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绣-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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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瑾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因为刚刚一直都紧绷着精神或身体,以及这两天骑马来回各地,此时稍动一动身体,李瑾都觉得自己要散架。
第一百四十四章 霉运()
吏部侍郎宁泽,今日早起便觉得自己霉运不断,几乎是喝茶水都塞牙的点儿背。
比如,今日早早离府,原准备早些来吏部自己的地盘儿,也好为一会儿给尚书的资料在做些准备。谁知在路上,偏遇到进城赶集的马车队。因为赶时间,又饶了远路才到达,算起来时间和自己睡饱也没差多少,这足以让自己今天的好心情低落不少。
谁知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早早来到吏部值守的小吏,在给自己准备的茶水时,竟将一整壶茶水打翻在书桌上,而自己辛苦准备一夜的奏折也就这样全部成了落汤鸡。
宁泽忍了又忍,自觉头上青筋直爆,好在没怒吼出声,现在正是各部侍郎,尚书来上朝的时间,自己可希望成为众人的笑柄,况且若是给吏部抹黑,估计自己今天之后的运势也别想回头了。
苦苦忍耐了片刻,又深呼吸了数次,宁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冷声到:“你知道你毁了的这一叠奏折里都谢了什么吗?若不是今天本侍郎好事临头,不想坏了运气,看我非把你扒皮拆骨不可。”
最后的一句话,宁泽几乎是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而原本因为自己做错事,一直在不停作揖赔礼,并一个劲儿赔小心的小吏,听到这句话,直接脸色铁青双腿吓软跌坐在地。
一旁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同僚,此时发现这人一下瘫坐在地,纷纷都来帮忙,却都不敢太过靠近宁泽身旁,因为这位在吏部向来是专断跋扈的,因为其家中与南湘王府似乎颇有渊源,因此自从他来这吏部当值便是特殊的存在,及至此时在吏部更是一人之下,无数人之上,加之吏部本身的特殊性——主管各部官员的升迁调任,因此就算是不看在南湘王府的面儿上,此时也不会去得罪这样一个位置上的副手。
因此,宁泽这些年来在吏部可说是嚣张跋扈惯了,众人即使有苦也不敢说。默默的将吓傻了的同僚搀扶下去后,各人都自去做自己手头的事情,生怕这位吏部的阎王把火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而宁泽此时也确实是没有时间理会他人,还好他用的无论笔墨纸砚,都是京城中能找到最好的,因此即使被热茶水淋了个透湿,打开后,大部分的墨迹也都没有立刻晕开,因此怕借着这点儿时间,正马不停蹄的将那份奏折滕到另外空奏折上。
众人就在这样压抑紧张的气氛中,迎来了今日的早朝。
吏部贺尚书已经是三朝元老了,虽然年事已高却因为其办事的稳妥与公正深的历代帝王的重用,此时也没能告老还乡成功,但皇帝体恤他年事已高,因此特准了一应特别待遇给他,其中就包括,身体不适时可以找人代为上朝。当然这位老尚书却一次都没有用过。
宁泽如此重视今日的这份奏折,也与这位老尚书有关系,若不是因为吏部众人中没有人的能力能接替这位几乎已是头昏眼花的老人,皇帝怎么会还不放人走,私底下宁泽早都探听好了,今日即将隆冬,这位贺尚书也因为年事太高而不善早起,加之天寒露重早起的年轻人都觉得腰酸背痛,更何况这样的老人。
因此他昨晚决定,从今日开始便要准备好上朝奏报的折子,若是能得这位尚书青眼代为举荐皇帝自己暂代他去早朝奏报,自己岂不又接近了尚书这一职位一步,况且就算是这位老尚书不想让位,万一那天有什么特殊情况,自己没准也能得个机会,临时被指派去早朝代为奏事,那时岂不是更加露脸。
而这样一番废寝忘食的准备,差点儿就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吏给毁了,这让他宁泽怎么忍得下这口气,若不是风评,他早让人将这不知死活的打出去了。
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贺大人姗姗来迟,却仍四平八稳的迈着小方步,宁泽就觉得身上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并在心底期盼着早些能开始下雪或者刮风。
贺大人一直都是那副笑的都看不见眼睛的样子,宁泽记得自己初来时,也曾向别人问起,这位老尚书为什么每天都这么高兴,到底是有什么开心事儿。而吏部的老人儿都会打趣道:“哪里是老尚书心情好,根本是老尚书的眼睛就是这样的,据说吏部还没人见过老尚书将将眼睛完全张开的样子呢。”
开始宁泽只以为是玩笑儿,可这些年下来,他发现这还真是让这些老人说对了,自己还真从没见过这位老尚书睁开眼睛的时候,似乎时候都是这幅不急不慢的样子。当然,也是因为的事情几乎都是吏部中其他人在做,宁泽甚至都觉得有没有这位尚书的差别都不大,除了每日的朝会外,真没发现这位的作用在哪儿。
就这样,宁泽将早上现抄好的奏折递到了贺尚书的书案上。虽说宁泽是个狂妄嚣张的人,可这样关乎他自己前途官运的事情,他也一样忐忑不安。只见他两手在身前交叉,双手收在袖筒里,在旁人看不见的袖管里,宁泽无意识的转动着手指,那频率快的都能摩擦生火。只因为此时不仅是自己是否能得上司青眼的关键时刻,也是自己试探这位老尚书对自己是否有助益的时刻。
