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夙孽-第5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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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任自己思绪飘飞的时候,余光中看到守在一边的侍卫,因为听到帐外奔蹄之声的切近而想要向他禀报时挪到的脚步。
但他伸出了手指,让他不要说话,然后低耳倾听那飞驰而来的马蹄声与紧接着滚鞍下马的靴踏黄沙声!
幸好,仔细倾听的时候,一切还不曾陌生,一切又是这样的熟悉,那是来自于他的大阏氏的脚步声!最关键的是这加速走起的脚步声,像极了他们初见的时候,那个活泼热烈的女子不喜欢平平稳稳的脚步,只喜欢不断的跳跃,然后翻身上马,驰骋于沙!在此之前的很多年,她改掉了她鲁莽灭裂的个性,还很奇怪地学会了只在那些汉人的嘴巴里不断被描述的天花乱坠汉地礼仪!
事隔经年,这个并没有给他带来子嗣的大阏氏,用那种优雅掩饰起来的个性,从始到终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变化!而从今天起,她似乎也讨厌了这种装扮,而回归自己的本来面目,奔腾如飞的脚步就是最好的明证。
可汗抬头!
大阏氏已经到达帐外!
可汗摆出奇怪的手势!
侍卫虽然对他指令表示疑惑,但还是谦卑的退出去,拦住了,马上就要掀起帐帘的大阏氏!
大阏氏根本无视他的阻拦,因为之前,外面的几次阻挡都被她立起来的目光轻松吓退。
但这一次阻挡在面前的可汗的新侍卫将手中的长刀横了过来,用刀背的方向拦挡在他们中间,“按照规矩,我应该先行通报可汗。”
“我要向可汗禀报的事情,事关重大。已经来不及循规蹈矩。你马上给我让开。”大阏氏极高傲的抬起她的下巴,在这沙漠之上连被狂风吹起的风沙,都要学会看懂她的脸色!感觉到她说出的这些威胁并没有对阻挡在身前的侍卫起到应有的恐吓作用,怒气爬升到了大阏氏的眉端!而在那双柳眉之下,如同风暴团聚的双目,则像是能马上喷出熊熊燃烧的烈火。拦在她身前外表僵硬如钢的侍卫忽然开始暗自庆幸,大阏氏借宝马一路疾驰而甩下了身后跟随而来的那些护驾侍卫!此时正只身一人站在他面前!
“无论何时,无论是谁,要面见可汗,都必须先行通报,这是规矩,必须严守。”在他身后,只有一帘之隔的可汗并没有发出命令,让他躲开那个通路之前,他知道他无论如何都要以身坚守,哪怕此时站在他面前,怒火中烧的大阏氏有能力夺过他手中的长刀,刺进他的胸腔,他也要继续坚持。服侍这些高贵之人时,通常会有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从他接受这项新任务的时候,就已经被长者狠狠告知这个困难。但是一开始他领会的不是很好,还把它与有可能来自可汗与大阏氏的某个敌人的危险混淆!现在来看匮乏的经历,让他想象力被严重的限制。
大阏氏也当然知道他为何有勇气这样一直僵硬的拦在自己面前,不过那个火气也当然不能朝着侍卫的幕后指使者撒,不过适当的指桑骂槐,正是她急需的东西。
大阏氏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揪住这侍卫的衣领,“真是不知死活的奴才。逃跑的祭品,对天意的亵渎已经迫在眉睫。在上天对黄沙之地降下惩罚之前。,知道正在发生事实的人都在呐喊奔走,都在愤怒寻找,他们发誓要封起整个黄沙来,也一定要找到那个妄想违背天意的祭品向上天赎罪。而你区区一个奴才,却在这最紧关节要的时刻,只以规矩为名贻误整个黄沙之上的救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祈祷与行动!”她将头靠近那侍卫,声音也变得更加沉郁而阴森,“而你却说,这里还要按照繁琐的规矩进行禀报!”
