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夙孽-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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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轻轻抖了一下,不知鸣棋到底要做什么。
宾客开始慢慢向外出去,旑贞本来想过来理论,可是估计天山青的药效渐起,似乎是有一点困。所以也扶着婢子的手走了出去,善修的情形也是一样。
无忧知道弥姑姑在外面留了人,会将旖贞与善修送做一堆。
然后,余光中看到大公主手下的侍卫扶起了同样有些迷迷糊糊的倾染染,估计是要送回鸣棋的屋子里。
鸣棋一步跻近无忧,“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无忧回避他的目光。
他不肯放弃,直接拿起她藏在袖中的手,手心上,被无忧拉上来,掩住伤口的中衣衣袖,已经被血色浸透。
鸣棋还要再看。
无忧向回抽手,“已经不再出血了,这是之前的。”
鸣棋看着脸色苍白的无忧,紧紧握起自己的手心,怒问着,“你到底是在做什么。那酒里到底有什么。”他已经看到醉得昏昏沉沉的倾染染,“她只喝了半盏,怎么会醉成这样,你不是说她是女中豪杰么?看来是这酒里的文章。”
红色光影一闪,倾染染忽然挣脱了要扶她的婢子与侍卫,摇摇晃晃向鸣棋扑了过来。眼看要跌倒,无忧赶紧扶了一下,被她甩开,又扑向鸣棋,这一次正中鸣棋怀中。
鸣棋将倾染染从怀中拉出,使劲地摇晃着她,像是要将她摇醒然后对她说什么,可是失败,因为只是在这一扑空当之中,倾染染已经醉得完全不省人事了。
无忧想了想鸣棋刚刚问的问题,既然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也不遑实话实说,遂将手背到身后,“奴婢为谢世子心意,并没有引世子喝那酒。这是一身在夹缝中的奴婢,唯一能为世子做的事,所幸做到了。”
鸣棋冷笑,将怀里的女子向前直接推给无忧,“那这又是什么,她喝的难道不是天山青。如果不是贞儿抢去了我的,我与她现在会是什么模样,你就在一边看着吗,也要微笑吗。啊,是要微笑啊,达成了母亲所愿,就要得到你想要的了吧。”
无忧赶紧出手,扶住已经醉得完全不醒人事的倾染染,又被她的重量带得,向前踉跄了一步,满脸羞愧地低头,“世子将郡主带回去,直面相对,就不定会改变想法。郡主她真的很好。世子现下只是见识了郡主蹴鞠的能力,如果多多在一起,还会……”这些话并不是出自她的真心,是以只是字句之间就觉得说得这样的晦涩,似乎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之隐()
无忧赶紧出手,扶住已经醉得不醒人事的倾染染,又被她的重量带得,?23??前踉跄了一步,羞愧低头,“郡主她真的很好。蹴鞠好,别的也……”这些话并非出自她的真心,字句之间已觉晦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鸣棋仰着头大声冷笑,直接将她的话打断,“这就是你的心意么,将这个女子这样推给我。却原来还是这样,文无忧你是改不了了,一直那么只想着你自己。不对,连过河拆桥也做得这样好。”
然后,鸣棋慢慢地反应出了更多,“怎么事情到我这还不算完,贞儿,贞儿与善修是喝了的。这难道也是娘亲的意思么?娘亲竟然真的要贞儿嫁给善修。”
无忧咬住下唇,“奴婢亦有难言之隐。只求世子宽恕。”扶住倾染染的身子歪了歪。鸣棋大踏步地迈过来,将倾染染从她怀中拉了出来,直接推给身后的隐卫,“送她去我的书房,等她醒了,你直接送她回去。”
侍卫们还想说什么。被他瞪了一眼,赶紧扶着倾染染出去向鸣棋行礼然后出去,倾染染随来的婢子也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无忧一愣忙大叫,“不可。世子不可如此无礼。倾染染郡主身份高贵,该当是送回房的。”
他拿手指指定无忧,“我对你的有所图,你都理解成是单一对你的好了么。”
然后,鸣棋看了一眼那些跟出去的婢子,“可是她们听到了你这样说,信以为真了怎么办。”说完又自己摇头,“啊,你这么聪明自可以向那位心机深厚与你一般的郡主解释说,一切不过是失误,而她们听到的,也只是你在我面前的辩解。对啊,真的是完美说辞。看来,你一定会得到那位郡主的感谢。她拿什么做了回赠的礼物。我真的是在好奇这一点。她给你天下了么?让你如此的肆无忌惮。”
无忧看看外面准备收拾宴客厅的婢子与侍卫们,轻声道,“世子累了。该当回去休息。”
下一刹,他们之间的距离被他一步迈完。
无忧被他抵在柱子上。动弹不得。然后,他出肘横在无忧颈间,“我是不是看起来那么好利用。要像这样被你利用来利用去。啊,你说啊,你到底要利用我到什么时候,我那时还在帮你,我是不是很可笑。为你做到这一步的世子,是不是很可笑。”
无忧这样被他硬抵在柱子上呼吸立时不畅,面色又开始泛红,然后全身都在变轻,觉得他这次会是真的想要扼死她。
那只手又慢慢离开了她。她扶着腿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初升的新月。然后踉踉跄跄向外走。
无忧猜到他要去哪里,跟了出来。还在斟酌着要对他说什么。
他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她,“你知道被人摆布的滋味并不好受,旖贞他们一双醒了,会要了你的命。我不会管了,原该让他们要了你的命。你活着是多余的,你只会让人伤心,你就是妖孽。所以,我的意思你也听明白了吧,我不会去阻止。让他们恨你就好了。”
无忧静静地低着头,看他一步一步迈出去,却并不是旖贞的院子的方向。
他要他们恨她。同他一样。所以他并不会去救旖贞了。其实旖贞能嫁给善修没有什么不好,当然是要在他们解开误会之后。