贺尚书拿起那奏折看的也十分认真,从头到尾来来回回看了有两边还多。只是之后却将奏折放到了一边,不再多看一眼。宁泽以为这位老尚书是不想放权,更兼之有意要把自己的奏折压下,来打压自己。因此正失落自己一晚的辛苦付之东流,却也心底开始打起了其他的小算盘时,谁知正走神间,耳边却响起了意外的评价。
“果然不愧是我手下的侍郎,这样的文采与思虑绝不输我当年啊。”贺尚书颤颤巍巍的说出了这番评价。
宁泽几乎是大喜过望,谁知这喜还没完全被消化掉,之后的话音又让宁泽从天上直接调到了深渊。
“这奏折我代为呈奏陛下就好,今日还有一件更的事情要交给你,有个人需要咱们吏部的陈年旧档,前日来时没有找到,今日你陪着这位一起翻翻。”
宁泽决定今日下朝回家后,一定要去庙里拜拜,求道平安符或者转运符,这一早上自己几乎要被气炸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故地重游()
李瑾今日又如前日般,打扮成小吏的模样,带着十三前往李辉告诉过自己的秘密小径,准备潜入宫城。
离家时,李瑾不引人注意,特意将两人都扮成了一般的侍从,徒步向宫城走去。掩人耳目,两人路上还饶了些远。而在去宫城的路上,李瑾脑海中则整理着昨日走访了苏靖的故乡的情形。就李瑾的本意来说,昨日的一番行程,是万不得已之下的手段,可此时若是想要找到苏靖父亲的踪迹,仅凭当初的卷宗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而答应苏靖寻找他父亲的下落后,李瑾一直没去苏靖的家乡的原因,一来去苏靖的故乡寻找线索,发现什么的可能性太低,否则凭苏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让线索就这样擦肩而过。二来,李瑾直觉的那里并不是随便就可以去探测的地方。而在查看过吏部与刑部的文书后,前一夜李瑾得出的结论中,已经十分明显的肯定了李瑾的直觉。
有什么人在暗中试图掩盖当初的事情,虽然已经时过境迁,但看那人的手法缜密而毫无疏漏,这样思考周到的人,大概不会放任一丝蛛丝马迹,留在当初事件发生的始作俑者的家乡,人去顺藤摸瓜。因此,可以预想到到十三的家乡去查探的事情,最有可能的结果不仅是会无功而返,更有可能会引火烧身。
可在一夜未眠,深思熟虑之后,李瑾还是觉得有这样做的价值。慢说那里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就是那里被人设下什么陷阱,对李瑾来能够引蛇出洞,也可说都是一种收获。
即使周围没有什么人记得当年的事情了,起码当事人苏靖此时就在自己身边。李瑾肯定这些年苏靖隐姓埋名的生活,一定将当年事发时的某些细节埋藏在了他晦暗的记忆深处。
当然,李瑾在最初听到苏靖描述自己身世的时候并没百分百的全盘接受,但这并不表示李瑾觉得十三有隐瞒自己的地方,起码关于他父亲被带走的地方的信息应该是没有隐瞒自己的必要。但就算他给自己描述的当年的事件发生时没有隐瞒什么,但李瑾确信这描述中一定有某些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疏漏。这次故地重游,也许能将当时的一些细节重新想起也未可知。
时间紧迫,即使要冒些险,能尽快的掌握至关的搜寻方向,李瑾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而结果也的确没有让李瑾失望。两人乔装改扮来到苏靖的家乡后,此地还是原来苏靖离开时的模样。阡陌纵横,鸡犬相闻的乡间苏靖几乎瞬间热泪盈眶。李瑾只侧头打量了一下,便转回了视线,带着苏靖来到背人的大树下休息,他恢复正常。片刻后,整理好心情后,苏靖感激的道:“多谢小姐。”
李瑾摆摆手,笑道:“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令尊大概是想在这里终老的吧。”说着指了指远处的一个虽然破落的坍塌了大半看,却能看出早年间修葺的十分规整的院子。
苏靖也将视线定在了那个地方。唇边绽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道:“是啊,我还记得当初的盛夏,我与父亲在那院子里的老藤下乘凉,父亲就说过,他这一生没什么大的所求,封妻荫子的事情少年轻狂时想过,可此时却只想在这里终老一生,但对我的未来却是希望入世为官的。”
两人来到那荒废的院子,能看出这院子的四周原本应该是有人家的,只是不知是后来的变故,还是因为这处一直无人打理,因此周围的人家纷纷都搬离了这里。此刻这处小院儿突兀的立在一片稍高的坡地上,显得更加的孤寂。却也因此周围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两人的查探,只要他们两个不弄出太大的动静,估计也不会有谁注意到这样一个荒屋中有人来过。
院落,李瑾四处查看了一番,可这样的一处荒芜的院落根本也什么值得发现的,不到盏茶的功夫,便走了一圈。之后李瑾在去后院时,发现正在坐在院中的一块山石上发呆的苏靖,那样子似乎是在回忆往西的时光。
李瑾尽量不打扰他的来到同一个地方,驻足欣赏着后山的雪景。苏靖的父亲不愧是饱学之士,之前李瑾听苏靖说起时他父亲的事情,只是以为大概是有那些有些才能,却性子偏激或沽名钓誉性子的古板文人。没成想到一圈走下来,却让李瑾大为吃惊,院中的各处布置虽然简陋,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别具用心。来到后院时更是让李瑾对,这位未曾谋面的文人,有些佩服起来。
要知道村落里的农家,大多都是能保暖,大多依山傍水而间,因为李瑾常常去自家的庄子上,所以知道这些建筑大多要建的靠近山脚才能防风保暖,可此处的设计的却与一般不同,除了离开山脚有一定的距离外,整个后窗的朝向正好对着山峰而建,若是在室内观赏山景,怕是应该别有一番风格吧。
且不仅是美观上的考虑,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