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101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样的一个人,何以会变成叛徒?权位、功绩和地盘那些外物,竟能吞噬兄弟手足战友情这些核心?岂非舍本逐末,根本南辕北辙……
“若吟儿和徐辕他们出任何事,我林美材第一个不放过他”邪后一刀斫在案上,大怒。
“尽快将岳离大军打败,才最重要。”海逐浪按住她臂,平息她怒火,转过头去,与阡对视。他跟随林阡多年,当然最了解林阡此刻的心情——杨鞍,这或许是第二个范遇,以考验林阡的死穴,但海逐浪相信,林阡再痛心亦能做好一个主公。
听得这句理解,林阡心绪骤然平复,点头,如今战势混乱,当局者清,旁观者迷,不查清事态,绝不应随便追究,何况现在责难也无用,如逐浪所言,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济南、万勿军心离析。
“济南府仍为重中之重、牵一发而动全身,唯有稳住这一后盾,才能回转泰。”林阡向诸将言明形势,凝聚军心发号施令。得他坐镇的济南府,自是保持着斗志激昂、丝毫未受泰安败战之影响:“必为盟王定济南”
诸如百里飘云、江星衍等小将,心中也只剩一个念想:“打垮了眼前这些金军,也好让主公快些回泰安去。”
于是这正月上旬开始,济南一带的所有金军,无一幸免遭到盟军红袄寨骚扰、挑衅、打压,宋军一往无前猛打猛攻,热血不灭,战事不绝。济南境内各大战地,激越、波折、壮烈之程度不亚于泰山任何一场。众兵将奉命于危难义无反顾:不错,岳离和尹若儒都武功高强、战绩煊赫,但盟王和海将军也一样,主将相当,就看我军和金兵哪个强,哪个气势更足如此打破僵滞,竟是连战连捷。当此刻,泰安金军终于有了突围之望,岳离大军反而却不能突破大崮山了——岳离的破围,讽刺地成了他自己选择的济南……
能够打疲岳离大军,海逐浪、林美材、陈旭皆是功不可没,林阡何其幸此生有一众知己共同进退。这将近十天的苦战期间,孙邦佐亦遣人往泰山境内打探,“海上升明月”中细作也陆续向阡回传。当充斥耳边的泰安败绩全都关乎地名,徐辕、柳五津和吟儿等人对于林阡来说,最初都还是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当初宋匪将黄掴大军封堵在绝境时,岳离亦是费了多日才找到他们,如今形势倒转,金军将柳五津、吟儿他们都是分割包围,林阡在初始亦只能大致确定他们的方位——所幸,柳五津彭义斌受困数日,终由海上升明月通风报信,而得以与摩天岭一带的吴越石珪大军会合,里应外合突破了仆散安贞拦锁,便即“正月初三摩天岭交戈”,此番鏖战虽说柳五津获救,李思温却是不幸被俘、落到了轩辕九烨手里,难免令众人喜忧参半。
而冯张庄战况,滞后了两日、也是到正月初三才传来,林阡才知道,两日前的吟儿原来那般威风,若非金军阴损,早就将杨鞍擒住……奈何,这样的吟儿,还是出现在了“正月初五天外村受困”里。除她以外,徐辕、杨宋贤、祝孟尝,仍然还是杳无音讯。
吟儿的情报,却就像黑夜里传来的一道微弱光线——她真是他的战地女神,几路人马全都败溃只有她一直守得固若金汤,天外村从正月初五到林阡得知事态的初七,一直不曾被邵鸿渊克服。何况这“受困”之前,天外村显然也一直处于金军打击之下,至少也有七天之久。
