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婲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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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平傃已经习惯并知道了干刑警这个活儿,平时少了幽默,少了贫嘴,少了开朗,该有多么得沉重、乏味和疲倦;随时随地又都有可能发生牺牲事件,所以平傃也变得更忍耐、更宽容起来。
所有的刑警小伙,都像是平大队的同谋似的,连轴转上个把月,也不见有人幽默一下,快乐一下,甚至都没有一个人喊累、叫苦、发牢骚了。
死寂一般的刑警大队,叫人压抑叫人抑郁。
有一天,平傃听说:蒿昊的非法拘禁和强奸案件的卷宗,被检察院退卷了!
被检察院退卷?那就意味着敌我矛盾降格为人民内部矛盾了……如果还要继续追击的话,别说判刑入狱服刑了,就连逮捕都不可能啦,最多可以劳教,也算限制了其人身自由!
但,怎么会这样?
第十三章 质疑退卷()
检察院的退卷说明中,这样声称:“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退回卷宗,予以补充侦查。”
平傃真正愤怒了,什么证据不足呀!不可能的。
有一次去分局办事,平傃专门去了刑警中队长的办公室,询问过此案。
当时,那个队长信心十足地告知平傃:“不判他个几年徒刑,我就不干刑警了!铁案一个,证据绝对充分,物证确凿得很。”
平傃追问:“您接手案件后,立刻派人去了么?到那个被拘禁的房间现场勘查过了吗?真有充分的物证、人证吗?”
刑警队长很不满地撇撇平傃,一副被估低了水准的不满模样,说:“平傃,你也太瞧不起我们小警队了吧?我们可不是吃素的。告诉你,那是间民房,郝昊租的房子,是一家都市村庄里的二层楼小院中一间底层角落房,很隐蔽,很狭小,与其它房间间隔距离比较远。他就是在那隐蔽的里面,干的这个勾当。当时,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郝昊还在学校上课呢,根本不知道女大学生已逃离了他的窝,现场没有任何人为的清理痕迹。所以我们提取了很多的现场物证。坐等大教授郝昊下课归来……我们才来了个瓮中捉鳖。因此,请你放宽心!我保证,一定会将这个教育界的法律学术界的败类,坚决地绳之以法。”
为此,平傃真的看好了很多基层刑警队。感觉这里的刑警素质和品质都还不错的呢。
走出门,平傃还专门去了一趟大学,找到杨惠,给她鼓了一把劲。
杨惠哭泣着,说放心吧,我既然走出去了,就不能走回头路啦!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的,不然我就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霍芫教授,更对不起我正在为之努力学习和奋斗的中国法律。
回忆起女大学生杨惠那时意志坚定的表情,平傃就觉得再也无法面对自己和杨惠了。
仔细考虑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如今,就这样,被一个拳头打回来,便体无完肤了。
到底哪个环节出错啦?平傃想:难道是蒿昊打通了各界人士的上层关系,打通了检察院批捕科的工作人员?还是蒿嫣然动用了自己的美貌和社会关系,使得刑警们的铁案,变得如此的不堪一击?平纬或许就是被她击垮的第一人吧?当然会不会是平纬在暗中帮助了她呢?他真的会帮她如此大的忙吗?完全置他人生命于不顾?
平傃冲进平纬办公室,特意询问:“您知道杨惠案退卷事件吗?”
平纬点点头,并不言语。
平傃郁闷极了,愤愤不平地说:“难道您不该出面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吗?到底是谁?竟然有如此通天的本事?可以搬动了检察机关为其说话、办事?您不觉得您有责任过问此事吗?”
平纬不接她的挑衅,依旧低头不言不语。
平傃愤恨不已,厉声斥责道:“我就知道您老人家大德大量,可以放弃,放弃一切,包括做人的准则,甚至完全可以不惜拿出自己的政治生命去做您行为的中流砥柱,值吗?您说,您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值吗?她——不就是一个美女么?您——英雄,真的就这么难过美人关吗?
平纬瞟过平傃脸庞,平傃发现他的眼睛红了,却仍旧一脸肃穆,就是不肯说一句话。
平傃凝视着他,万念俱灰……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默的氛围诡异到了极点。
平傃内心疼痛极了,几次哽咽,泪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她知道不能说话,一旦要说,那必定是流泪恳请啦……
可是,也不能就这样结束吧?既然心灵深处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就得一棍子打到底吧?平傃内心告诫自己说,平傃呀平傃,能不能再见杨惠,就看你此时此刻的表现了,坚强起来,加油!
于是平傃深呼吸了好几次,尽量以平静柔滑的语调说,平大队,您可以告诉我真实情况么?为什么您要这样做?我真的不相信您会如此这般行事的,这不是您的准则和风格呀!告诉我,我能为您为这件事做点什么补救的事情?我们不能就这样罢了这个案件的。我们可以继续补充侦查再次上报检察院的,不是么?
平纬低下头,摆弄着手头的一支钢笔,静默着静默着,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平傃的话语。他的身姿像一尊雕像,看不见沉思眼睛的大卫雕像。
平傃想,到底有多少秘密在其中呀?什么事情让平纬难以决断?什么缘故让检察院退卷?刑警队队长看上去也像是一个讲究的人了,原则性很强的警察都是直来直去的人,为什么现在个个都出了状况呢?
平傃再次恶意地挑衅,声嘶力竭喝道:“喂,平大队,跟您说话呢!回答我呀!……难道您是哑巴了吗?”
