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5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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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前对吟儿有敌意?!这是怎样荒诞的一幕?当初在淮南,李君前比自己更能了解吟儿。把她从一个挂名盟主培养成真正盟主的人,后期是自己,前期绝对是李君前无疑!去年夔州之役,是李君前对自己说,“易迈山已经是前盟主了,现在的盟主是凤箫吟,你要改口,不能再随随便便地叫。”“你可不能忘,吟儿若不是那么毛躁,本就是百里挑一的高手,不然怎么胜任盟主?”“她是盟主,我们都应该围绕着她。”歃血为盟,是他李君前,率领小秦淮第二个站了出来奠定了吟儿当时尚不稳妥的地位!
而吟儿对李君前,戏谑之中根本还带有着一种尊重和依赖。黔西之战吟儿遭到江中子质疑的时候,对排斥她的短刀谷诸将赌气说:“我不属于你们短刀谷,将来也不会去,你要教训我,就先跟我们小秦淮的总舵主商量!”是把李君前当成了落难时候最大的靠山,最救命的稻草,最值得尊崇的师长!
这样的情谊,不用说,说不清……
回答盟主,为什么会来?适才你一把推开、此刻你扬鞭相对的,是你这抗金联盟的盟主!你与她,与我,皆是战友,本该万般信任……
李君前神情严肃,语气冰寒:“为了又一个不负责任,一走了之的理由而来。”
阡与吟儿皆是一怔。阡霎时全懂了,这一个“又”字,是李君前把越风的走和林阡的离开结合起来,全归罪到了吟儿一个人的身上,难怪,难怪君前的来意不是自己,而是吟儿……
“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吗?”李君前身后传来的声音,属于天骄徐辕。
第420章 兴师问罪()
门外依旧瓢泼大雨。
木屋很小,十人以上已显拥挤。是啊,这种地方,本就不是发号施令、调兵遣将的军营。
徐辕看着和林阡身份毫不相称的这里,心头一阵痛苦和不忍,眼神移向那个还懵懂无知的凤箫吟时,不禁更增愤懑,凤箫吟,林阡为了你,堕落到现在这般,值得吗……
“越风他是浪迹江湖、悬壶济世,看来、你是小隐隐于野了。这里的意境,的确让人心生隐退之意。”李君前叹了口气,凭窗远眺,眼前风景,犹同水墨,“想不到,竟能留下你林阡……”自言自语,旁若无人,李君前来此的目的,显然跟别人不一样。旁人脸上多的是疑问和不安,唯独李君前全部是颓丧和失落。他到这里来不是寻找可能的,是来求证真相的。
还有另一个人,脸上同样没有疑问和不安——这次兴师问罪的发起者,天骄徐辕。此刻阡的把柄全在他手上,不速之客阡也没有计算得到,横竖此战都是林阡输定了。
但这一战,阡清楚地知道,天骄是正义的那一方。邪不胜正。
“把苏降雪这个害群之马从短刀谷清理出去——为了这份使命,无论是我,还是林家军,都卧薪尝胆、厉兵秣马了多年。”天骄走上前来,言辞真挚,却语带悲怆,“长久以来,失去了优势被欺压和迫害的我们,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历尽万劫?逆境中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终于有幸,等到了主公的出现,看着他成长,他成熟,他崛起,他势如破竹,他一往无前,直到今时今日……可是我们谁都不明白,从前形势危急强敌蜂拥,他浴血奋战走得是那样艰难,都能一直坚定不移,从来不负众望,却为何,在离川北还有一步之遥的今天,他会选择放弃,选择从川东又退回了黔西?!为何形势在往前走,他却要走倒退的路?!这位主公,能否向他的麾下解释清楚?!让我们所有人,不要糊里糊涂地功败垂成!?”
天骄一片好心地,把李君前、厉风行、海逐浪、柳五津等人和吟儿放在了一杆秤的两端,存心让阡进退维谷。天骄是看穿了他不可能伤害他们……而其实,李君前、厉风行这些人,和林家军的复仇能有多么直接的牵连?他们,只不过是天骄威逼阡的筹码罢了,只不过是因为气愤和不解而被利用,却不自知……
为何我从川东退回黔西?当天骄你问出第一句,就已经在逼迫我做出他们和吟儿之间的选择。阡心中感伤,他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一方啊。大家都在静候他答话,他们都想知道真相,可是,他们的解脱,便是吟儿的永堕……
吟儿不知实情,却听得心中有气:这句天骄问得实在太偏激,他甚至还没有问林阡是否隐居就已经在问他为何隐居?先入为主教盟军一下子都接受了林阡隐居的事实!吟儿理直气壮地看向阡,期待他说出一句好好地扭转局势,告诉盟军他二人这个月究竟做了什么,怎么可能是隐居?!
然而阡与她四目相对时明明带着含蓄的笑意,却为何说出那样一句连她也不能理解的话——“没有原因,为什么一定要有原因?”冷淡、清晰、无理、难以置信。阡他承认了?承认了?为何承认?吟儿惊诧不已。
杨致诚和柳五津都是心中一颤,已经开始怀疑天骄的他们,不知林阡为何什么都不解释直接选择理屈词穷,这不是放弃了所有的死忠,直接输给了反对派吗?用意何在?!
厉风行脸色大变:“胜南,你……你说什么?!”吟儿亦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他。他不是不想让她了解,实在是因为她了解则太苦。
天骄冷冷看着眼前二人眼神交流的一幕,再不能忍受本属于吟儿的灾祸全部都转嫁给林阡,林阡这么做,明明是把盟军因吟儿而起的分裂,全部归咎到了他自己一个人身上,天骄于心何忍又怎可能听之任之:“什么没有原因!?你不说,我帮你说!你隐居的原因,真正是为了她!”走到阡和吟儿身侧,他来回踱步眼神锋利,却是完全在旁敲侧击着吟儿:“不相信么?那为何林阡会变得这么迅速这么彻底?需要我说他蜕变的开始是在什么时候吗?不正是你们传出婚讯的时候?”
