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9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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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逐浪捂着胸口,撕心裂肺:“你……你!你!”
“海逐浪,要怨就怨你自己,谁让你和这小姑娘铐在一起!手脚如斯不灵活。”梁晋冷笑,海逐浪面色惨白,满头大汗:“你,你好卑鄙……”
“哼,想不到你海逐浪英雄一世,竟也栽在女人手里。适才毒气来的时候,若我是你,就以她为盾。”梁晋叹了一声,那时门口聚集了他的手下金兵。
“你以为人都像你。”门外却传来又一个声音,楚风月,她依旧是这样的看不起他。
海逐浪一怔,知觉已慢慢流逝,梁晋冷笑,续道:“师妹,无论如何,我都赢了。”
“你叫我来,就是看这幕情景?”楚风月嘲讽的语气。
“我有了海逐浪的头颅,功绩可叫你楚风月闭口。”梁晋得意地笑,同时挥刀即要对海逐浪斩落。
孰料,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轰一声惊天巨响,楚风月身体一震急忙退后一步,惊诧万分地等烟尘消散,不看还好,一看几乎钉在原地——
梁晋和他的下属们,摔飞向了四面八方,基本上顷刻间全已经晕厥过去,黑雾弥漫开来,眼前清清楚楚地站着一个、身后还缚着一个人的人。
当然除了海逐浪,这里就只有睡觉睡到一半的林美材了。
众所周知,邪后是那种,中途醒过来会浑身不舒服的人,所以……
谁吵她睡觉是自讨苦吃。
横七竖八的梁晋等人,就是下场。
“你……你是谁?”饶是楚风月,也不免语声战栗,她没想到她刚到场就看见这么个高手,实力根本能直追徐辕!这情景,就好比海逐浪被打趴下之后,变身……
“你……你怎会,未受魔音之伤?”梁晋断断续续说,他当然不解,他事先叫下属在屋顶上暗奏的魔音,是早年向轩辕九烨请教来的,稍微没有抵抗力的人,都会难受或晕厥,海逐浪最终的战力不济,好歹也受了点魔音的影响。
林美材一怔,随即一笑:“魔音?原来,你们也是我魔门中人?”
楚风月看她笑容里全是领袖气质,根本就不是模样里表现出的清瘦薄弱,心念一动:“你就是那位,邪后林美材?”
“既是同道,我也不杀你。让道。”林美材大气地说,同时背起昏迷的海逐浪,便要离开。
“我不是你同道,对不住了邪后!”楚风月手扣暗器,攻击迅猛。
千钧一发,林美材的还手却是那么简单,展袖一拂,没有躲让,瞬间楚风月怔在原处,须知当时当地,银针们理应都渗入了林美材的袖子里,但林美材丝毫不以为意,力旋飓风,气凌云霄,那一掌出来,玄色风中,只见银针尽数折回,无一例外!
楚风月心中一凛,赶紧闪避,这交睫之间,林美材已从门出去,遍地金兵,无一能拦。楚风月眼前一黑,手心隐隐作疼,伸开掌来,那血痕若隐若现,不刻又是一阵剧痛,手脚发软,不由得瘫坐在地。
一阵冷风吹来,灰尘扬满了过道,一种阴森的感觉陡然袭上楚风月心头。
林美材早已远了,却在这理应一切落幕的时间,楚风月背后忽然升起疾风!楚风月大惊失色,慌忙探刀相抵,力才贯彻,却已头晕目眩,昏暗里,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她一惊更甚,视线已开始模糊:“梁晋……”
梁晋脸上尽皆冷漠,原来他适才的奄奄一息都是装出来的:“楚风月,我是不是该感谢这位邪后?虽然杀不了海逐浪,却换个方式,照样能得到你的位置,照样能叫你闭口。”
楚风月心一紧,眼前人不愧是卑鄙到了骨子里,林美材的出现和打伤自己只是一瞬间的意外,他都能利用这一个瞬间策谋,楚风月冷笑一声:“哼,夺兵权,你试试看……”说罢便要伸手探银针的解药,可惜,梁晋的脚已经踩在了她的手上。
他怎能不了解她的银针,他们是同一师承。
第886章 应觉琉璃脆()
“快些啊!再慢逐浪就会被金人给剁了!”祝孟尝一边策马往临沂,一边止不住的焦虑。
杨宋贤就比他心宽得多:“别这么担心,海将军和邪后两个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祝孟尝一鞭抽在马上,“怪只怪情报来得太晚!他爷爷的,人家的细作怎么办事就那么神速!”
