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全能者-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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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量上却是极多。
于是慢慢地,也就成了他的第三片“林地”。
医学,身心,阅读及思考,这三片林地,或者说三个领域,以许广陵自身都能察觉到的方式,在日新月异着,并且它们之间,并不是隔绝的,而是有着千丝万缕的相互渗透。
许多由这渗透交融而产生的果实,当在谈话中许广陵将之拿出来与两位老人共同品尝的时候,哪怕以两位老人的见识和积蕴,有时,也都难免惊异。
至于昨今两日,三人组之外的第四人,陈致和,作为旁观者,基本上是全程的一脸懵逼。
因为三人所谈话题的广度及深度,已然有些惊世骇俗,至少对陈院士陈副院长而言,自忖哪怕加入进去,绝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很难跟得上趟的。
他的父亲到底有多厉害?
他的老师到底有多厉害?
陈致和以前不知道,现在也依然不知道。
但他很沮丧又或者说很悲哀地发现,这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名单,现在可能需要加入第三个人了……
于许广陵而言,场中的这位,陈老的儿子,章老的弟子,他的名正言顺的师兄,而且是双重师兄,自然不是外人,所以他既无炫耀之心,亦无收敛之意,而是在闲谈过程中,一如寻常,一如往日。
但就是这“寻常往日”,让陈致和有点受伤了。
不过在快要到点时,闲谈的最后,话题也落到了他的这位师兄身上。
“拙言,你师兄昨天过来时,对我们两个老家伙现在的打扮感到很好奇。”陈老先生说着,顺便扬起手腕,露出了手上的那珠串,“你来给他解释一下?”
或许是师兄当面,陈老先生这两天一直叫他“拙言”。
刚开始还没觉得,一直听下来,让许广陵听得怪说模故蔷醯谜馕焕舷壬兴靶⌒怼币灾劣凇靶∽印备刑C髅魇歉隼喜恍蘩瞎治锫铮阕笆裁瓷鹗浚�
你又不是章老!
许广陵的这个心理活动若让陈老先生知道,老先生就算再怎么“老不以筋骨为能”,也肯定绝对必须要拉许广陵切磋一下的。
嗯,切磋。
保证不打死他!
而此时,许广陵是微笑着道:“那就让师兄自己体会一下好了。我等会去后院给师兄也制上几串。还有,老师,陈老,你们身上的这些估计也需要充电了,我今晚一起拿过去吧。”
充电?
陈致和又是一脸的懵逼。
而看到他脸上的神情,许广陵便知道,二老并未将个中详情告诉他。
这样也好,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任何心理层面的暗示和诱导,许广陵也想看看,戴上这种珠串后,他的这位师兄会是什么反应。
至少他自己戴上,是任何感觉都没有的。
不过这也正常。
和他吸纳的雾气比起来,这珠串中的那么一点点,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微不足道到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返回,洗涮之后,许广陵惯例是把今晚的所学与所谈在脑海中整理消化和吸收。
以往他信奉的是“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所以还会记在小本子上,同时在电脑里也立档一份,而现在,这个工序却是可以免了。
并非许广陵偷懒或者说朝令夕改,而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真的是不需要了,完全是浪费时间,虽然那所需的时间并不多。
他现在的“好记性”,确实是已经好到不需要任何外在的备案与提醒了。
只是,在完成日常的功课之后,今晚的许广陵,却是神情凝重的。
这自然是和周青竹有关。
别看之前在章老家,许广陵一副胸有成竹挥洒自如甚至是大师姿态的样子,但当现在,小姑娘没有当面,许广陵的忧虑与凝重便全都现于脸上了。
这毕竟不是简单的病症。
这甚至还是他的第一位病人!
他的思虑与诊治若有所不当……
有生以来,许广陵第一次体会到,当一个生命托系于他手,到底是什么滋味。
也是在今天,或者说此时。
许广陵深深想着的,是两个字。
何为“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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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识如镜照()
医者父母心。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但其实这话很空泛,就好像古代把官员也称为“父母官”一样。
许广陵学医,应该说,纯属偶然。一位老人,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他的人生内容。
但人生道路有没有也因此而发生改变呢?
许广陵不知道。
学医不代表要从医,而哪怕从医,也有形形色色。
一天看几个病人,叫从医,一周看几个病人,叫从医,一月看几个病人,叫从医,一年看几个病人,叫从医,一生只看几个病人,也依然叫从医。
许广陵将来会是哪一种?
他自己现在也不知道,根本没想那么远。
但此时,完全出乎他意想之外的,老师交给了他这么一位病人。事到临头,其实什么考虑都没有用,许广陵惟一能做的,也只是“竭尽全力”这四个字而已。
竭尽全力,是为了对得起老人毫无保留的谆谆教导与栽培。
竭尽全力,是为了验证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学到底真有所获,还是只是个花架子。
竭尽全力,是为了那样一个才刚刚处于花样年华的生命。
那个初见面时还是死灰般眼神的小姑娘,离开时,眼神灵动,溢满憧憬。就这一点,许广陵便觉得,如果不能把这个小姑娘医治好,对她来说,固然很残忍,对他来说,同样也很残忍。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却那眼神。
所以老人交给他的,不止是一个病人。
更是一个沉得不能再沉的担子。
哪怕肩膀还很孱弱,许广陵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
担起它!
