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绣-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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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耸了耸肩,似乎很受伤似的说道:“估计现在不是玩笑的时候。”
李瑾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神经太过紧张了,这样草木皆兵的样子实在不堪。
“对不住,我一时有点儿混乱。”
李辉嬉笑着举杯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样子似乎真的能让人忘忧似的。李瑾却觉得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逃避罢了。
“李将军怕是醉了,你手中的是樱飞,而非杜康。”
李瑾说完这句后,下一刻便侧过脸来,起身到窗边。似乎觉得屋内的气息太过憋闷人透不过气来,李瑾来到窗前猛力的将紧闭的窗格全部推开,伫立在突然迎面而来的凛冽寒气之中,因为室内烧着明火的炭盆,屋内炙热的空气遇到外面的寒气瞬间形成了一层雾气,缭绕在李瑾身侧。
离着五步开外的李辉看着这样的景色,嗅着因为从窗外透入的丝丝缕缕的梅花清香,脑中本该更加清醒的,只是他却觉得自己似乎有种如梦如幻的步入梦境的错觉。眼中雾气里的李瑾似乎像是从云端翩然而至的仙人,周身围绕着淡薄缥缈的雾气,表情淡漠,可眼神却极深沉的望着远方,那眼神似乎是在悲悯着芸芸众生般,又似乎是与自己做着最深的斗争,而那梅花的香气在李辉此刻的感觉中,便是从她周身散发的一样。
李辉几乎被这样的景致迷住,手中的酒杯就那么悬在半空,久久未动分毫。
李瑾努力整理着心中的一团乱麻。如果说芳官是早已与父亲相识,更得父亲帮助才将家中田地收回,惩治了一方恶霸,那他应该不会加害李府,此时父亲不再府中,李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难道父亲知道芳官父亲的什么事情,却又瞒着他,或者说是芳官在恳求父亲未果的情况下,才转而求助于自己?
这样的可能性很高,想到芳官是在父亲年末最忙的这段时间进府,且父亲在家时,李瑾几乎没见到他在厅堂中走动的身影。如此说来,这次他进府内便是瞒着父亲,冲着自己而来。
如果这样说,芳官是打算让李瑾代为从自己父亲那里问出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了。只是李瑾心中苦笑,这样的事情看起来简单,只是此时李瑾却不打算直接去找父亲问个明白。
虽然这样做看起来风险最最简单易办,只是李瑾却觉等这也是最容易让事情变得复杂的一条路。起码是在自己对这一切完全毫不知情,没有一点判断能力的时候,父亲若是想将某些事情暗中隐藏起来便易如反掌。
这即对不起以命相托的芳官的一片诚意,也不符合李瑾自己的行事准则。人还真是容易被自己束缚,无论好坏。
也许是因为身边的徐徐微风,或者是清幽的梅香,李瑾此刻心绪已然恢复了平静祥和。在此刻心中拿定注意后,李瑾将全部心神都收回了当下。放眼望去,面前的梅林中,前几日还是星星点点的淡白樱红,此刻已经是成片的烟霞般晕染在眼前。
转身后,李瑾便看到李辉正定定的看着自己,那目光让李瑾瞬间想起了皇宫中的那夜,以及自己与他两人经过的一番历险。
此刻再见这样的目光,李瑾几乎是不觉得怎么害怕了,只是那双眼中透出的魄力还是让人惊惧。李瑾掩饰着自己被那目光慑服的一面,稳稳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笑道。
“大将军这是想要将酒在梅香中再酿制一回,再来品吗?”
李辉听到这话后,似乎才回神,视线在自己的手中酒杯与李瑾间打了个来回后,竟然十分自然的举杯一饮而尽,似乎刚刚那失态全然没发生过一样。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李瑾呆了一呆,心中好笑,果然不是一个级别的人,自己若是被人这样抢白,就算是装作全部在意,估计脸上的红晕也定是会被看出来吧。反观对面这人,真的是全不放在心上一般。
李瑾只是想让对面这人收回他那如鹰隼般的锐利目光,此刻目的达成,便也不再过多纠缠李辉的失态。
“大将军,还有什么要告诉李瑾的么?”现在她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此刻便想尽量每一刻时间。
若是旁人被这样抢白之后,又听到如此冒犯的话,估计不说当场发作,也是要记恨一二的,可李辉却真的一副开始思考的样子,那似乎是在尽量将必须说明的事情进行精简。
“别说,还真有那么一件。”同时拿出怀中的一叠被整齐折好的纸张,在说话时抬手递了过来。
李瑾看着面前的纸张,没伸手去接,只是谨慎的问道:“这是什么?”
李辉笑道:“反正不是状纸。”
李瑾被那不着调的语气与话语弄得头疼,又不愿意再与这一会儿泼皮,一会儿又神秘莫测的人纠缠。当下便伸手拿过那叠纸打算自己看,反正现在两人是合作关系,也不可能因为这些白纸黑字有什么改变。
“李公子赶时间,既然没时间听我细说芳官的事情,那就只有把详细的情况的报告转交喽。”就在李瑾低头查看纸张时,李辉才似乎心情很好的道出纸上记述的原来竟是李辉派人调查芳官的情况,当然其中也包括了李侍郎参与的部分。
要知道当时京师六扇门的捕快事后都是参与了调查的,甚至连禁军似乎都被调动了,那竟然都没将父亲与这件事的联系找出来。这大将军的情报网还真不是不可小觑。李瑾捏着纸边的手不由自主的越握越紧,即使因为纸上写到的事情,也是因为心底恐惧于对面之人的能力。
只看过两三页后,李瑾便决定这些东西最好在自己回家后再细致的去看,因为不知道看完后自己是否还能保有控制心力的能力。当下便立刻扬起脸来,问道:“我能把这份东西带回去吗?”
