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夙孽-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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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是如此的。
无忧眉间隐有难色。她不知道要如何对待这样的合周。又如何让彻底说服自己,能一直不愧疚地与他周旋下去。
可王府再大,有些相遇也是避无可避。
在这样的遇到他之前,她想,她可能会逃开。或者是更见行迹。但其实,还是这样向他走过去。步步生姿。那是她唯一对他的讨好。
来王府的这些日子,合周越发变得温润。
她听得到自己的心跳。越是走近他,越是听得到它们以一种奇怪的声音在跳。
脚步停在他面前,行下礼去。
他亦还礼。
寂静强悍在他们之间蔓延。
他说,“他们。”
无忧亦抬起头来说,“他们。”
啊,发觉他们一起在说,都停下,又开始谦让。
终于无忧说,“谢谢公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眸光被洒下的光线耀得光彩不定,“你猜到了。旖贞郡主那里还好吗,听说还来找过殿下。”他似乎是故意转开话题。
无忧想了想,“弥姑姑说郡主很聪明。”
“五姑娘的事,我昨日里听说了。闹得很凶,恐怕会牵连到你。”他放低了视线,想到看到无忧半低头头的目光。但无忧已将头低得更低。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让他看到她眼睛里面的胆层游移。
无忧淡淡回道,“她一直恼我。之前,估计是想让我放松戒备,可今次的事一出,她又会记起爹爹独对我好的事情来。那些只不过是她的错觉。”无忧说出这些话,心上却一直在着急,合周帮了自己,他就是这样实实帮了自己。可是自己却没有什么表示,哪怕是一句关心的话。那样的话,却这样难以说出来。因为实在是想不到,他到底需要什么。
一队巡逻的兵士在他们身边走过,目光直视前方,并不瞧他们,可无忧的心,就像是被那样齐整的脚步声踏过一样,沉沉的疼。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现下,我在担心倾染染,她看起来不像是会放弃的人。”
无忧告诉了他,倾染染找到自己的事,像这样交换秘密,会让人觉得是亲近的。
她轻轻咬了咬唇,“公子的衣服有些起皱了,要不要我拿去熨一下。”
他只是看着她。半天无语。
无忧面露难色,“公子有什么不方便的么。还是无忧说错了什么,请公子不要见怪。”
第一百八十九章 良多()
无忧想了好久,终于轻轻咬了咬唇,“公子的衣服有些起皱了,要不要我拿去熨一下”
他只是看着她。半天无语。
无忧面露难色,“公子有什么不方便的么。还是无忧说错了什么,请公子不要见怪。”她低下头去。
他微微抿了抿唇,“怎么会有错,我没有办法拿给无忧,才是真的。无论是这里还是候府,都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我们。”
无忧有一丝尴尬,这是她费尽心机想到的,能为他做的事,却忽略了这些。一时又找不到话来说,只能那么默着。脸上也越来越烫。
后来终于反应过来,他手里拿了纸伞是要出去的样子。
“公子是要出去么,今日天气响睛,如何带伞。”她这样没话找话地说,自己都觉得无趣。
“嗯,估计,等我回来的时候会有风云。无忧晚上的时候不要出去了。可能会被淋湿。”他说。很认真地。
下雨?无忧抬起头看了看,晴朗的上空,淡淡一笑,“公子所知良多。”这样听起来,真的不像是单纯的夸奖,起码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看是这样的。无忧说过之后觉得是失言。她想自己真是冒失。
他却轻声笑了一下,让无忧听得出欢快,他为什么所喜,似乎是为了自己刚刚的一句夸奖,但那句说得确实是实话。他能做得到许多无忧想都不敢想的事,可也变相说明,他真的不好骗,她的一举一动他都心如明镜。这很可怕。
“无忧!”他忽然叫了她一声。一脸要说什么的样子。
她心中一惊,似乎能感觉得到,他像是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去瞧他。
他微微垂了一下头,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五姑娘很快就会被放出来。而且她一定会找你做她的出气筒。”他说完抬起头看无忧的反应。
无忧没有一丝惊讶,只是点了点头,小的时候哪一次不是这样。她们姐妹并不亲近。无忧能感觉到她深深的厌恶,可这种感觉说出来没有人相信。但眼前这个人竟然知道。
看到无忧眼中的惊奇!他轻然一笑,“可见,刚刚夸我不是真的,现在自己都在惊奇。”
无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无忧不曾说谎。说的也是真心话。”
他将目光望向一边的高树,让人捉摸不定地道,“我一直在等那一天。”语一声肯定,散尽时光!