“不……他没有,他完全是因为短刀谷的党派之争……他……”吟儿说到一半,骤即被天骄打断:“党派林立、一盘散沙,试问哪个有志之士不想平定乱局,更何况他是我们的主公林阡?局面越乱,他林阡该越斗志高涨、当仁不让才是,怎可能背道而驰,选择隐居?!”字字铿锵,句句有理,说得吟儿一时语塞。
“然而……他没有隐……”吟儿本想说他没有隐居,可是,他刚刚竟然承认了他隐居?!
阡却其实已经赢了,赢得失败:吟儿语塞的时候天骄并没有说下去,因为天骄在犹豫,天骄顾忌我的存在,对不起天骄,竟然利用了你的善良,只因我已将你看穿。如果你不是对我忠心,你现在一定已经在向盟军解释,你说吟儿是祸根的依据在哪里。但你没有解释,你拿不出依据,盟军就只能半信半疑,你这次兴师问罪就无果。而我,终于无缘无故地负了大家一次……你我二人,总算平手。
要救吟儿,他只能对天骄不起。
这真是他赢得最窝囊的一次,用一句歹毒无赖的回应,欲擒故纵偏就引天骄快点说出来,可是天骄没有那个心理准备,不可能真正说得出——果然,现在说了一半扔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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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军窃窃私语,显然觉得天骄说吟儿诱引林阡隐居太过牵强,林阡为了蓝玉泽、云烟甚至楚风liu隐居都有可能,随随便便哪个女子,都比凤箫吟靠谱——在场的每个人,即使当初不是吟儿的拥趸,却也都承认,吟儿在林阡征战江湖的过程里,地位和越风厉风行等人根本是一样的,立下的功劳远远超过柳五津和海逐浪甚至他们之中的任意一个,纵使天骄都不能否认。并驾齐驱这么久了,她只给他带来战绩,怎可能引他隐居?!
天骄和吟儿,明明此刻应该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都因为林阡而沉默、僵立。吟儿没话说,天骄不能说。
听见天骄心碎的声音和退让的决定,阡已经开始酝酿着如何挽回局势、替徐辕圆了说了一半的话,然后把盟军全部送走再作打算。孰料就在此时,没料到站在窗口一直失神的李君前转过身来,打破沉寂,冷笑着说:“又是一个归隐山林的……凤箫吟,越风最后一次见我时也对我说,他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与你一同隐居在苍梧的山海间;洪瀚抒,也是一心将你带进祁连山再不涉足中原……”
吟儿脸色煞白,李君前说的时候,宛若没有参与适才的兴师问罪,却圆满地替天骄完成了他说了一半的话:“我一心以为,林阡他心怀天下,和洪瀚抒越风不一样,可是,没想到……他会被黔灵山困住……凤箫吟,为何每个与你扯上关系的人,都要放弃本来有的一切,与你隐居去?越风不要小秦淮的副帮主,洪瀚抒不要恢复祁连山的声威,林阡连盟王都不要了……你究竟、有怎样的力量……难道说,诸葛其谁的谶语竟然有这样精准,你凤箫吟是‘祸水命’。三月你替林阡除去了越风和洪瀚抒这对左膀右臂,四月你就害林阡开始动隐遁之念,曾经要他担负的天下,他为了你而辜负了它……”
吟儿手足冰凉僵立原地:事情真正是无巧不成书,偏偏越风洪瀚抒一先一后地跑了。可是,越风洪瀚抒倒还有可能,阡怎么可能?他既不像越风那样清冷,也不似瀚抒那般癫狂啊。而且,他比越风和瀚抒都有担当……
“祸水命”的谶语,迅即在盟军之中zhan有了大半的分量,这里所有人都见到过天骄与林阡在川东对峙,恍然大悟:原来当时天骄就觉察出了这一点,所以处处针对盟主?!仔细想来,的确如此。柳路石陈和林阡决裂的原因都跟战事有一定的联系,但天骄是独独对盟主存在敌意,若非这个原因,天骄何故要排斥盟主?!
一切被阴错阳差解释得滴水不漏——
在黔西这个“祸水命”谶语的发源地,李君前的这一席话猛然成为了天骄最有利的依据。被胜仗冲昏了头脑的盟军啊,竟选择被诸葛其谁几句谶语就降服?!
也罢!其实明眼人心知肚明——因为盟军不敢也不能怀疑林阡,所以宁愿相信吟儿祸水!此情此境,阡和吟儿的威信,冥冥之中竟然为敌,一个高不可落,一个就只能被迫下降。
平心而论大多数人相信红颜祸水都是因为他们“宁愿”相信!
第421章 知我者知()
向清风审度着这一切:看来天骄的洞察力真正一流,主公不打川北之战搬出了那么多的理由,天骄却一眼看穿主公为的是主母。天骄的前瞻使天骄当时就断言了一句“众叛亲离”,和现如今局势,是多么相像……向清风一阵心寒,蓦然像被什么敲醒了般,颤声问:“主公,这……这是真的?难道,真是因为红颜祸水?!”
阡适才见天骄果真未说吟儿身世,知道自己的坚决总算给吟儿赢得了一线生机,但没有料到李君前会鬼使神差又牵扯到越风,用“祸水命”来继续把责任往吟儿身上推,此刻见众人竟然多有恍然大悟之意,阡冷笑一声,终于发话:“得不到原因,何必去别人身上找原因?一切是非皆因我林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