最终,这三个字代替了所有,伴随着许广陵进入了沉沉的酣睡。
晚上十点左右上床,然后夜半一点左右醒来,这是这段时间许广陵的惯例作息了,而醒来之后,饱餐一顿,也同样是必须的程序。
时隔几天,今天在饭后,许广陵又去了公园。
好几天没来了,嗯,夜间。公园在熟悉之中,又透着那么一点点的陌生。
尤其是当“天眼”视野开启之后。
弥漫于整个公园包括后山的雾气,比前几天,又更少了!这让许广陵基本确定了,雾气的减少可能有他的原因,但同时,季节的更替也是原因之一。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冬藏。
到了冬天,树木的生机一定程度的收敛,而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雾气,也跟着收敛?
许广陵现在甚想到国内的南北两个地方看一下,到塞外的北地,看看那里的树木有没有雾气,若有,值此季节,其浓度如何?然后是南方,不怎么存在“冬天”这个概念的南方,那里的树木,又是怎么样的?
但这个小小的想法,暂时当然是实现不了。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
给装在包里带来的十一个珠串“充上电”,其中十个是两位老人的,而暂时只为陈致和准备了一个,然后许广陵自己却没有充电。
这雾气,许广陵很需要,对他伏羲诀的习练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但他并不是一个贪婪的人。
他若再一直汲取下去,这公园里的树木,可能就不止是叶子早凋了,其中部分甚至不排除有枯死的可能。而这,在许广陵的观念中,就算是过了。
彼等虽不是生灵,但到底也算是生命。
迂腐也罢,愚蠢也罢,又或者说矫情也罢,总之,在非绝对必要的情况,许广陵不会这么做。
于是,没有汲取,就那么静静坐在公园的靠背长椅上,许广陵似倚非倚,似睡非睡,一双眼睛也是似闭非闭,而片刻之后,整个人的心神意识,却是藉着这雾气,与整个公园联系在了一起。
联系着的,不止是这公园里的所有草木,还有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一部分区域。
没有汲取雾气的任务,许广陵也不知道这一夜他要做什么,他本来打算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直到天亮。
但慢慢地,不知不知中,一些出乎他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恍惚中,许广陵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扩大,无限地扩大,扩大到整个公园,而在这个扩大的过程中,身体好像也在“虚化”。
风的声音。
其实天气很晴好,是没有风的。
但这时,许广陵能够清晰万状地感受到,无数细小的尘埃与水气散布在天地间,然后,它们随着这个小天地中无数草木的呼吸而轻微动荡着,然后,无数个轻微的动荡叠加在一起,便成为了“风”。
就如水草,在和缓的河流底下轻柔的飘拂。
许广陵看到了无数由尘埃和水气组成的“水草”,在这片小天地中,飘拂着,移动着,打卷着,舒展着……千姿百态,目不胜收。
虫鸣的声音。
从季节上讲,现在已经是初冬时分了,而且地处中陆,并非热带,所以这光景,还在活动的虫子已经很少了。
但是,不论是活动着的,还是休憩着的,又或是潜藏于地下、草被下、树干中、树根部等地方冬眠着的,那些所有的小生命都在呼吸着,而此时此刻,那所有的呼吸,不论是正常还是极其缓慢,都如暗夜烛火,灼灼于许广陵的感受之中。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小生命就栖息于他此时所坐的长椅之下。
其中一个更是正位于他脚下,地面三寸之下的一个砖缝中。
许广陵甚至进一步地感受到这个小家伙四肢,不,是好多肢,抱着一个大概只有米粒十分之一大小的土块,嗯,姑且称它是“土块”,蜷曲着身体,在美美地酣睡着。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这么一句诗,居然在此时,不是很应景在闪现在许广陵的脑海中。
事实是,就在这么一个小小或者说微小的小生命的休憩中,许广陵感受到了一种天地皆静的美好。
岁月静好。
嗯,又是一句不是很应景的话。
四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九个……
许广陵想起了在章老家的客厅闲话。
只是他此时想起的却并不是那些闲话的内容,而是茶水。
老人应该是比较喜欢喝茶的,而且条件也够,所喝的茶叶不论知名还是不知名,味道都非常不错,许广陵更是从来都没有喝到属于农药的残留。
很干净的茶叶。
茶叶入水,滋味于水中缓缓散开。
叶水入口,滋味复于口舌间缓缓散开。
习练神农诀之后,许广陵现在的舌头包括整个口腔,对于味道的感受不知超越了以前多少倍,这同样也是他晚上的大烩菜能做得越来越“入味”的原因之一。
是以,茶水在口腔中,一点点地渗入。
那样的感觉,是许广陵早已经体会过很多次的。
而现在,类似的感觉出现在他的意识感受中,许广陵的感受缓缓散开,由近到远地,感觉着这片小天地中所有的小生命……
不知不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