身后有脚步声传过,无忧与合周对了个眼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两厢行礼,这才匆匆别过了。
过了些时,往候府报信回的蝶儿,回转。却不怎么爱说话了,无忧早知道会如此。
五姑娘会误会这一切,都是无忧故意的,诸如无忧早知道这些事,却隐而不发,故意让她在人前那样出丑。
无忧看着远处的假山,向蝶儿笑,“傻丫头,怎么劳动自己生气?她本会那样想。我们一直都是她听到名字都会痛恨的人。这些又何曾变过。来在王府些日子,你倒是生疏了。”
蝶儿奇道,“姑娘怎么知道五姑娘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奴婢还以为她闹出那么大的事,会被禁足些日子。哪里知道,回去的时候,就听到她冷嘲热讽。”
无忧道,“家里出了喜事,爹爹自然欢喜,大太太又如何不会抓住这个时机去求爹爹。他自然比我们更要早知道,也许昨个夜间爹爹就已经知道了呢。想来也是为三姐姐高兴,又是自己的亲女儿,给了大太太面子,放了她出来。”想想昨个五姐姐真的是白劳动了一场。
蝶儿还想说什么,被无忧笑止了。蝶儿行了礼,转身闷闷而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脸上恢复了些血色,向着无忧一笑。无忧也笑,说,“刚才不是生气了吗?这下怎么又笑了?”心上知道他是为三姐姐高兴。能等到这一天,心上真的是痛快。
晚些时候,回到府中听芝儿说才知道了,那位光禄大夫公子一听到如此起承转合的消息,就跑来了候府来见三姐姐。
结果,却大大的出乎人的意料,似乎是不欢而散。
那时真的是阖府震动。那位公子也像是浑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就那样匆匆而来向三姐姐表白心意。
无忧先是一喜,那位公子那么快找过来么,可见是真的喜欢三姐姐。从人样子来看就已经是般配,甚至他们都爱读诗写诗。
“三姑娘怎么会拒绝那位公子,是如此煎熬才得来的良缘呢。”蝶儿几乎是泛着哭腔。无忧知道是刚刚过来找蝶儿的三姐姐身边的婢子,传染给她的情绪。大家一直都是盼着这些的。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无忧。
稍进了些晚饭,便有些坐不住。
连蝶儿都戏说,这样坐不住的姑娘还真是第一次。
无忧几乎是不跑着,去问三姐姐,“你到底对那个公子说了什么?”
三姐姐只是,淡淡的说,“我说了他该知道的事!”
无忧喃喃,“三姐姐终归不能将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这些也不是那位公子所想。”
三姐姐默然无语。
“三姐姐如此可是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此等行事,可不是我那一直聪明伶俐的三姐姐所为。”无忧无法说服自己不对这样的事情生气。那么好的人,三姐姐真的要就此错过么。
三姑娘凭在榻上,眯了会儿眼,睁开眼看了无忧一眼,知道这三两句话是打发不走无忧的,所幸直起身子来,“我知道妹妹想说的什么?我又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置于险境呢!至于他,那么心地善良的人,我又怎么忍心害他?
毕竟,我要,去报复那些人,不只是说说而已。我这样的残破之躯,这样的身世,若是真的嫁给了他,他就要成了命不好的人了。”
无忧听得眼圈一热,又生生忍住,“所谓夫妻本就是患难相扶的一双手。何来拖累。”
三姐姐点了一下无忧的鼻尖,那样好看地笑,“这个看来不会是古老岁月里的故事了。你们就都不要再动这个心思了。我心里有数。”
无忧又想了想,问,“那他怎么说?”
三姑娘怔了一下似乎沉入回忆之中,“他说,他还是?”
她想,他在那些痛苦里,依然动三姐姐动了情。可老天却没有将他们成全。
三姐姐很平静。无忧却说不出可以劝她的话,只因声音已经哽咽。
第一百九十章 世子无小事()
从三姐姐那里出来时,天下果然下起了雨。无忧想到那人的话。身边的蝶儿被三姐姐喊着回去取雨具,而无忧就那么走进了雨中,觉得它们都不是雨,而是如同一种神迹是被那人呼唤而来的。这样断续下在地面上。如同一种遗落。
身后响起蝶儿赶上来的声音,有些惊吓地叫着,“姑娘。”
“无事。”她说。“就是想这样走走。”
‘’如何让三姑娘改变,想法?“蝶儿在无忧身后轻轻地问。油纸伞已经撑到我的头上。
我摇头,“现在还无法。“若真的说起来,这也并不是无忧了解的三姐姐,这样的坚定,似乎是第一次。
还想再向前面走走?头上的雨伞就停了。
“虽是春时,但是下着雨,天气还是有些湿冷,姑娘还是回去吧。”蝶儿在身后小心提醒。午后阳光充裕,大公主来了兴致,要去荷塘观春水,时序三月,节庆日还曾屋冬云密布,纷纷鹅毛,似乎真的就是一场春雨之后谁暖呀,有万物萌芽,要似乎要不了多久,就要莺啼柳依依啊!
大公主扬起手中的帕子,给弥姑姑指前面的柳树说,“看见了新芽。”
手帕刚扬起忽起一阵春风将帕子扬了出去。
无忧赶紧去拾。公主手搭凉棚,向帕子飞去的地方望
笑道,“看这风力,怕是要吹过假山去的。”
无忧,紧了几步还是让那帕子翻过高高的假山飞了过去,抬头看看有些陡,只得绕到后面去。
那个挂在树梢踮起脚来够,身后有个声音响起,“连母亲的帕子都爱攀高枝。”
无忧想真是不巧又撞上了鸣棋,之前自己算是无理取闹,现在他肯定要报复了。
规规矩矩向他行礼,问世子好。
鸣棋靠在山壁上撅了撅嘴,“昨天不是对我很生气,今天怎么还记得我是世子这回事?”
无忧微微垂眸,再抬眼,“奴婢不敢。”
因知他不会痛快的离去,所以对他说,“世子想这样见大公主吗?”
鸣棋知道无忧说的是他现在,邋遢的样子,昨天去喝了酒,所以就成这样了。“母亲一会儿要来这里吗?你这是在赶我吗?”
无忧低头。
他说,“果然。你们要做什么?在这里看风景吗?这里可真没什么好看。除了眼色。”
“世子现在的样子要见到公主不太合适,还是回去整理了再来才好。”
他挑了挑眼皮,“你担心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