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14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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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有从来相同的追求、完全互补的性子、背后相托的一生……
“弄玉,我爹娘欠你们胡氏的,由我这个女儿补偿了……如此,也好。”凤鸣气若游丝,油尽灯枯,尽管独孤及时赶回,却也回天乏术。
“不,不是你们,是我们,是我们啊……”胡弄玉泪如决堤,疯狂摇头,大声地想要证明凤鸣的存在,不是没有丝毫意义。
“连着我没活够的那份,好好地活着。”凤鸣流干了泪,终于手垂了下去。
凤鸣才刚合眼,素琴便哭晕在地,醒觉之后即刻要杀弄玉,情绪激动若此,哪里像个细作,林阡一边竭力抗衡齐良臣一边断续分心:或许再冷血的人都有一丝半点例外,胡凤鸣就是素琴视若珍宝的那个,所以平日从不喜怒形于色的素琴,只有在胡凤鸣受到伤害时会站起质问,在胡凤鸣现身时会冲前相迎,那些浓烈的情感只是分了零星给胡弄玉而已。既然她和别的男人生的是姐姐而非妹妹,那么魏南窗应是早于胡希С鱿值哪腥耍厍俸芸赡懿皇潜还匆龉臁⒍谴拍康募薜轿抻芭伞�
天意却教这冷血无情的细作,亲手杀死了自己难得深情的骨血。
弄玉麻木地抱着姐姐的尸体,未想此刻母亲疯了一般,拾起武器,直指自己,睚眦俱裂:“将她还我!否则杀了你!!”
“娘亲?”弄玉转过脸来,轻声问着这两个字,问可不可以再叫。那一瞬,虽然明知对方十恶不赦,害父亲身败名裂,害家族不白之冤,害姐姐无辜惨死,却仍然想奢求最后半份亲情,只当这兵戈都不存在,周围人也全散开,光阴尽数倒回去,牢狱外才刚懂事的自己问着栏杆那头的美丽女人,小心翼翼:我可以叫你娘亲吗。
“休要叫我!”素琴眼眶里全然愤恨的泪,脸上万千杀气,涉及凤鸣她不过也是个普通的母亲。
“呵,适才要杀的就是我,十几年的母女情分,竟是那般一文不值?”弄玉难以置信地问,她觉得这一刻应该挂笑容所以挂上了,语气却紊乱、凄凉。
“你是那个人的女儿。”素琴没有直接回答,却其实宣判了死刑。
“可我也是你的女儿!”弄玉厉声喝断,语带凶恶却满面潸然。
“不,无影派与我不共戴天,我背井离乡、隐姓埋名、嫁给你父亲的第一刻,就是为了向他复仇。”素琴忆起往事,忆起使命,终于心绪有些恢复,冷静地述说前尘往事。
“所以,这个人才是真爱,父亲是仇人,那我是什么,为什么要有我?!”弄玉惨声逼问,用不着得到答案,一边问一边和凤鸣一样地悲笑起来。
“没有你,我怎能活下来,等南窗救我走出去。”母亲沉痛的脸上终于有了微笑,却不是为弄玉,而是为“南窗”,那个她此刻能紧紧依偎的男人。而那时候令父亲以为她痛改前非、逃亡日子里寄寓全部希望的小生命,其实只不过是她的一件工具而已,一件毫无感情毫无价值的物品。
