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您哪位?-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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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所踪,只有她一人坐在此地自斟自饮。
老板殷勤的询问声此时适时响起:“将军不知几位?是喝点儿茶水还是上点儿吃食?”
带头的一人满面胡须,略带不耐地将茶寮里的众人打量了一遍,最终在看见角落里的王眉时,眼中牟然一亮,不顾老板的殷勤询问,三步并两步地便走向了王眉端坐的角落。
反而是他身后的小兵一脸和煦地道:“老丈便上两壶粗茶两盘干练就好!兄弟们这一路行来,也是颇为饥渴啊!”
老板殷切地应了一声好,随后便乐颠颠地进了简陋的后厨。这一会儿功夫,那将军已经坐在了王眉的对面,模样威武,声音里却带了几分谄媚:”这位小道长,可知正一教?”
王眉闻言,手下顿了一顿,随后又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抬起来手中粗破的茶碗,兀自饮了一口,对面的将军却没有丝毫不耐,反而越发谄媚起来:“我家主上于半月前在长安茶楼里有幸见了道长一面,听闻道长要一玉石店铺改作粮米生意,不知何故?”
王眉心道果然,帷帽后的面容却依旧波澜不惊,她放下手上的粗茶碗,改为捏起来盘中的一粒花生米,在那将军即将僵掉面容前一刻,才不急不缓地道:“玉石虽贵却不能饱腹,这米粮虽贱却可以活命。眼下各地战火熊熊,长安为都郡,米粮还未短缺,只是今后几年,去也难说。”
“大胆!”她这话一落地,身后的几个兵士便抽刀想要将她拿下。如今天下乱局虽然依旧,但是宇文魏几次大败高魏,甚至逼得高家自立了高齐这一门户,自然是深得兵众们的敬佩。
如今王眉这话无异于是指,宇文魏都城都要有战祸。都城都难免战祸,那整个大魏还能存在吗?这话无异于妖言惑众,身为兵士,自然有义务将其捉拿。
就连王眉对面之前还谄媚不已的将军此时脸上都是一双怒目圆瞪,显然是发火的前兆。谁料,王眉却是向后一倚,直接靠在了茶寮的破草棚上,手中的花生米更是向前一掷,落在粗糙的陶碟上,发出声闷响,她自己却是一声轻笑:
“你家主子嘱尔等从长安尾随我至此地,就是为了来斥我一声大胆?不过就是想要让我给他指条明路罢了,如今你们这是打算强行带我回去?”
那怒目的将军听了王眉此话,顿时感觉一股凉水浇下,之前主上的交代清晰起来——若是能够请回来便请回来,不能请回来也不可与之交恶。
想到这里,这将军猛地一回头,呵斥自家的兵勇道:“我与将军交谈甚欢,你们这是干什么?!该吃该喝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这些兵士被将领一喝,虽然一头雾水,却也都听从将领的收了武器,找了两张空着的桌子,该吃吃该喝喝去了。
王眉却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眼前再次堆叠了笑意的将领,轻咳一声:“算了,你们千里迢迢也不容易,回去告诉你们主子。若想天下太平,就不要意气用事。养虎百日为患,养虎千日就不一定了。”
将军对这哑谜显然是不解,但是却也明白了王眉不会跟他们离开的意思,她这话里有玄机,将军一字一字地记牢,随即行了个下属礼,便吆喝着兵士们离去了。从始至终,王眉也没有站起来,哪怕送行的眼神都没给。
“阿眉,这是?”
等兵士们离开了一个时辰,坐在茶寮里吃茶的几个泥腿壮汉才起身,其中一个直接坐在之前那将军的位置,一开口,便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是元氏的人。若是宇文冒的人,早就动手了,何必还要装模作样一番。”王眉闭着眼睛,回答着蒙篆的问题。而后,她耳廓再次动了动,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阿篆,看来我们今天还真的要松一松筋骨了。”
她的话音一落,果然又见一众骑兵掀起远处的沙土,领头的却是梳着鲜卑族人发式的中年男子。这男子四十上下,却没有留须,一张粗糙的脸却难掩精致的面容。
中年男子几乎是在眨眼的功夫,便从天边近到了王眉的眼前。而蒙篆等人此时却也已经换了一身行头,重新坐在了茶寮之中。
同前次一样,茶寮的老板自是上前招呼,不料这中年男子竟然一言不发,便拔刀相向。老板自是本能向后退去,也许正是退的仓促,不觉间便将身后的一众桌椅掀翻,自然也就影响到了蒙篆这几位“客人”。
客人也是庶民,怎敢与坐拥兵马的军士们一争高低,自是面上不忿,却依旧起身向后躲去。这中年男子一击不中,却也不追赶。他自己猛地跳下战马,几步间就已经居高临下地来到了王眉的身前。
只不过王眉此时将自己倚在茶棚之上,面前又隔了个桌子,这中年男子终是难以近身罢了。
“吾乃大将军宇文护,你这道士之前于长安酒肆内妖言惑众!便跟我走一趟吧!”
宇文护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随后长刀便是一指,大有王眉不跟他走,自己便要取她首级回去复命的架势。
然而下一刻,他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精铁长刀竟然在王眉白皙的手指捻压下,如同弱鸡文人手里的一张薄纸一般,打着旋儿的扭曲成了螺旋的形状。
“呵,这位宇文大将军。不是在下不愿意跟你跑这一趟,实在是长安路途过于遥远,在下又刚刚从南方北上,这重复的路途,自是不愿意再跑第二趟。麻烦你回去告诉安定郡公,就说贫道于最晚半年后,必将前去与郡公一会。”
第三百四十六章 晋阳王氏()
时间一晃而过,王眉站在王氏大门前,略微有些怔忪:这便是父亲心心念念的晋阳王家吗?是祖辈南渡之前生活的地方?
