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仪传奇-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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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莞仍旧不语。
隆绪考虑到他一个人办法有限,就让霜鹭去传赛哥、柏儿等人过来,想要让她们开导开导她。霜鹭走了以后,此地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他望着她,满面愧色。她多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一夜之间,他也变了好多,人憔悴了,瘦了一圈,也不知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没一会儿,柏儿赶过来了,瞧见眼前这副状况后,也是大吃一惊,诧异道:“姐姐,你的头发怎么了?”
嫣莞望着柏儿,竭力扯出了一丝笑容,道:“我没事,只是头发白了而已。”
柏儿道:“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见嫣莞犹豫着良久不语,柏儿又望向隆绪,欲听他说个明白。
隆绪望了柏儿一眼,悲痛道:“我十六岁那年御驾亲征,是我让士兵攻陷深州城的。”
柏儿闻言,重重一震,又望向嫣莞,劝道:“姐姐,两国之间的战争,你一点都不懂,这个事情你也实在怨不得圣上。”
嫣莞望着她,迷离道:“难道我不该怨吗?”
柏儿想了想,难过道:“姐姐,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想了,想想开心的事情,好吗?人总不能活在过去。”
嫣莞闻言,坐在那儿良久不语。
柏儿知道嫣莞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这个事,而隆绪坐在一旁黯然神伤的,她也着实忧心。想了想,她觉得他坐在一旁实在是碍事,便劝道:“圣上日理万机的,还是先回去吧!”
隆绪想了想,点点头道:“好,那你好好照顾她,好好劝劝她。有你在,我放心。”
柏儿点了点头。
隆绪离开前,多望了嫣莞几眼,眼中满是心疼的感觉,最后叹了口气,离去了。
隆绪回了御帐后,翻阅起刚刚送来的奏章,翻着翻着,觉得自己心不在焉,什么都看不进去的,还不如不看了。于是他将奏章推到了一旁,又想起了嫣莞的事情。
他实在是担忧她,也想念她,可他也知道她并不想见他。思来想去,他还是过去了,就这么远远望着她,他也是满足的。
过去了,隆绪瞧见柏儿与嫣莞仍旧坐在那儿,两个人说着话。突然,嫣莞站起身,将挂在身上的鸳鸯玉佩解下来,握在手上看了看,又使劲往湖里丢去。
一瞬间,隆绪感觉心头有一角被割去了,好疼好疼。
这块鸳鸯玉佩是他前几天才送给她的,是他亲自雕刻出来的,如今她把这东西丢了,可见她是恨极了他吧!他真的能感觉到,这一生都无法得到她的原谅了。
前方,柏儿安慰了片刻,嫣莞也算是渐渐平复下心情了。然后,柏儿又邀请嫣莞去她那儿坐一坐,嫣莞也没多想,点点头同意了。
眼看着两人走了,隆绪也不多做停留,回去了。
之后的十几天,嫣莞一直跟柏儿同吃同住,隆绪时常会过去看看她,但不会进去与她说话,唯恐自己惹得她不悦。除了她的事情,隆绪这阵子还要招待隆庆,他没有想好究竟要如何下手,不过看如今这样子,他是没有心思想的了,此事就暂且搁置吧!
一日,隆绪在御帐内批阅奏章,渐渐累了,就闭上眼睡了一觉。这一觉,他做了个好梦,梦到嫣莞来探望他了,她对他语气平和的,还说不怪罪他。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她给他挪被角了。
他蓦然醒来,去握住她的那双手,睁开眼睛后才发现,她就在眼前。
隆绪惊诧,一时间连血液都快凝滞了,她怎么可能来看他呢?他掐了自己一下,发现这不是梦。
嫣莞望着他,微笑着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道:“不是梦呢!”
隆绪望着她,眼中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想了想,又问道:“是不是柏儿跟你说了什么?”
嫣莞道:“是柏儿劝了我,还有我自己也想通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恨什么呢?我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我想回宋国去了。”
隆绪的心当即咯噔一下,良久没有回答她。
想了想,他道:“别恨我好吗?我知道恨一个人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是很不好受的,恨一个人的感觉就像是在折磨自己,会把自己折磨疯掉的。”
嫣莞微笑道:“我知道,我也没说恨你啊!之前是我没想清楚,后来我一想啊!这战争的事情本就怨不得你,自古做帝王的,都要面对领土争端的问题,要挑起战争,这个我清楚。”停顿片刻后,又道:“我们相伴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来,你是真的掏心掏肺对我好。你那么好,我不想我们走入仇恨和痛苦中去,因为那对彼此都是一种折磨,不如宽恕一回。”
隆绪觉得诧异,“你真的这么想?”