更还有消息称,冯张庄失陷的翌日黎明,吟儿在金军压境之时给他林阡生了个儿子,尽管这消息来源难辨,但邪后逐浪闻言皆是欣喜若狂,对林阡说无空穴不来风,消息一定是真的,邪后苦中作乐,笑言“一代魔王诞生”,林阡心知消息不假,吟儿预计也是在正月得子,然而听得母子平安,喜悦之余更是松了口气,脱口而出:“这就好。”这就好,活着就好,吟儿终于又渡过了一劫。
既然吟儿确定了位置,林阡自要遣人救她,当天便将这重责交予百里飘云和江星衍,那江星衍得令后差点对林阡立下军令状说:“一定将主母带回”林阡摇头:“不必带回,留下助她。”百里飘云闻言一怔,却也立即就懂了,以主母个性,是不可能离开险境,而只会带领着一干人等一起坚守到底或反败为胜的。吟儿也是在隔空对林阡讲,我凤箫吟,一直在这里等你林阡打回来
多年的聚少离多颠沛离乱,使吟儿懂得,静目标比动目标方便林阡救,无论怎样,赖在一处总没错的。
“飘云,泰山境内忠奸难辨,你去了南面以后,立即去徂徕、罗鼓山两处据点,调遣其中兵将。”林阡吩咐飘云说。
“据末将所知,徂徕、罗鼓山,没什么特别能打的将帅,他们可敢相救?可有战力相救?”飘云面露难色。
“怎没有特别能打的将帅?有实无名而已。”林阡摇头,一笑,道。
海逐浪听罢,稍稍一愣,虽说当初撞破泰安之围诸如罗鼓山都是他们打的而林阡那时还在佛山遥控,然则林阡对这些据点的能才贤士却是比他们任何人都了如指掌。一旁陈旭亦赞叹:当盟主力挽狂澜,盟王则主沉浮也。V!!
第1021章 乱世苍茫()
“吟儿没事就好,却不知徐辕那小子怎样了。”飘云星衍走后,邪后忽然叹了口气,这一叹,真是叹到了诸将心坎里。
“这真奇了,邪后竟会为了天骄担忧。”林阡淡笑,他记得当年魔门与短刀谷不和之时,邪后凡事都同天骄对着干,被吟儿笑说争宠。如今忆及,恍如隔世。
“嗯?”邪后没想到他这时候还笑,不由得一愣;逐浪听出音来,喜问:“林兄弟知道天骄他在哪?”
林阡点了点头:“现阶段的战报里,一直没有那几个人。他们在哪,天骄就在哪,总之还活着,没有性命之忧。”林阡说时,逐浪邪后反复回味,陈旭蹙眉,即刻知意:“纥石烈桓端、束乾坤……”
“楚风月”逐浪邪后相视而惊。
其实众人都猜测过,柳五津的重伤、天骄的失踪和月观峰的被克太巧,会否是这几个师兄妹合谋。
虽然此番黄掴封锁消息厉害,海上升明月的细作一直得不到杨宋贤等宋军关键人物的下落、对于吟儿柳五津等人消息也滞后不少,但自然能较快得到金军阵前主将的情况——他们传达给林阡的作战金将中,自始至终没有纥石烈桓端、束乾坤这些名字。这些人不可能休整去了,当邵鸿渊打天外村还吃力,当黄掴等人虽然翻身但终究还没有赢定大崮山,当山东之战还未能完全颠覆更别说彻底烟消云散。
当楚风月在腊月廿九的一系列事件后始终不曾回宋……
先前众人就推测说,楚风月当夜与纥石烈桓端之密会,是否就是为计划对月观峰谋夺?然而若真串谋,纥石烈桓端、束乾坤这些将领,为何不继续作战?楚风月若真是敌人,为何也在那时起蛰伏?疑云重重。而林阡抽丝剥茧,只见那“腊月廿九徐辕失踪”之后,战事里就一直是“解涛黄掴封锁月观峰”,“仆散安贞围堵柳五津”,“轩辕九烨徒禅勇打向摩天岭大崮山”,“邵鸿渊凌大杰困冯张庄”,从不曾有过纥石烈、束乾坤。这两个重要将领的行踪,全被战事掩盖了过去,他们与楚风月徐辕之间,却明显存在着诸多联系——若非因此,不会失踪。
一直没有天骄的踪迹,但结合另一些人的失踪换角度剖析,天骄的踪迹自然而然就出现了,“他们理应是看守着天骄,亦可能别有内情,总而言之,天骄还在。”林阡说徐辕暂时安全,诸将这才松了口气。