平纬也只是抬头默默地看了看她,眼神飘忽在她的后脑勺上,继续沉默着、阴郁着。
平傃恨恨地说:“您还是个男人吗?是的话,就去问个明白,把那个拐走了您夫人的男人,置他个死地且不说,最起码也该让他从此再也不敢如此为非作歹、糟蹋人家家的女孩子了吧?”
平大队横扫了平傃一眼,终于说:“我说平傃,去——这儿,没你的事,少管闲事。”
平傃气急,一股热血涌上来,冲到平纬面前,大声嚷嚷说:“我知道,一定是——你——在帮蒿嫣然为非作歹,对不对?”
平大队恼了,一把将平傃推出一丈远,却再也不肯吱声。
平傃边往外走,边抹了一把眼泪。其实,平傃真的很生自己的气,这种关键时刻的时候,她怎么能掉泪呢,可是,平傃不仅落下了泪,而且还如泉涌般地,霹雳巴拉地,流了满面。
临出门,平傃又转身,对着平大队尖声大吼道:“我终于明白,原来,您呀,——就是个懦弱的傀儡!我——告诉你,我——平傃,代表所有的女同胞、所有的女孩子憎恨你!尤其是——我要代表那个女大学生厌恶——你!我,我从此,我永远——呜呜——鄙视——你!”
平傃彻底失控了。
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如果女大学生杨惠知道了这样的退卷结果,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绝望啊。
第十四章 鄙视“劳教”()
平傃风驰电掣般地飞车再去找那个刑警中队长,她想要质问他:到底是不是平纬搞的鬼?
那个中队长却对平傃采取避而不见的策略,电话他也不接听,貌似平傃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警队里的刑警们也都一致地说:“中队长出现场了——他出差了——他抓逃犯去了。”
询问别的刑警,关于这个杨惠案,所有人都会说,不清楚,需要问办案人。猛一听,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平傃就是觉得他们合伙,在一起共同欺骗她。
平傃真的很无奈,深深地感受到了刑警这个职场上的人情、冷酷和无情。
平傃终于明白了,其实,真正的刑警们根本没有人认可她。不然就不会置她的问题若罔闻。她的刑警之路,任重道远着呢。她知道,她已经陷进了一张灰网里,四周都是漆黑一片的深夜。
平傃当然更不敢面见那个女大学生杨惠了。
虽说,那天报案后,她们仅仅再见过一面,但彼此还是有过电话联络的。
那是个大山里考出来的贫困农家女儿,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一个亲人,孤苦伶仃的,性格虽说还算坚强,意志还算坚定,但个性里面依然还有一些狭隘、内向和懦弱。就在她被侮辱的时候,这个女生或许是带着一份希望、一份憧憬、一份期盼、一份坚定,毅然决然地拼死拼活地打碎了玻璃窗,压歪了铁条,带着对刑警、对国家法律的信任逃离了人间魔窟的。
现如今,杨惠一定看扁了刑警,更不会再相信国家的法律。一颗破碎的心绝望了,撑起她的一小片天空没有了,一个弱女子,只有一个人面对这个龌龊、卑劣的社会黑网了。
平傃只有祈求:杨惠啊,忘了我吧,千万别再与我联系。即便我再想帮你,也似乎是无能为力的,否则弄不好我还得得罪一大帮人儿哦。我真心的是尽了“洪荒之力”了。
半个月后,卷宗居然被送到了报批劳教的市劳教委里。
平傃是中午去市局的民警食堂吃饭时候,遇见那儿的同学,才知道的。
男同学神神秘秘地问她:“平傃,听说,你们平大队的媳妇,曾经被那个法学大教授蒿昊玩过?”
平傃惊诧:“你怎么知道的?”
“我办的案子呀,我当然知道。”
“你办的案子?案子到你这儿了?难道刑警队真的不再补充侦查啦?还是检察院不让刑警补充侦查了?……果真要改批劳教了?啊——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怎么能就这样就这么着便宜了他?”平傃忿忿然地怒道。
男同学笑了,说,我也很奇怪呢,要说举证的物证、人证,也算够批捕的了,可人家检察院愣是不批捕。像这种只有两个当事人在场的强奸案件最难搞补充侦查啦。
我记得我参加公安工作后办理的第一起案件,就是三男一女的案件。女的要告群体轮歼,虽然是三人,但他们不在一屋,也就是说不是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做的案件,检察院也是退卷。结果,最后卷宗也是转报到了我们劳教审批处。因为那仨流氓硬说人家女的是自己乐意跟他仨玩一玩的。哎,不说过去事情了。
我们只说杨惠案。你明白的,现在好了,蒿昊与我们不是敌我矛盾了,自然得轻轻惩罚了。好在还有限制人身自由之说,也算对他这种名人专家予以了充分的否定和清除。我相信,等他回家了,大学肯定不会再聘请他做教授啦!也算制裁!
平傃,也别忿忿不平……根据我国的《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十条第三款,有流氓、强歼、盗窃、诈骗等违法犯罪行为,屡教不改,不够刑事处分的这种人,要收容劳动教养。可你知道不?我去提审法学专家蒿昊了,他现在居然牛起来啦,说什么我们只要胆敢劳教他,他就要上法院告我们呢。
你也知道,现在劳教案件只要被告到法院走程序,咱公安局几乎全部都是败诉的。
现在,你看,咱法学大教授到底是研究法律的,居然想要钻我们国家的这个法律空子呢。
所以我呀,我提审回来后,立刻就把他的说辞转告我们头儿啦。
结果你猜,嗨——没多久,我再次去提审他的时候,他再也不说要上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