“终究你没有走出去,而我,不该出生的出生了,却成为人人辱骂的废物,这一生受尽挫折与背叛、必须要靠无穷的面具才苟活于世。”弄玉绝望地站起身来,“知我如此,不如无生?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独孤,从未见过玉儿那种表情,一时间根本不知怎样安慰,只是反复琢磨那句知我如此,不如无生,怎竟有些轻生意味?玉儿,对不起,我不曾想我的不告而别,竟也成了你逆境里的又一重负!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重情之人还沉浸在悲恸之中,有个无情人一把抢过胡弄玉身边木匣,甫一得手蓦地强拉妻子夺门而去。一声哨响,金人们知道成事,不再恋战,纷纷按原路线撤离,途中却留下或冒出一些爪牙,殿后以及扰乱。
盟军原是抱定决心不让金人染指圣物,见得这一幕幕身世之伤都难免神伤,哪料得那个罪魁祸首魏南窗竟连亲生女儿的尸首都不要直接抢走寒毒逃跑,林阡知道独孤和弄玉失手情有可原,但也必须赶紧发号施令“追”,缓得一缓,却看他还没下令就冲出去的吟儿倚门停下,林阡顿时觉察出了端倪:“吟儿留下。”
吟儿火毒复发,哪怕真龙胆在这里也没用,还需要另外两样东西才能炼药,而现在他们还得去追回真龙胆,任重而道远,他不能让吟儿再操劳:“好好休息。”
那时独孤、胡弄玉、浪荡子等人皆已追出,林阡看此地金兵爪牙总有残存,明的不少暗的更加难计,便嘱咐道:“风行和陵儿一并留下,看护民众、伤病与囚犯。其余人等,都去与我追回圣物。”留此扫尾的戴琛以及丞相府兵将全然应允。“戴前辈,在那之前,还请先帮丞相做一件事。”林阡说,戴琛连连点头。
胡中原原属林阡所说的“囚犯”,应当被戴琛关押,此刻却面带急迫、冲上前来苦苦哀求:“求你们,让我也去、戴罪立功!”
“适才你已戴罪立功。”林阡又岂会不知,胡中原对这些圣物向来觊觎,谁知他会不会别有用心。是以断然拒绝。
“那朵花,是我很小的时候,看着父亲种在盐地里的。”胡中原回忆之时满面怆然,却带了些许怀念和憧憬,“父亲对我说过,此花摘下之时,便是直捣黄龙之日,愿给南宋王师冲杀敌阵锦上添花。”林阡一怔,胡中原叹了口气,却不改执着:“此刻虽然无影派与南宋一样凄凉,这花却万万不能落到金人手上。”
“去吧。”他果然没有看错,胡中原不可能当金人的棋子,只不过金人的大阴谋,碰上了胡中原的小野心,“不过,无影派和南宋,焉知不是相辅相成。”
胡中原如愿以偿冲了出去,走之前对于林阡这句话里的默许回归之意,不像戴琛等人那样欣喜若狂,反倒是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
林阡自然知道,那是因为盟军欠无影派正式道歉,不可能想收回就收回。所以胡中原尽管明知道他是林匪,可能是未来的主公,也并没有分毫的客气或手下留情。
此刻却显然不是盟军和无影派误会解除的时机,金人们强抢真龙胆属于中策成功,但独孤清绝和胡弄玉几乎第一时间的追赶,令他们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开启寒毒、屠杀此间南宋群雄,所以说成功只是一半,甚至说这成功不太稳,瞬间可能就转为失败。
这倒令林阡忽然有些清醒,觉得目前推理出的真相有待填充,事情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主公。参与齐寿村、蜀门村、竹山村搜捕的兵马,又多了一路川蜀来的祝将军,他会帮助杜比邻将军一起,主公一声令下,立即投入战斗。”征途上,海上升明月的人再次出现,传达消息并再听指示,“杜将军说,竹山村最偏,人数最欠缺,问主公是否派祝将军前去那里?”