侍卫感觉到那沉郁的声音,如同四散发射的箭,射中他身上所有能感知疼痛的地方。连他在面对敌人,要刺向他的刀刃,也不会有一分瑟缩的瞳孔正感觉到沙风的凄寒。不过他还是紧咬住牙关,任那样的尖锐,刺进他周身虚弱的隐藏之中。他明白身后可汗的意思,他在检阅他的侍卫,检阅他,是否是他所需要的那种刀枪不入,荣辱不退的护卫?只对他一人忠诚,哪怕,那是悖逆世间万人的忠诚也会义无反顾。
“可汗会为你降下死罪!赶快走开!”大阏氏已经接近暴跳如雷!那怒吼的声音,如同沙漠深处,时隐时现的爆裂雄狮。
侍卫坚毅如同铁铸!仍然没有一分想要退缩的迹象!
直到她身后,可汗的声音终于传来,“让她进来!”可汗的声音,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硬而肯定。
大阏氏此时,已经真正的感受到了,可汗身上的某种不同。她本来要气势汹汹的,前去见的那个男人,让他身边的侍卫,用无声的冷漠,消磨了她所有的热火暴力,然后,以逸待劳的见她,首先就赢定了她的气势。
一侧一直顽固不化的侍卫,收起手中的长刀,垂下脖颈,请她进入只有一帘之隔的大帐。那被侍卫单手挑起的帐帘,被沙风吹的上下飘摇,可就在刚刚,它似乎能阻隔这世上一切不需要听到的声音。
立柱上悬挂着的高大盔甲的阴影里,可汗仍然专心致志的凝视着他的羊皮地图。
大阏氏在向他行礼的同时开口,“宁月逃走了!”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浑水摸摸鱼()
那被侍卫单手挑起的帐帘,被沙风吹的上下飘摇,可就在刚刚,它似乎能阻隔这世上一切不需要听到的声音。
立柱上悬挂着的高大盔甲的阴影里,可汗仍然专心致志的凝视着他的羊皮地图。
大阏氏在向他行礼的同时开口,“宁月逃走了!”
“为天意选中的祭品,不可能平地消失。只在她的来处出现。也会在她的去处消失。”可汗的目光终于从他的羊皮地图上挪到了大阏氏身上!
“可如果天意认为,这一切是由于我们对她的照顾出现了纰漏,会降罪于黄沙!”大阏氏目光中的那些坚持并不肯轻易退让。
“大阏氏多虑了,天意是会比任何人都更能看清楚,世事回还的,况且从来没有人能够逃出西突厥守护者圈禁的土地。我们该让我们的祭品充满所有的奇遇,以丰盈它祭祀的力量!最关键的,保留祭品的时间长度,也是大阏氏亲口提出的!”可汗顺理成章的说出这些指责,如同夸赞!
大阏氏由此变得无话可说。
***
仍然立在相师面前等待他给出最后办法的宁月,忽然想起了一直安放在自己心中角落处的一个影子。那天,她去找合周的时候,偶然碰到的一个,拥有会让人轻易心神迷醉容貌的女子,那女子全身上下透露出的感觉能让她只在那个惊鸿一瞥之间,就可以十足的确认她是个汉人的女子。而且绝对会是来自贵族门庭中的那种。
那时,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种种苦难,有兴趣向女子慢慢走去的方向展望,但是后来又出现了一个人,则完全吸引过她的目光。那个年轻的男子一直跟在那汉人女子看不见的阴影处,只是那么静静地将她凝望。所以她与相师分别的最后问题,提问的,正是关于这个,“跟在合周公子身边的漂亮女子与英勇的守卫者,他们分别都是谁?”