“当然。”
李瑾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才能达成所愿,没想到竟然这样简单就成>;的,、、,,、、
第一百二十章 探听()
当今传闻,天下有四奇也被称为是四宝——南海的珍珠,昆仑的虫草,塞北的雪莲,以及中原的红土。
其中南海的珍珠也被成为夜明珠,传闻只有五十年以上的巨蚌中,取出的才能在夜间散发光辉。在很久前的某个朝代,只有帝王才能使用,现在则流于市井,成传说般的存在。
而北方的雪莲虽是药中名品,为人间造福,却也有那生于山巅,凡人轻易不得涉足的领域中才有的。更有传言当初一统四海传说中的大帝,便是因为吃了这凡人连见都没见过的雪莲,才得以所向睥睨。不过连那大帝都是传说中的人物,更何况这似有似无的雪莲了。
李辉好读兵书,因此对这位民间几乎传言成神的大帝,了解的算是比史书中更为真实而深刻,并且他也深信这样一位战神一样的用兵奇才真实存在过。
只是不知是因为中原大地为外族侵占而耻于记录的缘故,还是这位大帝做了什么连史官都畏惧的事情。
现在留存在史书上,仅有的一条相关的记述,简单到只有一个年代与其出身塞北的游牧民族的记载,就这样一个朝代便被翻阅了过去。而那大帝也因此,成那遥不可闻的历史烟海中的苍茫一粟人连遐想都做不到的黯然退场。
李辉常年驻守塞北,当地的传言比中原的能更贴近一些实际,比如那似是灵丹妙药的雪莲,只是温经活络,止血散寒的效果奇佳罢了。倒是还有一个解毒的奇效,李辉虽然常常听说,只是从没亲眼验证就是了。
而那被传为可以令凡人成神的雪莲,当地的传言则是一种生于金川山顶,人迹罕至,几乎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到达的高度上才有的一种特殊的品种,又因为它二十年成长,开花仅仅两月,加之数量又十分稀少的缘故,普通人便是终生难得一见。
说起难得一见,李辉在年初还未来京师之前,便听说有人在塞北收购雪莲,甚至有人花重金派人现去山上寻找。如此的采购,很快便会将本就不多的雪莲悉数买断,到时候普通人就真是连一般的雪莲都难见到了。
查探之下,竟发现是那是刚刚京城的淮阳王派来的仆从,李辉知道那人素来身体欠佳,便心中猜测是又有何人向他举荐药方,而这雪莲很可能成其中的主药。事情既然如此,避免麻烦,李辉便只能暗中抬高雪莲的价格,并下达封山令,限制上山采摘雪莲的行为,之后便也未再多加理会。
此时,李辉要说与李瑾知道的趣事却是关于那夜明珠的。
“李公子可听说过夜明珠?”
李瑾点头,笑说:“我虽说未出过京师百里,却也算是饱览群书。南海有鲛人,泣泪成珠,夜视光辉灿然。不过一些地志图鉴上的记载,那实际只是老蚌中的珍珠罢了。”
李辉对李瑾的博闻强识赞赏的点头,之后又道:“的确,我年少时在京师游玩儿时,还真在倚翠楼见过。一个客商讨的花魁的青睐,不惜当众将传家宝露了出来,那便是一颗手掌大小的珍珠。在熄灭烛火后的光辉堪比月华般皎洁。”
李瑾听到倚翠楼三字,脸上微不可见的红了一红,之后在李辉还未注意到的时候,立刻便隐去了自己的失态。
“那大将军说的趣事就是这个?”
李辉一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表情,笑道:“这样的事情,哪里称得上笑谈?我要说的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听说最近南湘王府发生了一件怪事。本来三更半夜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府内巡视的更夫竟看到远方库房方向的上空,有似月华般的光辉由下而上的发散出来。当下以为是哪里的神仙嫁到,对这那处库房拜了半个时辰有余,都不知何时光辉消失。听说那人边拜边小声儿祈祷,几乎把大半生的愿望都说了一遍。而听说了这事儿的仆从有嗤之以鼻的,也有信以为真的。那些相信的便每晚与这更夫到他当初看到光芒的地方伏地叩拜,一时间南湘王府夜里被弄鸡飞狗跳。”
李辉说完事情后,似乎仍被自己想想的那搞笑的场面逗得忍俊不禁。笑过之后,似乎才想起李瑾,嬉笑的看着她道:“李公子以为如何?那里可真是神仙曾经来过?或者有机会的话,李公子想不想也去参拜一下?”
且不说李瑾自己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对面这位大将军,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倒是明明白白的,展露到李瑾眼前了。只是既然李辉怀疑南湘王府中私自收购了夜明珠,也没必要这样在意吧。
“大将军以为是夜明珠吗?那也没什么可奇怪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这样的宝物,但凡有能力,又有机缘得遇的,哪个不想占为己有?”李瑾将心中的疑问毫不保留的说了出来。
李辉却笑着摇头,之后道:“当然,古来便是如此,只是李公子可看到哪个将如此不易到手的宝物再拱手让人的?”
听到此问,李瑾不解的皱纹,以询问的眼神看着李辉默不作声。
“当然,我接下来说的也是传闻罢了。听说南湘王从年中开始便为他最宠爱的女儿准备嫁妆,只是夫婿还未定,从天南海北搜罗的奇珍异宝的嫁妆就已经将府中的仓库堆满了。因此一些无处安放的宝物便被随意放在库房的院中,那处院子便成了府中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