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夙孽-第5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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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听完,当即哈哈大笑起来,“我之所以会问皇妹,是因为皇妹,从来都在有意疏远这个人。”
“臣妹的疏远并非不赏识,而是因为过于欣赏,而产生的无奈。他对我虽然恭谨有加,却也一意回避。我可不想抱着拉拢他的愿望而被拒绝。只好假装不在意他的去留,给自己留个面子而已。”大公主毫不在意的倾诉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她在皇上面前,还是一如既往行止随心。
“此人确实倔强,不易驯服。虽然看上去又不是什么强执性格,只觉得是温润如玉。”皇上微微垂眸的时候,似乎是在回味与安硕有关的往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臣妹觉得这并不是风的本意,而是树的有意。所有的横生枝节都是有意冒犯。风是很柔弱,但凭什么被树截断前路?”
“如果这么说,我都有些听不懂皇妹的意思了,到底是要站在哪一边?树的有意?难道说,安硕的杰出是他的有意冒犯?”
“在那些朝臣眼中,自然是如此想法。其实,不同于大家所知道的,安硕是被世人嫉妒才成为众矢之的。我猜想,真正的事实是,这些都是他有意而为之的曲高和寡,也就自然不能拉帮结派,在皇上眼中,他会是独一无二的忠臣,孤臣。”
坐到龙座之上的皇上听到这些已经大力击掌,“精彩,真是无与伦比的精彩,不过最后的破法呢?”
“娇惯一个人总比娇惯一群人好。皇兄可以分别安抚两边,让他们按照现在的情形继续下去。同时也不必担心安硕会完不成他的任务。皇兄请想想,从这安硕出任以来,他所遇到的形势,就是这般,在嫉妒中生存,在嫉妒中发扬光大,那么这些区区的孱弱阻碍又能碍他何!”大公主说这些时,目光微微上瞥,去看皇后的反应,在此之前,皇后的反应都是一如平常的只是聆听。
从不会轻易干预政事,她皇兄的爱憎,这个早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女人,摸得很是清楚。
但是,她也已经习惯了,不会让皇后那么容易的置身事外,哪怕,是眼下都已经游走在刀尖之上的瑟瑟发抖的皇后,她也不想放过,于是,她那个,笑吟吟,只向她皇兄的姿势稍稍偏移了一下,利落的改为光明正大的看向皇后,“臣妹与皇兄,在这里高谈阔论了一气,但有一件事,从头到尾都忘了,臣妹的皇嫂,从小是打南边生活过的,对那里的人情风物,比我们都要了解的更清楚。能够深入其地与纸上谈兵,毕竟不同。皇兄该问皇嫂看法的!”然后,她眯起笑眼,在只有皇后看得到的角度里端然看皇后的热闹。
皇上果然对大公主的提法很感兴趣,可在皇后心里,却明知道,今日里的皇上也在跟自己做这一出戏,他故意提起那个问题,也故意让大公主这样难为自己!她更加清楚,大公主的撒野,皇上从始至终,都理解成是撒娇,可是自己却不能。尤其是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刻,处理的太过强硬,看在皇上眼中只见狠毒,处理的含糊又显得自己心不在焉。看在皇上眼中,必定会是那种,做了亏心事之后的露怯意味。
“南人细腻,安爱卿又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两者不能轻易融合很正常。不过就像皇妹所说的聪明人不能逼迫,皇上只可安抚。臣妾不懂什么朝政,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还望皇上不要见笑!”皇后故意将她的的答案说的毫无建树,有德无才是最符合她平日里的风格的。
皇上含笑点了点头,“都是血液里带的性子!所需的正是朕的引导!梓潼说的也对。”
皇上笑容温和点评了一下之后,又说了些闲事,便让她们姑嫂一同告退了。
从中宁殿出来的大公主笑着回头望向皇后,“那个消息皇嫂想必早已经得知了吧?”
“殿下也很明白,本宫会隐忍不发的原因吧!”皇后垂下的眸光中滑过重重的暗沉。
大公主似一副受惊表情,“皇嫂怀疑一切都是由我指使的吗?可眼下的情况其实并非出自我的本意?”
