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17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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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儿一怔,虽撕心裂肺,却骗她而点头。
“昔年点苍山上,你俩都单纯,自然走得近,我就只能讽讽师父、想着如此你便能在意我,想了想,还真是幼稚得紧”黛蓝回忆着往事,虽还笑语,眼眸却逐渐散失了光芒。
“论情,论志,思雪都不如黛蓝与我相契。只不过,你就不能少帮着林阡骂我吗?”吟儿也回忆起那些轻松美好的岁月,笑着流泪不肯松开救她的手:求你,别这样无情,我已经被思雪丢下了,黛蓝你能不放开我吗!
濒死的黛蓝在她怀中开始痛苦地吐血,间隙,断断续续地答应她:“下次,你和林阡吵架,我,我一定站在你这边一定”
吟儿亲眼望着黛蓝不时地吐着黑血,方寸大乱,心痛难忍,捶着她背用尽全力地给她撑住身体,吟儿怎能不怕,怕黛蓝下一刻就离她而去:“黛蓝!?”
“别怕,师父,我知道这种毒,发作起来就是这样,有心理准备”黛蓝吐得泪流满面,满头虚汗,脸色如死还反过来安慰她。
“你明知可能会死、而且会经受这样的痛苦为什么要给他吸!他杨叶,是慕容茯苓的丈夫,与你有什么关系,怎能由慕容荆棘占据主动来胁迫你?!”吟儿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黛蓝长叹一声,满口是血:“他们青梅竹马,我本不该破坏,奈何情不自禁,所以恶有恶报。师父,来生我必不会爱上有主的男人,但今生请让黛蓝任性一次,我,我就想他活着”
“我不要他,我只要你活着!”吟儿看她支撑不住,哭着求她,不惜道德绑架,“司马黛蓝,你记着你是淮南十五帮的帮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
“师父,我也后悔,先前没向慕容荆棘求和,待金军真的打来了才追悔莫及。”司马黛蓝苦笑,死死攥住吟儿的手,那一刻毒血已从她口鼻等处往外流喷,“淮阴、盱眙的军民,全交托给你了,你要好好自证清”
“黛蓝”吟儿惊见这七窍流血慌忙想堵住却堵之不住,不及再找樊井呼救,便眼睁睁看着黛蓝在自己面前耗尽最后一丝气,清白的白都没有说得完。
“你说完啊,说完啊还有下一句是不是!”吟儿痛不欲生泪倾如雨,使劲摇她她也不醒,不刻已是全身僵冷,吟儿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眼前一黑也跟着一口血上涌到喉,樊井等人当即进来,樊井见状赶紧将她拉开:“主母,这是寒毒,可能死后外泄,最好不要沾碰”
“什么死?!黛蓝才没有死!!”吟儿失态地瘫倒在地十三翼根本拉不起,那时屋子里一片凌乱谁也不知杨叶是何时回来,樊井直接对萧骏驰说:“先将司马帮主火化了吧”众人忍痛正要上前,却忽然见那男人疯了一样直接把司马黛蓝抱起就走,一瞬而已便冲出屋子无人可挡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追回来我要把黛蓝,带回点苍山!”吟儿大怒狂吼,吟儿到这时才想起,稻香村里,韩丹的仇人有个姓“司马”的,可能系着黛蓝的身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此刻看到这个负尽了她的男人不顾后果当着他们的面将她尸体盗走,不由得悲与怒俱从胆边生起,杨叶,你凭什么!!