“告诉祝孟尝,说他辛苦了。”林阡一笑。
第1319章 战铁堂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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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壮志凌云后来抑郁而终的父亲,曾经万众敬仰后来忍辱偷生的家族,曾经为之奋斗后来谋害自己的母亲,曾经相依为命最后不幸枉死的姐姐……以上种种,无论哪件都足够激怒胡弄玉要魏南窗偿命。新仇旧账驱使着她在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几乎本能地紧随着木匣失去冲出屋外。何况那木匣里充满了足以倾覆此地的致命寒毒……一边跑一边被冷风吹醒的弄玉,来不及回头收殓凤鸣,悲痛欲绝跑不动也要跑下去。
同样也是第一时间穷追不舍,是因独孤清绝既心痛又担心玉儿,即便身上余毒未清,也要帮她锁定金人行踪。
一路向北,或步行或策马,浪荡子与他俩一起作为先锋追截,自是不愿见到胡蝶等人的毕生心血被敌人盗用。在他三人之后,丞相府兵马陆续能够紧随,不至于林阡等人接应时失去指引。
谷道一线,蜿蜒数里,峡崖高耸,壁黑似铁,汉水奔流,声势浩荡。
风声、水声,若挽歌?当战曲!亲眼看到这铁堂峡的险恶山水,独孤才相信了林阡先前和他说的话,你想来稻香村,只能从村南进,没法走村北,这是一条绝路。好在,凭独孤清绝和浪荡子的绝顶武功,要把齐良臣、魏南窗、素琴、东方文修尽数堵在这绝路上,不太难。隔着不到半里,兵马声已传来,林阡等人只怕片刻就到。
“你们走不了,这是条死路。”独孤代玉儿向金人宣告。胡弄玉死死盯着素琴和魏南窗,面色苍白胸口起伏根本说不了话。
“死路是死路,不知是谁的。”齐良臣冷厉一笑,看出独孤身中剧毒,知他战力不在最高,虽然自己也才被林阡耗过,却是立即向独孤挥出一拳。
浪荡子表面人如其名,认真起来却是缜密备至,早将对面数十人细细打量,剔出了当中还能称之变数的人——适才出现在继位仪式的金人高手,诸如完颜丰枭、徒禅月清、把回海、移剌蒲阿之类,都留在了稻香村里殿后或四散扰乱,林阡必然会对应作出分工、确保稻香村民众的安全;而铁堂峡此时此地,金人多半等闲之辈,高手有且仅有四个,既然独孤提剑揽下齐良臣,那东方文修和魏南窗,便靠他浪荡子一人对付好了。
不多思索,浪荡子持刀打向东方文修鹰抓与魏南窗毒器。
两大战团厮拼不过数百回合,林阡与映人统帅丞相府兵力,便已压着金军殿后人马开到,胡中原身在其中一马当先,刀光剑影之下移剌蒲阿和把回海一败涂地。金军勉强会师,却被完全席卷,不过困兽之斗。
铁堂峡,林阡日前曾从童非常的武馆后院出门、带着吟儿穿过竹林闲逛到这里,那时除了奇幽景象、缥缈险绝的印象之外,更多是对历史的缅怀与感慨,就在他们脚下的每寸山河,马超曾折戟败走,姜维曾安营扎寨,杜甫曾携眷流寓,不同的年代,同样与战乱有关。
而今夜,又逢“鼓角声悲壮,星河影动摇”,经历“水寒长冰横,我马骨正折”,希望战胜归来,仍心怀年少时“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终于,有金人的血溅上了古人在崖上留的书,林阡淡淡说:“今夜便在此灭尽盗贼吧。”无影派从上到下都闻言昂首,燃起火把,肝肺皆热。
复仇之路,便自此而始吧!
宋方大盛,金人寡不敌众,越打人数越少。战力最高的齐良臣,成为他们此时最后的突围希望。当齐良臣对面是曾经打败天尊岳离的独孤清绝……
老实说没什么机会,可独孤清绝方才中过剧毒。背水一战,齐良臣无论如何都要一试,哪怕拼一个爆发杀开一条血路。
为了身后这一众金军,齐良臣几乎毫无保留、冒着走火危险调用全身气力,霎时战力飙升,气流悍然可怖,铁拳摧枯拉朽,俨然有越林阡而赶超独孤之势,独孤不得不也全力以赴,仗着内力比他略高而勉强压他一头,凭借登峰造极的残情剑法和回阳心法将铁拳和真气流同时拦得滴水不漏。只是长此以往,灵蛇之毒又侵,暂时没有解药,纵使独孤额上也沁出少许汗珠。
不错,一个只是绝境拼命,一个还要压制毒素,此刻其实是在比独孤和齐良臣谁先破功。好在缠斗一盏茶工夫,终教人看见齐良臣气数越来越短。
这一盏茶工夫以内,金人虽大半等闲都归西,留下的却越来越难剿除,聚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