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挠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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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诊所是冷上校的,这里所有的布置都是她完成的,包括后花园。这种带花园的小院,京城冷家有一栋一模一样的,从装潢设计到摆件装饰都分毫不差,而首都大学有一处属于冷上校的私人花园,与后院别无二致”
“我每次对她进行催眠她都会做梦,梦里的环境都是这座小院,梦里的人她永远看不清。她完全不记得有关小院的一切,像是有一段记忆被谁封印了。我这几天一直尝试让她记起来,但是失败了。”
“你说她夜里做梦会哭得很伤痛,早上醒来又从不记得,大抵是有人不想让她记得梦里的景象。她每次剧烈的情绪变化背后都有冷上校的身影,而现在,她因为打不通冷上校的电话快要把自己逼疯了,可她一点都不懂得变通,只会打这个电话,像是某种暗示。”
医生说了很多,他说得每一句话卓沛宸都清清楚楚地记得,尤其是最后那几个问句:“你不觉得冷上校站在诊所里的景象和谐美好得不可思议吗?你不觉得小楼的布置很适合路痴吗?尝试过那里的卧室和厨房,你不觉得它像,爱的小窝吗?”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可能,细思极恐。卓沛宸强行抑制住自己的猜测,不愿承认到那个呼之欲出答案,心脏狠狠地收缩着发出阵阵悲鸣。
夜里,宁樱再一次哭着惊醒,对卓沛宸的安慰视若不见,她痛苦地揪着胸口,梦里的场景历历在目,让她惶恐不安。宁樱手忙脚乱地翻出手机继续打电话,每次被自动挂断梦中的景象都会清晰一分,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卓沛宸把拳头握得咯咯直响,坐在她身边陪着她无意义地自我折磨,直到天明。宁樱终于累得睡着了,卓沛宸起床准备早餐。
他刚下楼,宁樱就再一次惊醒了。
冷水从头顶冲刷而下,彻底盖住了那种骨子里冒冷汗的感觉,宁樱这才好受些了。擦干身体,换衣,上妆,揽镜自照,自我感觉还不错,算得上是美人一个,宁樱满意地笑了。推门出去,路过鱼缸的时候平平抬手,轻轻松开了手指。
“扑通!”手机沉入了水底,屏幕暗掉,几个气泡摇摇晃晃地浮出水面破裂开来。
宁樱静静注视它良久,终于转身离去,不回头,不迟疑。
平稳地踩着台阶一级级向上,眼前尽是冷娉袅厌弃的指责:“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你永远这么麻烦!你让我清净一会儿行不行!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抑郁症,精神病,疯子!你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我有我的生活,与谁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要指手画脚的,这不是你该管的!你管好自己不要再折腾我就够了”
之前记不起的梦境竟然清晰起来,梦里,冷娉袅落下一行清泪,掐着她脖子痛苦地说:“宁樱,死了就解脱了去死吧,你我去死吧”
宁樱推开玻璃门,翻越围栏,仰头望着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出了阴云什么都没有。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没有光亮。
娉袅此刻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与旁伯文在一起一家人其乐融融?是不是厌倦了她无止尽的麻烦事,再也不想接她的电话才一直关机?避而不见的厌烦
若是连娉袅都开始厌烦她,她还有苟延残喘在这世间挣扎的必要吗?
你再也不要出现!抑郁症!精神病!疯子!你没有活着的意义!你为什么还活着?
宁樱怔怔地问自己:“是啊,我为什么还活着?”
军区医院监护室,沉睡了半个月的人依然没有醒来,医生给出的报告是:她外伤已经痊愈,不醒是因为她不愿意醒,倒不是在逃避什么事,而是精神疲惫、严重透支,她这是用睡眠进行自我修复,不久就会醒来的。
倏尔,放在床边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萧惑和旁伯文一齐大叫出声:“妈妈/袅袅手指动了!医生——她要醒了,医生!”
一堆白大褂涌进病房:“醒了?终于醒了吗?”
冷娉袅睁开双眼,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再等等,身体醒了意识还没有清醒,不要动她,再等等。”
一抹冷光划过眼眸,冷娉袅真正醒了过来,恢复了意识。
心电监护仪前的医生突然吼道:“心跳不对!100、150、180,心率过快,准备”
冷娉袅已经清醒了,她知道自己是受伤昏迷,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可是有种异常心慌的感觉,心慌到发抖
怎么回事?她的心跳明明是专业训练出来的,应该像心脏起搏器一样标准!怎么会这么快?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七十章 自杀 救援()
旁伯文凑过去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看得到吗?这是几?”
旁伯文?冷娉袅骤然想到了宁樱:“我手机呢?黑色按键的那个。”
旁伯文涎着脸问:“认识我是谁”
“手机!”冷娉袅挥开众人怒道:“拿过来!”
萧惑连忙把手机递过去:“妈妈,关机了。花姐姐曾给你打过电话,大叔接的,怕她担心,就关机了。”
“上校,身体检查”
“滚!”冷娉袅眼中煞气凝聚,慑退了众人。开机,无数的未接来电,不用看就知道是宁樱打过来的——这个手机号只给了她,也只拨过她的号码。
打过去,关机。冷娉袅将手机连接在电脑上,手指飞速在键盘上跳动,眨眼间一个红点出现在平面图上,接着生成三维立体图,红点变成人的形状,平面变成了线条交错的建筑结构。
旁伯文在一旁看着:“好眼熟,这是老卓家的别墅!我靠!你这是什么意思?红人是谁?”
冷娉袅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她站的是什么位置?”