然而吟儿本就是大病初愈,这急火攻心,竟跪地不停吐血,若换别人樊井几乎可以断言,她也已无药可救。
“黛蓝,我还有‘一剑万万式’,新创的,想传给你,你看着”忍着胸口的疼,支撑爬起,挑灯看剑忽伤神。
那时她满心是恨,恨宋廷北伐过早,还没来得及清理慕容山庄的内患,便无端赔上她的黛蓝一条性命。
这些年来黛蓝虽然为人傲慢,哪时哪刻不是站在抗金的风口浪尖?然而那一世芳华,也燃尽在这淮南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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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吟儿勒令追赶杨叶的众人,却在冲出院子的第一刻便被不速之客挡在门口。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当两派兵马倏忽从剑拔弩张变成退立两侧、那个借着外敌牟取私利的蛇蝎女子从人群当中走出,他们才知道,她竟真的不分轻重,把本该投入给金军的探子,全都用来寻找司马黛蓝的藏身之地了。
此刻,虽然对司马黛蓝扑了个空,却收获了一个弱如风中之烛的凤箫吟,实在是教慕容荆棘感到意外之喜。
“哟,这不是金国那位左丞、曹王爷的掌上明珠吗。”
“就是出生才一个月就被作为借口覆灭陇南千家万户的祸根?”
“正是她,出道便杀了我南宋武林过去的前五十名,居心叵测。”
“因为她的蓄意破坏,盟王失去过越风和洪瀚抒两个左膀右臂,拼杀艰难。”
“林阡为了她曾和抗金联盟大打出手,死伤惨重,如今想来,原来是她恶意挑唆。”
“若非她的挑拨,盟王也不会置苏降雪、越野等人于死地!”
“向清风、杨致礼、洪瀚抒等悍将,全数因她而死。”
“林阡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逼着入魔。”
“天骄、云蓝等人,哪个不是为了救她重伤?”
“若不是她拖后腿,林阡早已经北定中原,如何还有今日这金军南渡?!”
一盆盆脏水,一句句诛心,不止传到宋军耳里,更还被胆大的民众听闻。她凤箫吟不是个逆来顺受之人,然而终究刚失去黛蓝,她一时不能回神,所以任由着他们列举她的罪状。那些说话的杂碎她不屑于认得,自然不知那是慕容荆棘的亡夫、东方沉浮的近十个兄弟,分别叫东方消长,东方起伏,东方高低等等等等,一人一句,唾沫横飞,每条都言之凿凿,相互还连贯通顺,这是在腹中打了多久的草稿。
“绑了她。”有人撺掇慕容荆棘,吟儿这才缓过神来,想起了八年前苍梧山的小船上,有过同样的“大敌当前先绑盟主”,那时候,身为主帅的慕容荆棘和司马黛蓝也都在,听到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吟儿:“这个盟主来历不明,我看她就是金人安排的一颗棋子!”
慕容荆棘当然记在心里了,这是上天教给她的谶语,所有的剧情都太连贯,凤箫吟根本就是金军派往林阡身边的细作,影响得林阡也开始不分敌我白抗了十几年的金,如此一来,李君前百里笙和司马黛蓝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她代表慕容山庄执掌江淮甚至马踏天下指日可待!
野心,促使慕容荆棘满眼通红如在燃烧:父亲,我终于可以实现你那隐忍了几十年的夙愿!
“好,先擒了这金国公主,由我慕容山庄来扛抗金的先锋旗!”慕容荆棘冷笑开口,九年前,小秦淮不也是一样,想用个公主做人质来出人头地?谁的手段比谁更龌龊呢?
当是时,这民房中能战的高手只有萧骏驰和十三翼,对面却人才济济,因小见大,盱眙城中尚有余力的多半也是慕容荆棘的叛军,局势已经完全由对面掌握了。性命之危,樊井本能拖着吟儿要往后。
“哼”吟儿一边摇头推开樊井,一边倚剑勉强站立,冷笑,“恕我直言,在列的各位都不如我。”你们这些杂碎,有什么资格数落我!
第1437章 女儿不惜死;破胆与君尝()
虽然从魁星峁上决定抛弃婚宴、背叛父亲、不惜一切代价回归南宋的那一刻起,吟儿便已做好了面对金宋各种非议的准备,逼迫自己学会坚强地排遣各种烦恼、困惑、沮丧、悲愁……却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地,在被这帮杂碎不负责任地列举不属于她的罪状之际,她压根没一丝上述的负面情绪而只剩下无限的愤怒——
当然义愤填膺,当然怒不可遏,当然火冒三丈,他们都是谁啊,不是李君前不是百里笙不是司马黛蓝,不是那些功绩煊赫的有资格质疑她的战斗英雄,全都是些未立寸功的她完全叫不出姓名的饶舌鼠辈!
