“够了!”萧五冷冷地一声断喝,“请不要提我的出身,我只想做我自己。”
屋里一静。云彤轻咳一声开口:“其实秋霜姑娘刚才说,有人妒恨你跟江姑娘走的话也不无道理。要真是那样也许还好对付些。怕只怕,是行刺的人另有目的。”
萧五挑眉,静待云彤说下去。
云彤略一思索,一一分析说:“你看,若说今天的行刺你们的人是出于妒恨而给你们警告,那么你身边的人很好认,”——看一眼秋霜笑道:“我只是打个比方啊。”
“那么江姑娘身边有多少这样的人,她一想也该知道是谁。”云彤说。
“范思诚绝对算一个!他跟江姑娘刚订亲。”秋霜说。这回阿呆没有吭声。
云彤说:“但是,如果行刺的人不是为情,却又要约了老五去见江姑娘,然后才痛下杀手。有老五在,他们杀人是不一定能成功,可要给你们的警告是达到了,而且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更能测试出你对江姑娘关心的程度。你若关心,他手里就有了你的把柄。”
“这不是胡扯么?换了是别人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吧?”萧五眉头微拧。
“也许别人是会救,但很少有人别人连自己命都不顾的!”云彤冷然说。“你看看你,凭你的功夫又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就算你当时想救人,也不至于把后背留给敌人,置自己于那么危险的境地不顾,也要护住别人。舍命救人,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在试探你的底细。”
萧五神情恍惚,想起那一剑向着江离劈下去自己心胆俱裂的感觉,此时想来还忍不住一身发冷。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突然就有些心浮气躁。以前自己一直是很冷静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心乱了呢?他懊恼地想。
云彤要笑不笑的神情注视着他的懊恼,半戏谑半认真地说:“你可要自己拿定主意,看书(ww。uukanhu)下手可不能迟了。要是江姑娘带着那批财物嫁了人,你当真可就人财物两空了。你若对她无意,我们可就要动手把她手上那批货给抢回来了。”
萧煜没好气地瞪云彤一眼,垂眸懒待答理他。淡淡地转移话题:“等我暂歇一会就扶我走吧。”
“去哪里?”阿呆问。
“当然是千秋坊,以前五哥一直住那儿的。”秋霜说。
“去南陈商会。”萧五淡淡地说。“我们既然来做买卖,京中设的商会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那是什么都不缺,侍候的人也有,秋霜你就不用经常来侍候我了。你是大哥的女儿,大哥托我们照顾你,不是让你侍候人的。你就不要让我过意不去了罢。四哥,等下你给我送秋霜回去。”
“嗯。”阿呆旁边的青年重重点头。
秋霜沉了脸气得说不出话来,手里拉着衣角绞着,咬紧了下唇,强忍着泪珠欲落不落。
这当口,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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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施恩莫望报()
脚步在门外一停,“你们怎么出来了?”一个好听的年轻女子声音。
江离一来,就看刚才服侍萧五的小厮们抄手杵在大门边。
小厮们怯怯的神情,一个伸手指指紧闭的房门,“喏,他们的人都在里边呢,凶神恶煞似地轰了我们出来。”
江离举手敲门,内心焦急、却神情清冷。
门呼啦打开,入眼一张虬髯大汉的脸。
陈鱼看一眼江离的身后,小香手里托着焦好的药汁。他侧身让过,小香跟在江离的身后进屋,还不及放下,托盘里的那碗药汁到了秋霜手里。
“我们五哥救江姑娘受了伤,江姑娘可得负责任,你说怎么办吧?”陈鱼在对她开口,已经没有了惯有的土匪气。江离想起第一次在燕子矶上见他,他可是圆睁一双巨眼嗓门大得出奇。
江离眼光越过陈鱼,扫一眼满屋或坐或站的一屋子人,这些人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神色古怪地打量着自己。
江离眼珠转动,心下迟疑,瞥一眼坐在床边给萧五喂药的秋霜,她默默地在云彤的对面坐了下来。
云彤手里折扇轻扬,神情和蔼,对她笑而不语。
江离眼睛扫一眼云彤,平静地说:“陈鱼这话好没道理!那伙刺客既然要杀的是我,我担心害怕还来不及,你们五哥受了伤,我尽心尽力请人医治便是。感谢的话我也已经给他说过,这要我负责任的话却从何说起?”