“还活着,却是在哪里?”海逐浪尚存忧虑。
“月观峰。”陈旭当即悟出,没错,对于海上升明月而言,阵前金将最易传达,阵前宋将较易探知,最难寻找非阵前宋将,次难则是非阵前金将。然而,即便不在战场露面,束乾坤他们只要在冯张庄摩天岭等地,哪怕真是休整,还是能够被细作剔出来回报林阡的,再滞后也不至于这么久一点音讯都没有。除非,他们在那唯独一处——
月观峰,作为第一个也是一直在被颠覆的战地,从一而终被金军裹得最严,情报最难通达,战况亦比冯张庄、摩天岭扑朔迷离得多。林阡在向邪后等人阐述之时,还一度传来月观峰境内金军宋军又开始混战。那般动荡,必然使搜寻难度远高于别处。
“是了,否则不会八天都没消息。”海逐浪点头。
亦直到这正月初七的晚上,林阡才通过细作进一步探究的月观峰内部之事,得悉个一二来:八天前,楚风月居然回到金营作乱、并直接将她的两位师兄拿办听上去近乎有些荒谬,然而海上升明月反复查探,终证实这是真的,“因今日之战金军极度凶险,楚风月和她的两位师兄才亲临作战。”
没错,楚风月出现在了金营。
所以,前些日子,她真的拿办了纥石烈束乾坤……?难以置信,却解释了一切——
腊月廿九当夜,徐辕受害昏迷,当时围攻他的杨鞍、纥石烈、解涛、束乾坤,竟无一人愿意再给他一刀将他杀死。
杨鞍是心还不够狠,解涛则打完掉头就走,束乾坤对徐辕由衷敬佩,纥石烈因楚风月克制了杀机。主将都没杀徐辕,各家麾下谁敢对这武林天骄动手?竟都被那一战的冯虚刀威慑,徐辕连败都败得如此骇人。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黄掴,亦了解,若能将徐辕为人质,或令其阵前受辱,岂止能将月观峰宋匪拆散,更会毁灭整个抗金联盟的军心。谁教武林天骄是南宋江湖几十年的威信。
然而,正与束乾坤、纥石烈在帐中谋划的关键时刻,突如其来被那人一刀破帐直接闯入,那人轻功高强魄力非凡,那人也智谋卓绝将帅之才,那人之所以来得如此之快不仅靠武功,还指使了她昔日部下引开了守卫重兵,因此黄掴等人与她照面之时,再无任何外人可以打扰。那个人,楚风月。
也许宋匪都不知道,月观峰惨厉失陷之前,金军内部曾经出现过这般乱事,差点耽误了大军压境和随后翻盘。
也许是入夜前的苦苦挽回无果,使得楚风月的那些部下,在楚风月主动归来之时大喜过望、争先恐后表现,竟把黄掴纥石烈各自亲兵打得措手不及。
楚风月回来了,楚风月却显然不是主动归来,那一刻,她一袭夜行衣衬得肌肤如雪,眉梢却全是恨,眼中也含着仇,无视了黄掴和束乾坤,冲着纥石烈桓端厉声喝:“把徐辕交出来”
是恋人之间的心灵感应?抑或楚风月想通了往回走正好就已经撞见了那场激战所以她蓄谋?再或者她是赌气往金营走却从得胜金军里听到了只言片语?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楚风月记得那夜之前她才和纥石烈桓端释怀成真,那夜之前她因为纥石烈桓端而与史泼立产生误会引发伤人,那夜以后,这个令她甘心不向史泼立甚至徐辕低头的根因,这个令她尊敬了多年最后还存在了愧疚的师兄,居然变了一个人向着她最爱的男人下杀手
“把徐辕交出来”,当时,楚风月的部下明显是受楚风月蛊惑,没听出楚风月的回金营不是自愿而是为了徐辕。纥石烈桓端来不及辩驳,楚风月的心腹们就已涌入将中军帐围了个水泄不通,见此情景束乾坤显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