对付悠悠之口,当然一个一个地喷回去,难道憋在心里被误解、找罪受?!
“竖起耳朵听好了,我,林念昔,是由南宋潜入金国的细作柳月所生、更是由前抗金盟主云蓝亲自抚养长大,姓林,是随林楚江前辈,名念昔,是为纪念所有先辈,昔年意气风发地隆兴北伐。彼时宋廷也是名将辈出,江淮有张浚,邓唐虞允文,川陕有吴璘,若非主和派得势,未必不可战胜,只怕你们对那段历史了解得没我多,毕竟你们的眼睛都盯着我的身世看,哼,我有他们重要?真是不分轻重。
既然想知我的身世,那我便据实述说。自幼我被云盟主指教守护大宋,正是为纠正父亲陇南之役的错误、拾起母亲半途而废的职责;其后我拜师三清山纪景,他曾坐山西太行义军第二把交椅,为人如何有目共睹,不必我再多费口舌;九年前的云雾山比武,当时的抗金盟主易迈山和武林天骄徐辕齐齐授我权威,承认我是他们所有门生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去年,同样是为抗金作出卓绝贡献的青城派程凌霄掌门破例收我为关门弟子。论出身,我比谁都正,宋是母国,亦是师父之志!
出道之初,我便杀了当时被金人分化的南宋武林前五十,鼠辈们,这事在十几年前江湖中人尽皆知、人人称道,你们为制造舆论竟把那些卖国贼的身份隐去,是当真以为江湖没活人了么,竟把这拿来充数,想糊弄谁?
八年前,越风和洪瀚抒确实有过为情所困一走了之,可我一人就顶替了他俩做林阡的左膀右臂,创业再难,我都在伴,这武林盟主的头衔你去问盟军何人敢说我不配?哪一个抗金的武林泰斗见到我都要尊我一声盟主!川东之战,林阡确实曾与联盟大打出手,到底是谁将他推回盟军送进短刀谷?没错正是我,是身为盟主的我!在列的你们自然不知,因为都没参战,躲在暗处算计功臣。
苏降雪、越野那帮败类,罪有应得,何来的被我挑拨,向清风、杨致礼、洪瀚抒等等英雄,死得其所,全然是马革裹尸,天骄、云盟主、林阡,重伤或疯魔,几时只是为了我一个人?他们个个都是舍生忘死为天下苍生。而我,何尝不是将背后向他们相托,为了报答养育之恩和袍泽之谊,剑锋直指着那些与我断绝了关系的亲族?夔州、黔西、川蜀、陇右、山东、陕南、环庆、河东,哪处打金军无我功绩?哪次征伐非我先登、防守非我最牢!
你们这群杂碎,比不过我杀敌多,比不过我作战猛,比不过我说话快,有何资格在这里冲我狺狺狂吠?若不是有你们这些败类拖后腿,林阡和我才是早已一统天下!今日金兵猖狂南渡,你们不去清河口增援,不在淮阴城固守,居然保全兵力只为到盱眙发动内乱,当了敌人的棋子还浑然不知更沾沾自喜,身为叛军,助纣为虐,怎好意思谈扛抗金的先锋旗?都是哪里来的无耻之徒,身强力壮只知凭空构陷,谁给的厚颜来对抗金盟主指手画脚?!”
厉声开口,不止是怼宵小,还要给周围能听到的群众全听到、一传十十传百,所以这自辩亦是自我介绍,免不了的自吹自擂。若不建立最初步的信任,他们只会把她排斥在保护者的名单外。
慕容山庄一干人等全被她气势所慑、语速惊倒,完全插不进话也不敢插嘴。
“完颜暮烟,你你你,休想混淆出身,你不过是招摇撞骗地拜师学艺!我听说过,纪景是喜欢吃你做的菜,程凌霄是被你缠得没办法……”缓得一缓,东方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