听祝孟尝这么指责海上升明月的办事效率,徐辕苦笑着也加快速度给了马一鞭。
赶到的时候夜深人静,目标客栈已经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徐辕等人暗叫不好,急忙穿过人群去看。
但眼前的一幕不知该松一口气好呢,还是要把心吊到嗓子眼?倒在门口血泊之中的人,竟是那纵横疆场叱咤风云的楚风月!
围在楚风月身体旁,群众们七嘴八舌地乱讲,徐辕见楼上厢房窗户大开,当即飞身上楼查探,果然打斗痕迹明显,墙上还遗留着一排暗器,场面之狼藉,足以见战斗凶烈。杨宋贤紧随其后上去,徐辕道:“她是被人打伤之后,从楼上被人扔了下去。”
“是何人……那么残忍……”宋贤倒吸一口凉气。
“天骄,她还有一口气!”楼下,祝孟尝说。徐辕来看,果不其然。
突然群众纷纷让道:“县老爷来了!”
三人正待将此事留给县官处置,谁知县官身旁站着的人就是梁晋,一眼看见了徐辕等人,急指:“县官大人,这些就是凶手,人赃并获!”
祝孟尝大惊失色:“瞎扯!!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你们和楚将军对战久矣,当然会同她有仇。战场上杀不得她,于是暗中谋杀!”梁晋冷笑。
群众们尽皆发出恍然大悟声,一群官差上得前来,将三人团团围住。祝孟尝大惊,只怕激起民愤,众口铄金洗不清……不过这里惊的只有他一个——另两个是谁啊!?杨宋贤和天骄啊!
“凶手?这位姑娘只是晕厥,根本未死,怎算凶手?”杨宋贤一语中的,祝孟尝这才想起。
群众们议论纷纷起来,官差中有人走到楚风月身边检查一番,站起身来:“禀告大人,确还有气。”
徐辕察觉梁晋神色变化,心知定然与他有关,淡然:“自古以来,都是贼喊捉贼。”
祝孟尝一愣,大怒:“想不到,世上竟有这般的歹毒之人!”
县官面露难色:“梁将军,这,这该如何是好?”
僵持片刻,楚风月竟能醒转、爬坐起来,她身上到处是血,面色惨白如纸,徐辕看她与平素判若两人,不由得微微皱眉。
梁晋适才是见她断气才走,万料不到她竟还能活着,与楚风月四目相对,心内难免一阵恐慌,手中也扣紧暗器自卫:“师妹?”说出这二字,早是色厉内荏。
“……”楚风月喉咙里痛苦地发出些声响,却是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子也摇摇欲坠,宛如风一吹就倒。
梁晋心念一动,不错,中了本门银针之人,一旦毒性发作,便会开始失声、神志不清,继而失明、耳聋,武功尽失,生不如死,直至毒素入侵脏腑骨髓,无药可救。从生到死,不过十天功夫。只要十天之内都不给她解药,她就依然必死无疑!
此时此刻,楚风月根本与行尸走肉无异,她可能都不记得她是谁,甚至根本已没有思想!梁晋暗喜:天助我也!上前一步:“师妹,告诉师兄,是谁对你下这毒手!”
楚风月却本能后退,犹如惊弓之鸟,梁晋肌肉抽搐:“你是谁?!”