皇后挑起眸光望向大公主身后天空之上的层云变幻,如虚如幻,仿佛人世间过往岁月迁来徙去,尽是不随人愿的悲欢,漫不经心一笑,“大公主本意到底是什么?想必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如果那是连皇上也拦不住的事情,本宫也自然无能为力。不过到底有一句话,要奉劝给殿下……”
第九百五十八章 沙幻()
皇后抬眸看向大公主身后天空的层云如幻,仿佛人世间过往岁月迁来徙去,尽是不随人愿的悲欢,漫不经心一笑,“大公主本意到底如何,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如果那是连皇上也拦不住的事,本宫自然无能为力。只一句话,要奉劝给殿下,这世上始终有本分二字,我一直认为这是天意的加持,贪婪太过总有伤福分。”
大公主听完已经掩唇而笑,“皇嫂与皇兄到底是一双伉俪情深,皇兄只是划了个道,让气急败坏的皇嫂与我像这样,能够如他所愿的狭路相逢,皇嫂就会更如他所愿的说出警告我的话来。这不是让人艳羡的深情又是什么?好在皇嫂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保全于我的重要性。皇嫂期待的那些我会做到的。”
***
事情的发展,果然在任何时候都能出乎人的正常想像,就像刚刚无忧还在怀疑眼前这个重伤的将军说的话到底能够相信上几分的下一瞬就已经决定与他同流合污着做一些事情。
“你是说,你现在愿意相信我了。”回过神来的重伤将军,眉目之间全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无忧脸上的之前的各种复杂颜色终于褪归于平淡,她只是做平常颜色,“如果相信你的话会得到什么,我想试一试。”她以一副极正常的样子说出这些话来,可是握合成拳的手,那么不可抑制的明显紧了紧。
重伤将军用尽最后的力气解开绑住她的绳子,“你要小心,沙木他还是一个孩子。你只要直接逃走就可以,不用管我,我并不想求诸求任何人。我之所以回来,并不是为了捡回这条命,我只是想告诉他们敌军的意图。我真正的心愿是跟我那些将士死在我该存在的那个战场。”他说这些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捂住伤口的手倏然加力,“你应该是明白我的意思的,他很容易生气。”
“你,我是说,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吧?”原本不应该这么简单问出的。只因太容易让人想到,她的真正意图仅此而已。
“逃离这里,回到你一开始来的地方么,一个女子是不可能做到的。放弃那个想法,只回到暂时安全的地方。”他说这些话时,太过用力导致牵扯了某个伤口,脸上做出吃痛的表情。不过他身上的伤太多了,估计他自己都弄不清是哪一个被牵拉。无忧还是一意想要追问下去,而且在追问的同时,心里产生极罪恶的想法,她是怕这个人撑不下去,毕竟是那么重的伤。
然后原本只有痛苦呻吟声的洞口响起了脚步声。
沙木派了人来接无忧。
重伤的将军,勉力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
无忧知道他想保护她。
也知道根本无济于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这个重伤的将军能够活下去。
她打定主意。扭回头来用最后的一点点时间安慰他,“你放心吧,他不会对我不利的。无论是从哪一方面都不会。而且你看,他应该是派人来带走我了,要是来送食物与药的话还需要掩人耳目,不会这么快的。这就说明,他去找合周说了他的用意之后。合周相信了他的话,答应会来这里先看看情况,所以沙木现在一定是赶在合周过来之前,派人将我藏起来。然后好印证,他向合周说的我跑了,他正在派人四下找我的话。他一定会确保我的安全的,那也是他能救你的关键。”
仓促之间不能好好组织语言,但是无忧自认为,她说得还算是清楚,现在她只是想让这个人放心,来人已经走近他们,目光下落时,看到无忧已经被解开的绳子,又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重伤将军,“沙木猜得果然不错,这是一个会蛊惑人心的女子。”然后他将头侧后向着他身后穿着与黄沙同一颜色的兵士说道,“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要同她说话。还有一定要按照来时定的路线走。”他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还坐在地上的无忧,向外面走去。
“将军一定要好好活下去,那样我们也一定会机会再见的。”无忧挣扎着回头向着那重伤的将军说出这些话时,眼角已经有些湿润。
“姑娘也要保重。”身后有虚弱的声音传来。
日光虚弱得只是一抹淡影时,沙漠上简直要让人找不到东南西北。跟他们走了一会儿之后,无忧就已经累得有些气喘吁吁。不过有一点她是可以判断得出的,他们不会带她走得太远,只不过,一定会是一个合周与别人不会轻易想到的地方。而且连她也能够确信的另一件事,就是沙木比之合周唯一个可以笃定的长处,就是他更熟悉这里的地形。
几次挣扎不配合过后无忧的头发全部散乱,沙风吹过,似狂蝶乱翻。她不知道,她刚刚在洞里做出的那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本来一只珠花掉到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合周那么擅长于观察一定会发现它的存在。也就能一下子明白,沙木是在说谎。但是她不着痕迹的拾起了珠花,不能让合周知道一切是骗局,那样,他就会弃那位重伤的将军于不顾,只想找到她。
在那个洞口站了好一会儿,合周才随头沙木走了进去。他注意观察了一下四下里的环境,好像还没有找到他心中怀疑着的那些蛛丝马迹,但即使是证据不足,他只是凭一种感觉就能感觉得出,沙木的话里面绝对是有问题的。如果无忧想要以逃跑这种最笨的方式离开自己,那么她的实行时间会是一个月之前,那时的她狂躁冲动,不顾一切的挣扎。
可是一个月过后,她领略了不少这片沙地上的匪夷所思之后,已经变得平静许多,也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她一定要靠巧力离开这里才能够成功的事实。但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沙木跑来跟自己说,无忧逃跑了。等到听到他说铁及将军时,合周已经明白了一切。沙木是为了救那位将军,而婉转以无忧的性命相胁。
他低头沉思着,一开始的时候,他之所以会选这个沙木来跟着保护无忧,是因为他从可汗口中探知的几个人选之中,只有他的身世与所交结之人是简单的一条线,也正是这位铁及将军。而且那时这位铁及将军远在千里之外作战,沙木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利益牵扯的纯净人选。
第九百五十九章 眼印()
一开始的时候,合周之所以会选沙木来保护无忧,是因他从可汗口中探知的几个人选中,只有他的身世与所交结之人是简单的一条线,也正是这位铁及将军。而那时这位铁及将军远在千里之外作战,沙木可说是完全没有任何利益牵扯的纯净人选。
想到这些,一切再次确定,沙木一定是在骗自己,无忧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