挂着两盏大红的气死风灯随着夜间的风来回飘荡,不知怎的,就令王眉眼中一涩。她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的力量,仅仅站在这大门前,这灯笼下,她便感到了一股踏实感,这……便是血脉的牵连吧……
王眉此次临时改道,取路到了晋阳,并不是仅仅来看一下这最初的地点,最重要的是,谢长生传来的消息,崔氏确实已经与宇文家族暗地里有了联系。只不过这种联系之隐秘,若不是谢长生是修者,恐怕也不会发现其中端倪。
但是其中有一环一直让人不解,阀门士族一直都是帝位上人关注的重点。然而崔氏有好几次的行动都险些被察觉,然而事后却有惊无险。且帮他们度过难关的人,又一直没有任何联系的意愿。
经过崔氏的分析,有这样的能力的,除了同为士族的王、郑、卢再不做他想。其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居于晋阳的王氏。
谢长生依旧客居在崔氏,以逃避战祸为借口长居。由于他在南朝的贤名,崔氏对他甚是礼遇。然而谢长生却察觉到,崔氏族内必有修者。只不过这修者的修为并不高深,然而谢长生却也已经生疑,这才决定留下来继续探查。同时也着意王眉在王氏留意,很可能,这些北方的士族族内已经与修者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样一来,他们想要将佛宗驱逐出去要考虑的因素,便并不如之前那般简单明了了。
王眉站在高大的石门前,示意蒙篆上前扣门。北方的建筑不若南方精巧,却自带了一种恢弘的气势。依山势而建的院落层层叠叠,红色的灯笼挂在道路两旁,在府门洞开之时,从门内望去,便可见其长长的石道直通天际。
应门的是一个外族打扮的小厮。高齐与宇文魏的掌权者皆是鲜卑族后裔。这北朝的士族虽然依旧秉承魏晋的风骨,却也或多或少地要依照掌权者的习惯装扮。
虽然不见得族内子弟会着胡服,但是门房小厮们依照鲜卑习惯着衣,却也无伤大雅。只不过,这种妥协和融入,多少还是让重视气节和风骨的南朝士人很是排斥和鄙夷。
不过,王眉并不是一个迂腐的士族子弟,也不会因为一些小节而全盘否定一个士族。相反,她早就想要见识一下这些没有南渡,却依然深深扎根在北朝,并且多年不减声威的士族,是如何生活的。
门房见到扣门的不过是一位年少郎君带着一位侍从,眼中却并没有任何轻蔑情绪,反而极其恭敬有礼地问道:“不知道郎君从何处来?可有拜帖?”
蒙篆恭敬地行了一个同辈礼才道:“这位小哥,我家公子因避战祸北渡而来。这里是我家公子的族牌,还烦请通禀王氏家主,边说琅琊王氏族人前来拜会。”
言罢,将王眉一直挂在胸口的族牌双手恭敬地奉上,门房见此,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低声道了一声“稍等”便掩了大门,向内疾走而去。
蒙篆回到王眉身后站好,轻声问询道:“阿眉,你可有把握?”
这把握,自然是指能否将一切查清。显然,这门庭深深的晋阳王氏,也令蒙篆心下生出了一丝敬重。
“阿篆,向前推三百年,我琅琊王氏也是晋阳王氏的一支。直到阿父仙逝之前,依旧称此地为本家族地。我今日前来拜会,晋阳王氏的族长总不会棍棒相候,刀斧相向就是了。”
王眉看着蒙篆郑重的面色,反而轻松一笑,安抚道。
“阿眉说的是。是篆太过慎重了。”蒙篆闻言,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担忧有些过,心下郁结一散,说出的话也就多了几分自然的洒脱。
就在两人几句话的工夫,王氏门庭豁然洞开。率先迎出来的男子一身士族华服,头上的玉冠在风灯昏暗的灯光里露出温润的色泽。手上一枚通红的火玉戒指昭示着他王氏家主的身份。
他一张方正的面容,同自家的阿父没有丝毫相似,只有一双眼睛里面炯炯的目光,令王眉找到了几分相熟。
这男人通身气派,陪着几缕美髯,颇有几分南朝士大夫的风姿。然而,北地风土终究不如南方隽秀,连带着在此地生长的人也带着几分铿锵的气势。
这又与自家阿父不同。
阿父总是飘逸如谪仙的模样,即使是面对敌人,也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抬手挥臂都带着衣带当风的洒脱;而这位王家的家主,却仿佛是北地的一尊战神,仅仅站立在那里,也多了不动如山的磅礴气势,不怒而威。
“你……便是眉郎?”
王承,当代的晋阳王氏家主,问话一出,眼中带了几许疑惑:原本以为站在门前的会是一位女郎,然而自己面前挺立如松的明明是一位少年郎。
虽然这少年看上去纤细羸弱,却自带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高贵风华。可是好好的小郎为何起了女儿家的名字?
然而此时却不是弄清这些疑惑的时候,见王眉对自己行了一个晚辈礼,口中称是,他也不再纠结这些细节,反而问道:“你可有族谱为证?”
这个时代,族谱是一家的根,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自称琅琊王氏族人,其中校验的方法无非就是象征身份的族谱族牌。就是当初谢长生拜在崔氏门前,也是校验了他身上的谢氏族谱的。
“自然。”王眉掩在宽袖中的右手一闪,一本皮质的长卷便出现在她袖袋中,她左手探入袖中,随即恭敬呈上。
王承接过这皮质长卷时候便已经确认了王眉的身份,然而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他从自己的袖袋中同样抽出一卷皮质长卷,两厢一对,这皮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