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婲槑-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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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来,这对父母亲就在自己部队营区外,咫尺之处生活着,却从来根本不骚扰涂蝶的一切,只是默默地守候在一旁,探听信息和伺机出手么?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涂蝶恍然如若在梦中。
这个从天而降的船家老大与涂蝶的这场遇见,确实是一种奇迹般的邂逅。
因为他是香港人,一直来往于港粤之间做贸易生意,故常常夜间行船于大海上。
他是一个香港黑老大似的黑社会头子,姓李名大芃。他很早就在饭桌上听说过涂蝶其人其事,所以他也希望自己的贸易能够在内地有个好市场,这便需要有合适的人来经营。
而涂蝶,正是他看好的一分子。
所以如此邂逅,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好时机,自然要出面,自然要出手,自然要义气。所以,他气宇昂轩地走出来,霸道十足地站在了他那艘船的船头上。
涂蝶呢?并不与他相识,但涂蝶是谁呀?太明白道上的这些事理啦。
于是,他强作镇静,立即双手作了个揖,高叫道:“大哥,我们后会有期,谢您救命之恩了!”
那个李大芃只是笑而不答,摆了摆手,便让船只绝尘而去。
这位大哥,这位老大,为何要救他?
涂蝶并不明白。
但他相信,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将来肯定会为此埋单滴。
他偷悄悄地将原来梅政委夫妻俩的渔船,驾驶着回到了一个有许多石林的礁石海岸线旁,故意搁浅啦。
然后,他开始擦拭船只上的角角落落,直到临下船时候,他还是不放心,再次返回,又将自己的手足可能行走、触摸过地方的印痕,统统地又抹又擦了一遍。
站在礁石上了,他又回身默念一遍,确定船上理应毫无悬念了,才一溜小跑地撒腿开跑。
当涂蝶悄悄地溜回宿舍、躺倒在床上的时候,旁边的一名广西籍新兵黄豪雄翻身瞧了他一眼,喃喃地数落道:“涂蝶呀,干嘛去了呵,深更半夜的。”
惊的涂蝶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啊——。”
也几乎与此同时的,忽然,从天空传来一阵又紧似一阵的嘹亮的紧急军号声,所有的士兵都被惊醒了。
大家并不慌乱,或紧张,只是迅速地沉默地开始穿衣,快速地整理着急行军的装束。
此情此景,近来都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事情,所以,战士和干部都是一副见多不怪的神情。
涂蝶想,好在亏得“椰国”的战事已经打响,自己所在的部队也已经多次演习过了,所以大家才不会不怀好意地讥讽、嘲笑自己的惊叫,尤其不会蹊跷自己为何会这样的尖叫。
只是那个黄豪雄,实在是个隐患。
该如何处置他呢?
不理不睬是不行的,因为如果有警察来盘查案件,他必定会说出去的,那岂不是要坏了大事的?
苦思冥想之中,部队行进的速度,简直如快马加鞭。
然而,急行军一个小时后,首长又让大家纷纷跳上了一辆又一辆的全副伪装的军车里。
涂蝶突然明白:原来,今天凌晨,他们再也不是急行军训练了!
看这一辆辆全副武装的军车,肯定是要上真正的战场了!
三个多月前,涂蝶所在连队就开始让他们人人给家里写了遗书,将自己如果牺牲送还给家人的遗物,全部打包好,送交给了军团后勤部来保存。
之前,总觉得战争距离自己还很遥远,所以涂蝶一直没有深层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觉得,自己虽说还是一个长子,需要子嗣后代来孝敬长辈,但是和他所要追求的激情、金钱、名利和享受来比,他宁愿没有子嗣后代,过好自己的人生比什么都重要的。
所以,他是欣慰的,他有弟弟,可以替他尽孝;他有一笔不菲的现金,可以留送给父母亲做赡养义务。
他唯一思考过的问题,或者说渴求的事情,便是一直渴望着、企盼着、幻想着,让他所在的部队快快地走上战场吧。
农家子弟想要在社会上出人头地,那就必须的,在乱世或战争中,大显身手,出类拔萃。
现在,坐在晃荡的军车里,他摩拳擦掌,兴奋异常,义无反顾地幻想自己,或许能够成为战场上的英雄人物。
当初,要不是梅瑰一家的到来,给小村庄农民们,尤其是涂蝶带来了眼界大开的震撼,恐怕涂蝶至今,也还在家乡安分守己地男耕女织过日月呢。
或许真是梅瑰给予他的雄心?
他小小的胸怀里常常是大志凌云,豪情满怀的,以为自己的人生哲学就是:“做个出人头地的成功男人,不流芳百世吧,也要遗臭万年!”。
当然,这一直是他自己深深埋藏在心灵深处的誓言和信念,从来没有外泄过,包括面对梅瑰的时候。
谁又能够知道呢?
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美丽女孩!才正是那个激发了他的斗志,又毁灭了他的意志的魍魉女人呢?
让他又骄傲又自卑,完全沉入水深火热的困境里,不能自拔。
现在好了,我——涂蝶,一个出身贫寒的农家子弟,一个商界初露尖尖角的精英极的人物,也终于要在战场上了,扬威出名了!
涂蝶恨不得一巴掌将体内多余又卑微的质地扫出门外,然后轰轰烈烈地,出人头地,与其一辈子做个小人物,勿拧去死!
现在,涂蝶感觉到了一个改变小人物命运的机遇来临啦。
他激情地告诫自己:把握机会,重塑形象,英雄的用武之地终于有了!
定要抓住机会,万分珍惜!