江离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分析:“这第一,我一个深闺女子又不像你们常在江湖行走,不像你们得罪了不少人。你们怎么就知道那些刺客是冲我来的?说不定我也是被你们连累。”
陈鱼嗤笑出声:“江姑娘记不起是在燕子矶与我们碰面的么,整天扮了个小子到处跑,怎么看也不像深闺女子。”
江离脸都不红,向他翻白眼:“这第二,你们一个个七尺男儿英雄了得的人物,行侠仗义扶危济困不该是你们的本色么?这施恩望报的心理岂不同一般的小人无异!”
陈鱼嘴张了张,但江离那句行侠仗义戳中了他的心窝,因为清风寨里出来的兄弟都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他们从来不以土匪自居,更讨厌人当面称之为土匪。
“这其次么,
”江离面不改色地说:“我们今天刚签约定好合作开纺织作坊的事,萧五也一定是怕我死了这合作没法开展下去。所以他选择救我,也是他自己的利益。我心安理得,没觉得自己该负什么责任。”
“是吧,云····?”江离对着云彤笑。
“云彤。江姑娘直呼便可。”云彤也笑,笑完摇头,“江姑娘不仅狡猾,还很无情,什么事让你一扯上利益都变得无趣了。只是老五还在床上躺着呢,江姑娘就不能安抚几句?”
江离看一眼秋霜,秋霜把一碗药喂完,正用自己的手绢在萧五唇上轻点。
“郎中说了他没有生命危险,他不用我安抚,他好得很。”江离淡淡地说。
萧五开口要告辞起身,江离看他脸色煞白,想起绿萝给自己说的话,心头还是有些不忍,看阿呆夏成几个七手八脚地上前扶了他出门。
江离跟在后面送出门去。云彤和黑脸膛的汉子留在后头,云彤说:“以后老五住南陈商会,我们这些兄弟不常在他身边,连秋霜也被他打发走了,江姑娘这段时间有空的话,多去看看他罢。”
江离点头。黑汉子向江离挥一双枯槁的手:“我叫楚风,江姑娘可记得了。”
一转身楚风对云彤说:“我看这丫头对老五怕是无心。老三,咱们是不是还得动手把那批货抢过来?”
“我看倒未必,姑娘家的心事咱们哪里看得懂呢。那事缓缓再说吧。”云彤说。
“嘿,要不你跟我赌,我押秋霜,你押江姑娘?·····”
范思诚赶去小楼,没见到江离,听说连萧五也走了,赶来门口正好碰到返身回去的江离。
范思诚惊魂未定,把江离上上下下打量,“想不到会出这种事。还好你没事。”
江离低了头往里走,他又问:“萧五没事吧?”
“还好。”江离答。
“听说是他救了你,我真该去谢谢他。当时换作是我,我也会那么做的。”范思诚说。
江离冷着脸没有反应,匆匆地转身走了。
范思诚微愣:她这是生我的气了么?是因为江雅、还是萧五?
从锦梅别苑回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江离一直都泡在新开的锦绣作坊里。作坊取名梅记锦绣作坊。
作坊刚才开张,从江南运来的生丝堆积成山,江离天天守在工坊,跟他们学蚕丝拼股、染色、锤练、上油、绷光,忙碌之中,却也自得其乐。
她天天在江家与作坊之间往返,范思诚有空的时候会来接送,江离跟他也没有多话说,兴致好了也跟他聊聊作坊里的生产。
其时,与宋为邻的大燕已经开始往边境集兵,得到情报的宋朝廷也着手在朝廷里选调将士,密秘地往边境调集。Uukanhucm朝廷里的事情一多,范思诚来的时候渐渐少了。
几十台织机数十名工人全都投入了生产,江离更频繁地往来作坊与家里。
自从在锦梅别苑里遇刺之后,她再出门的时候总是很小心地提防着再有事情发生,还好一直平安了好长段时间。
这段时间,江南的梅家送来了江离外祖父的消息。
这几年梅老太爷一直卧病在床,江离的几个舅舅一直守着不敢远离,连江离的父亲下葬,梅家也只是派来管家前来吊唁。不想捱过这三年,终究还是咽下那口气。
这天,萧五托人送来了一只匣子。
江离当着小香面打开来看,匣子里再套一只精美的匣子。小香拿起来看:“梅花袖箭?!萧公子送的东西真特别。不过给你用很合适。我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匣子拿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