这并不是会给相师造成为难的问题。而且如此出众的人物,相师也很难不听说,他仍像往常一样,不带任何表情的详细作答,“文无忧,合周公子这是为了她才会来到如此荒蛮之地。另一个少年如果只是那么看起来就已经英勇无畏的话,那么他就一定是沙木。”
相师只告诉了他二人的名字与身份,再没有多说别的,可是在那遥遥的望眼之中,她已经看出了男子对女子的喜爱。而沙木望向合周的目光里,如喷怒火!很好,这些早已存在于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正是她所需要的东西。
她可以确定沙木是他第二个可以利用的人。而且出现了这样恰逢其时,“我要见到那个沙木如何做才是最简捷的办法?”这次是她向相师提出的最后一个要求。然后不等相师回答,她已经先行解释,“相师的存在,可以用来帮助我改变身份,而他则将是能够帮助我逃脱现在所有追捕,送我去面见可汗的最佳人选!”
相师挑起目光,“宁月阏氏不应该在逃往任何地方,而是应该先去见可汗!”
“当然要先去见可汗,但是,一直都找不到我的大阏氏,一定会将所有要抓捕我的人埋伏在可汗身边。我需要帮手,帮我闯开一条血路。
”宁月也调高一点目光,让她与相师所凝望的视线相遇,以便看得到相师现在所有的反应。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可探究的反应,一切一如从前,不过是冷漠与神秘。
“沙木是个固执的孩子,而且对可汗极度忠诚,他刚刚护卫可汗从狼人包围的死地归来!其实在那个时候,如果他选择自己安然无恙的逃走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他留了下来!更何况,他本身也纠缠进了可汗与大阏氏的利益漩涡,聪明的合周公子这一次虽然帮了你,但是,在做最重要的时刻,他的选择并不确定。不过,为了拉拢那位公子,在他不确定之前,宁月阏氏如果向他的敌人,伸出拉拢之手的话,会导致彻底失去他这个帮手。”相师面无表情的提醒着宁月不要轻易伸手求援。
宁月知道他说的没错,如果,合周公子知道自己也在有意拉拢沙木,这个正在觊觎他的女人的男人会很不高兴。然后以他的聪明才智,只需要反手一推,就会让自己跌入万丈深渊,但如果自己能够在这其中聪明的打一个时间差,一切又会变得万分不同,“合周公子已经有离开这里的意愿。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建议我来找相师求援,对我的帮助已经到此结束。接下来,我对沙木述说,合周公子要离开这里的打算话语中的每个字,都会像针扎一样刺痛沙木的心。他喜欢那个叫文无忧的汉人女子。而要想留那个女子永远在这沙漠之上,他就只能扳倒合周公子。但是在这沙漠之上,强有力能够帮助他达成此目的的人似乎根本就不存在。眼下的西突厥,每一个人,都在拉拢那位公子,沙木需要,而且特别需要新的势力的帮助与扶持。我会适时顺应他的希望,成为他唯一的支持。只要他冒死带我去见可汗。”一切其实不过是一个包装精美的过河拆桥。从前他需要那个合周公子,但是现在她迫切需要沙木。合周不会那么快知道她的不良居心。而或许等到真的要使用那不良居心的时候。她还可以重新权衡一下利弊。再抛弃一次沙木也不一定。这一切都要看那时候她的需要。
“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宁月阏氏又如何帮他留住她他的心上人?”相师突如其来的好奇让宁月感觉满意。终于有一次,她让这个神秘如同深海一样的男人泛起了他本该拥有的波涛。
“我还怕相师不问呢?我会帮他浑水摸鱼,在那为合周公子离开这里的行囊中偷出那位姑娘来!如果到那时我还能活在这世上,就一定能够做好这件事!”宁月唇角漾起肯定的笑意,
“沙木想要以一己之力,打败那位合周公子我这个弱女子的确帮不上什么忙。真正的勇士,也不会希望在自己的约架之中,有人随便胡乱掺和混淆他本身的英勇。我就送给他,他最喜欢的礼物,那个一直让他心神不宁的姑娘。”她要让那个沙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