半晌之后,才瞧到蹲身在自己眼前请示,一应善后的婢子,无忧不知道她之前具体说的是什么,总归是这些酒具与珍宝的事,“一切就按照原定的办吧,酒具入库,珍宝也归档。”这样说着什么,可全然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
她以为自己的一颗心本就已经破碎不堪,所以,再不会轻易悲痛,因为本就知道,一切不过是失去,而曾经那样美好的过往再也不会重现。
可在这个现下,她就是觉得那么明晃晃的恐惧,泛着那样的幽光,在自己面前点燃,然后一瞬燃遍她全身。
虽然只是那个自己根本不敢去相信的人的背影,可自己却是又一次实实在在地体会到那种面对残忍时的无能为力。
冷不防看到身后转出的合周,他手中握着翠玉把件,可心思并不在那上面的样子已经能让人看得出。
见无忧的目光望来,合周低了一下头,似乎是要掩饰刚刚看到一切的反应。
看到他的下一瞬,无忧已经从迷茫中惊醒。慢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与头发。想来也必定仍是凌乱的。刚刚的状况不可谓不激烈的。
小心翼翼地看着合周,心中一时急急猜测着他看到一切后的情绪。下一瞬已经在心中叹气,他会生气吧。虽然现下这样的情绪在他面颊上还找不到。有些恐惧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合周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药瓶来,说,“快上些药吧,要是化了脓公留疤痕的。”
看来他连她用刀割伤了自己的事情也是知道的。
无忧轻轻地接过去,再去看他的表情。
他上仍是让人瞧不出喜怒的情绪,随着收起袖在袖中的手道,“我是知道的,无忧在身不由己。所以我会为大公主做任何她忧心的事,眼下就有一桩,你不必害怕了,你会很快离开鸣棋来到我身边的。”
无忧瞪大眼睛看着他,尽量不让听到这些话的惊恐的情绪真的出现在脸上。这时说不出什么来,只是看着他。
他回头看了一眼宴客厅中已经收拾了差不多的样子,道,“走吧,一会儿王府会更热闹的,到时就更走不脱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然后在她身边走开。
无忧看看他的来路,再对正他要去的方向,试探着问,“公子现下是要去旖贞郡主那里?”
他要离去的身形顿住,“无忧,答应我,今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那样,会是对你的伤害。如果只想得很少,会无比幸福。”又走了几步,再次停下身形,“差点忘了,就在刚刚国舅携着太子过府了。现下,从偏门出去吧,也省得向他们行礼了,可以少去不少的麻烦。”
听出他的不快,无忧不敢再问下去。向他福过身后,向回去的方向走。走出一些距离又停了下来。他是从大公主那里来的,现下是要去旖贞那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所好()
听出合周的不快,无忧不敢再问下去。向他福过身后,向回去的方向走?24??走出一些距离又停了下来。他是从大公主那里来的,现下是要去旖贞那里。
旖贞的事,并不是大公主所想。所以,合周是在帮大公主出主意么。但是,国舅与太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系。仔细向其中想了想,又觉得琢磨不出什么名堂来,刚想着作罢。
一个婢子忽然跑到她面前来,“刚刚过去的合周公子吩咐我们向女差来要那柄执壶。公子还说女差要回去了呢,幸好还赶得及。”
无忧向着合周消息的方向上望了一眼,情不自禁地困惑了一下下,这个时候怎么还要执壶是要做什么,宾客皆已散尽,又再没有需要算计的人。这是连月亮也要慢慢落去的时辰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想到了迭香酥风的事。难道是弥姑姑说通了大公主,认为旖贞可以嫁给善修世子,而大公主向来豪爽,是怕那一点点的天山青不足以成事。这下又来添了么。
一路胡思乱想地走出去,才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散架子了一样地乏累。虽然自己很是没有道理地脱了险,却觉得,现下的心,比之那时跳得还要快。
想想也是,怎么能不害怕呢,要在这王府当中安然过得桥去,怎么能只靠一直这样如履薄冰,只求每一次的走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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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周一直挺着背向前走出去。却能清楚地听到无忧的叹息声,再到她的脚步声。心中缠得满满的都是她的悲喜。
刚刚她与鸣棋的那番景象,更加深定了他要做某事的决心。
而才刚来到的太子与国舅,简直是他的今日福星。
合周慢慢回想起自己刚刚与大公主的那段对话,一点儿、一点儿地摊开手心,里面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心上如电如幻地过起刚刚的一幕幕。
从打大公主瞧到旖贞喝下那酒,便暗暗派人叫了合周在厅外听命。
大公主并不想将旖贞嫁给善修。这一点合周稍稍动了动脑就基本可以确定。眼下在等大公主的那个空当,他在想如何帮助大公主了却一桩心愿。
看到大公主走出宴客厅,藏在假山之后的合周慢慢走出,给大公主行礼,垂首立在一边。
大公主带着思索地看了一眼合周,“看到刚刚那一出了吧。也知道国舅与太子过府了吧。太子能来王府可是千年盛事。我一直在想,在这世上,堪与我们贞儿做夫妻的也只有太子了。可巧就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