旁伯文在脑中努力将三维线条转换成现实画面:“嗯——是三楼楼顶吧,天台游泳池。”
冷娉袅陡然喝道:“打电话给卓沛宸!快!”
猛然想起他家的抑郁症患者,旁伯文不敢再耽搁。“去楼顶!马上!你老婆在楼顶!”
旁边,冷娉袅迅速对着手机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现在,到卓家准备救援,她可能跳楼,给我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绝对不能让她出意外!”
挂断电话,三人不顾医生反对强行出院,赶往卓家,一路上车飚得几乎飞起来。
另一边,卓沛宸扔掉手里的餐盘就往楼上飞奔而去,只是准备早饭这么短的时间,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卓沛宸冲上楼顶,抬眼就看见宁樱飘飘荡荡地站在阳台外。感觉到他靠近,宁樱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抬头看天。这一眼的漠然死寂刺得卓沛宸一个抽搐,几乎痛得伛偻了脊背。
就算她没有拒绝,卓沛宸也不敢贸然靠近,生生止住步子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安安”
“嗯。”宁樱应了一声,脚尖点着阳台边缘,一手抓着栏杆,后背凌空,麻木地微笑着说:“我想去死了。”
卓沛宸颤声问道:“为什么?不要我和小麒了吗?”
听到他提起儿子,宁樱表情有一刹那的波动,而后又僵死成一片,讷讷地重复着:“她让我去死,我就去死好了。”
“谁?安安,谁?”
宁樱紧闭着唇不愿意说出口。
卓沛宸不再追问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安安,我可以过去吗?”
宁樱点头:“可以。但是阿宸,你拦不住我的。”
“我不拦你。”卓沛宸温和地笑了,上前两步翻过围栏握住她的手,疼惜地亲吻她的手背,仿若宣誓道:“我只是,想要陪着你,舍不得再让你孤单一个人。”
宁樱偏头瞅着他:“你也不想活了吗?”
卓沛宸洒然一笑:“想,但是更想陪着你。”
宁樱转了一下脑袋,忽然说:“她说你蠢。”
“安安,谁?”
“她啊。”宁樱松开抓着栏杆的手指向一边,脚尖的面积无法承受她的重量,她自然而然地滑了下去。
卓沛宸瞬间收紧了手,阻止她的下落,额头绷起条条青筋,仍然笑着问:“她是谁?”
宁樱吊在他手中,仰着脸说:“我不知道她是谁,她会陪我聊天,这几天她不见了我还以为她走了,我今天第一次看见她,她不让我看她的脸。”
“是她让你去死吗?”
“不是的。”宁樱摇头,“她听说我要去死,就站在旁边看着我,说等着我给她腾身体。”
卓沛宸觉得她精神错乱了,耐心地陪她聊天拖延时间:“她要你的身体做什么?”
宁樱忽然咯咯笑道:“她说吃肉。”
卓沛宸也笑:“嗯,那我的肉也给她吃吧。”
“你真的愿意陪我去死吗?”
卓沛宸点头:“当然。”
宁樱歪头想了想,眼神空洞地说:“不知道三层楼的距离能不能没有痛苦地死去,虽然地面比较硬,但若是还要挣扎许久就难捱了。阿宸——祝我好运吧。”
卓沛宸叫紧了牙关目眦尽裂,可手指还是被她一根根掰开,用尽力气也无法阻止她一寸一寸的远离。他涩然问道:“安安,我留不住你,是吗?”
宁樱缓缓摇了摇头,指尖从他手中挣脱,眼里流露出一抹舍弃。
卓沛宸倏地双手将她揽入怀中,陪着她坠向地面:“不能留,就跟你走吧。”
“砰!”一声巨响过后,周围陷入短暂的寂静,几秒后突然忙作一团。充气垫没来得及充气人就跳下来了,只好几个人扯住边角绷紧了稍作缓冲,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宁樱——”冷娉袅穿着病号服赶到的时候恰巧看到他们落下的那一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凉意漫过四肢百骸。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发现人只是昏过去了,顿时双目猩红地吼道:“愣着做什么?去医院!”
检查显示两人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卓沛宸两个小时后就醒过来了,宁樱却一直昏睡着,几人在病房陪坐了一整个白天,谁都不愿意离开。
晚上,宁樱还是没有醒来。
深夜,卓沛宸将冷娉袅喊出病房,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庭院中。
卓沛宸注视着冷娉袅,沉声问:“安安没有抑郁症,对不对?”
冷娉袅轻笑一声,否定道:“呵,她当然有抑郁症,只不过不像你们以为的那么严重而已,她比较严重的是心理变态。”
“心理变态”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平平淡淡无褒无贬,让卓沛宸气不起来,无法反驳。“你为什么不帮她医治?”
冷娉袅自顾自的说道:“当然了,我也心理变态。至于为什么不帮她治疗,呵,为什么要帮她治疗?谁规定心理变态就一定要接受治疗?心理变态又称‘心理异常’、‘心理障碍’,指人的知觉、思维、情感、智力、意念、及人格等心理因素的异常表现。异、常、表、现,所谓的常态是谁界定的?异态又是谁界定的?根据呢?所以,为什么要治?”
卓沛宸冷声质问:“所以你就把她变成这样,眼睁睁看她痛苦煎熬?”
“痛有什么不好?痛了才证明真真切切地活着。”冷娉袅曼妙的身姿在昏黄的路灯下摇曳走动,“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呢?我给她无上的宠爱,无限的纵容,她哭我陪着,她笑我陪着,她伤她痛我陪着,她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