楚风月神色紧张,支吾了两声之后,急避数步躲梁晋,慌乱中连滚带爬,而乍见徐辕在侧,更立即靠到他身后去……模糊的视线里,迷惘的知觉里,她不自禁将这个男人当做依靠、当做遮天大树,因为这里围观的所有人,她只觉得他一个似曾相识!
徐辕一惊,竟险些不能自控、真伸手将她揽在身后。那时她不住战栗,嘴角还有血在渗出,奄奄一息、楚楚可怜。
宋贤惊疑:“梁晋,你师妹受了重伤,你还不将她带回去,好好照看她?!”
“受重伤?我师妹武功高强,怎可能受重伤?”梁晋放肆地笑,“你们是在说笑吗?”
“你……你说什么!”杨宋贤气愤不已,“你不认她?刚才你口口声声说……”
“方才我从未说过她是我师妹!失踪的楚将军并不是她!”梁晋冷冷扔了一句,“咱们走!”
“可是……”楚风月的嫡系手下到临沂来的也有几人,听得这话有些迟疑,但迎向梁晋的犀利目光,顿时噤若寒蝉。杨宋贤气急,祝孟尝早怒到了极致,才不废话一句,挥舞大刀便要拦阻,徐辕一把拉住他:“切勿节外生枝。”孟尝一怔,徐辕看了一眼梁晋,低声道:“咱们是要来救逐浪,切勿节外生枝。”孟尝一想没错,收刀。
梁晋瞥了一眼徐辕身后的楚风月,转头疾走,孟尝宋贤皆是惊愕不已,而楚风月的手下们则畏畏缩缩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都是些什么人!”宋贤义愤填膺。
徐辕轻声:“梁晋与楚风月有隙,自是不会认她。她的这群手下,完全是世态炎凉、见风使舵的鼠辈罢了。”
“那么,这楚将军呢?”祝孟尝回看楚风月一眼,顿觉人生无常,“世事无常啊,从前那么威风的一个人,一夜间就……”
人群俨然散了,三人也往回路走,徐辕拍拍祝孟尝的肩说,“好了,心狠手辣的女子,落得个这种下场,还算是比较幸运了。”叹了口气,不经意间回头一眼,那楚风月正昏昏沉沉,歪斜向前走了几步,却又浑噩着停在原地。徐辕油然而生一股怜惜,再往回一眼,她已被人群冲开,狼狈不堪。
杨宋贤一边走一边内心沉重:“难道任由她自生自灭?天骄,她伤成这般……要不,咱们把她带回去?”
徐辕一愣:“将一个敌将,带入我们的军营?”不由得蹙眉沉思。宋贤道:“敌人少了个主将在我们军营,对敌人的军心不也是一种打击?”祝孟尝赞成,连连称是。徐辕低声:“然而我们的军营里,就多了个敌将。并且金人们诡计多端,是真是假还须斟酌。”“是真是假,让樊井和阑珊两位神医一看就知道。”杨宋贤说。“也罢。”徐辕终于点头。
宋贤喜道:“我就知道纵使天骄也有恻隐,不会见死不救,我立刻带她过来。”
徐辕一愣,看宋贤往楚风月的方向走,笑:“能像宋贤这般侠义心肠的,着实已经不多……然而,救她即是养虎贻患,日后还不知会祸害几多人。”
“我只知,死生面前人人平等。”杨宋贤顿了顿,说。
徐辕眼光掠过楚风月绝美的面庞,容貌依旧,却真的少了凝重、多了丝惶恐,直觉,她是真的伤重将死,心叹,如果她不是金朝的将领,而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那会多么合适……
不合适,身份与容貌的不合适,不仅在她,也在那心存大志的玉泽,还在许许多多的人身上。
“风月当真被宋将重伤掳走?!”闻讯之际,纥石烈桓端惊诧不已。
“没错。”梁晋冷道。
“所以师兄竟任她生死不卜?!”纥石烈桓端愠怒。
“一个被打成废人的女流之辈,已经没有能力帮师弟你效力。不如由我取而代之。”梁晋扭曲地笑,“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