不远的将来,那个横空出世的英雄豪杰,乃是我——涂蝶也!
第211章 谋杀之战()
曾经,他们是一种兄弟式的友邦关系。
曾经,他们都付出了巨大的或者物质或者精神上的代价。
曾经,“椰国”的人们一边吃着友邦人民运送过来的米面,一边变幻出一副狰狞的诡怪之脸,日夜轰炸起国境边民。
边民们不得不沉浸在最令人寒心的情绪里,疼痛咀嚼着从背后射来的暗箭和苦果。
国与国之间,难道只有利益可言吗?
许多许多的热血青年和当代军人慷慨激昂的响应祖国召唤,视死如归地走上了战场,与那些过去的亲情友人,在同一蓝天下的营垒里作战,兴奋激扬的脸上散发出来的绝对是快意的笑脸,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嘛。
但是,血腥战场能够成为沸腾情绪的急剧膨胀的摇篮吗?
有人感喟:乱世才能诞生英雄呵!
又有多少英雄为此竞折腰呵!
涂蝶终于也成为“准英雄”了,曾经的孤寂、郁闷和恐慌也早已飞到爪哇国去了。
他们是当代英雄,是光荣新时代的:“最可爱的人”。
常常伴随着他们行进的“战场捷报”,持续地传播着新的英雄的诞生。
以至于让涂蝶们焦急、紧张、恐惶自己还没有踏进那所谓的边沿战场,战争就胜利的结束了。
终于,部队到达了“椰国”的边界。很快,首长就命令涂蝶所在的——雷达连,立即直接奔赴战线的最前沿。
命令:三小时内,必须赶到一个已经面临失守的山岭阵地。
那是一片热带地带,闷热的崇山峻岭里,参天大树浓蔽了阳光,一切植物树种到处蔓延着,处处显得生机勃勃、葳蕤茂盛的。
赶赴前线前夕,首长宣读了九十九条战场纪律。
那么严厉的就地处罚规定,终于使得涂蝶有了一点儿的紧张,因为他终于明白了“执行战场纪律”,就是意味着被枪决!
平日里的不安定因素,如不立即行动,说风凉话等,在这儿可是全部都要“执行战场纪律”的。
不是不恐怖的吧?
翻过两道岭后,雷达连就进入了战区,那里的山更高,树更粗,藤蔓悬挂得更繁杂。
连长让两个老战士在前披荆斩棘,探测地雷,后面是紧紧相随的全连人马。
无论是谁,都得特别当心地行走着,因为谁要是不小心翼翼地比照着前一个人的脚印行走,谁就可能成为又一个踩雷的鬼魂。
已经有三个战士如此遇难了。
大家都是小而又小心地急走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涂蝶终于意识到:战场,原来如此呵。
生命彰显的那么渺小、脆弱,又那么凝重、伟大。
急行军,几乎成了初上战场的代名词。
何况首长要求他们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接手前方的部队,留守住那个山头,决不允许敌人抢先占领那座山峰。
连长始终是一脸的冷峻。
一个又一个战士只要一踩上地雷,几乎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人,就片甲不留地消失了,想想该有多么的可怕!危险!
涂蝶们一次、再次地体味到:生命,此时此刻,显得如此渺小而又伟大。
尽管,一会儿就有一个战友,不是踩上了伪装的地雷,就是碰撞上了伪装的悬挂的手雷!
但是,谁又能够稍事停留呢!军令如山呵。
两个多小时之后,战友们已经陆陆续续死去了六人,伤了八人,而血腥,好似才刚刚露出了尖尖角儿?
连长焦急如焚,眼看自己带领的连队不能及时按照命令时间到达指定地点了,他知道一切后果自己必须承担之外还算事小,丢失了战区可就事关重大。
甚至事关整个战争形势呵,如此状态下,任何事态都有可能发生逆转的呵!
连长忽而在队伍最前头,忽而又成了断后的,军衣浸透了汗水。
前方,就是需要占领的山头了,也不知道那些坚守的将士是否还在浴血奋战?尚有存活的吗?
五个性急的战士冲破树林枝杆的束缚奔跃而出,本来是想快速冲锋陷阵、抵达目的地的,却不料,近在咫尺的战区,竟被一片预先埋藏的地雷区域隔断。
蓦然,乍现的红光,挂在了路的尽头。
谁也不知道这片雷区会有多长、多宽,重要的是没有时间仔细侦察并研究、探索了。
任何惨痛的悲情,在此时此刻都实在是彰显得太矫情了!
五个啊,五个战士的躯体就这样烟消云散,望着一无所有的空地,连长疼痛又感伤。但他只能苦思冥想:如何才能不伤战友而跨越雷区呢?
他找到指导员——那个曾经在深夜里梦见自己是一个“破坏国家计划经济”的“败类”的部队政工干部,因为刚才救治受伤的战友,也被炸伤了腿,说:
“指导员——你,留下,带伤兵缓行。
我带领战士迅速强占山头。我们先行跑步前进!
若有意外,你——要多保重啊!”
指导员明白了,他的“跑步前进”就意味着危险、意味着牺牲,而尖刀兵,就更意味着加速死亡。
况且,如此搀扶着伤病员一起急行军,恐怕也真是要贻误绝佳战机的。
于是,指导员说:“连长,让我带一个兵去探测雷区吧!”
连长立即明白了指导员的意图,他的泪水瞬间涌入眼眶,断然道:
“不行,还是我去,你伤口还留着血呢!我还要和你继续搭档呢!我俩在一起已经五个年头了啊!”
指导员平静又冷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