嫣莞点了点头,很坚定地道:“我不想余生都活在仇恨和痛苦中,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隆绪想了想,心里头想得到更多的安慰,于是道:“你不恨我,又为何将我送你的鸳鸯玉佩丢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亲自雕刻的,为了雕刻好,我试了好多次,还多次伤到手呢!”
嫣莞道:“我……我当时……一时太气愤了……我这就让人去找回来吧!”
隆绪闻言,阻拦道:“不必了,湖这么大,一定找不回来了,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想了想,又道:“你既然不恨我,又为何提出要回宋国去?你不是说过,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不走的吗?”
嫣莞道:“我觉得我年纪大了,可能时日无多了,我想回宋国去看一看,等我看完了,一定回来,好不好?”
隆绪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恸的感觉。他知道,他一旦答应让她走,她一定是不愿回来了的。
想了想,他道:“你恨我,对吗?”
嫣莞道:“没有。”
隆绪道:“如果没有,那你就留下来。”
他真的太想留下她了,他也真的太害怕失去她了。
嫣莞低下头思量了片刻,也不知都想了些什么,最后点了点头,答应他了。
隆绪伸出手,缓缓握住她的双手,真觉心头五味杂陈。如若没有发生这件事,如若这个秘密可以一直被掩藏,那么两个人就不会弄成今天这样。
他多想和她回到当初,两个人亲密无间的时候,可是却也知道,谁都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两个人再也回不去曾经了。
良久后,隆绪悠悠叹息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127。127()
。。。。。。。。。 次月,赵光义下令废去李煜“违命侯”的封号,改封陇西郡公。
嫣莞听闻赵光义素来喜好读书,礼贤下士,这一回给李煜晋升爵位,想必日后也会优待他,那么从今往后真可高枕无忧了吧!
而到了第二年,嫣莞听到了一些风声,大抵是李煜族大家贫,生计困难。她便寻思着去探望一番,去的时候,守门人告知她旧臣张洎正在府中。
嫣莞不由蹙了蹙眉,自打李煜来到京城后,与旧臣不怎么往来了,张洎来此做甚?
进去的时候,她在门外停留了片刻,但听那张洎对李煜哭诉道:“如今俸禄微薄,连家人都养不起,生活艰辛,这可如何是好啊?再这样下去,一定是没法活了。”
这哭声哀恸,语气凄凉,一般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怜悯几分吧!
李煜悲伤起来,又想起了自己族大家贫,境况也着实不好,便说道:“我是很想帮你的,可我这儿的情况也不大好啊!”
张洎闻言,用更加哀恸的语气说道:“再这样贫困下去,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说着说着,竟老泪横流了。
李煜悲叹了口气,心头实在难受,张洎是他的旧臣,若是能帮,他早就帮了,可是如今他都自身难保了,又如何能帮得了他人?
而张洎见李煜犹豫良久,也没有要帮他的意思,站起身就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李煜大骇,匆忙让人去拦住他。
几个仆人上前去用力拉住张洎,阻止了他的行为。
李煜匆忙上前去看,但见张洎的脸上老泪横流,看起来真像一个历尽生活艰辛之人。
李煜悲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日子再苦再难,想想办法也能过去的。”
张洎道:“若非走投无路,我又怎会如此?”
李煜想了想,神色伤感道:“仲寓啊!你去将我的白金靧面器取来。”
一旁的李仲寓面露难色,不大愿意,站在那儿犹豫了一会儿。
李煜见状,不悦道:“怎么还不去啊?”
李仲寓一脸为难道:“可是……”
李煜不悦地斥责道:“让你去你就去。”
见李煜生气了,李仲寓只好去取来了白金靧面器交给张洎。
张洎接过来后,瞧见仅仅只是一个白金靧面器,心头顿然不快。
以往李煜出手阔绰,如今就送他一个白金靧面器,这怎么一下子变得这般小气了?不过心中纵然有怨,他也不便表露出来,只是简单道了声谢,就离去了。
看他离去后,李仲寓一脸焦灼道:“爹,如今我们自身都难保了,还要将这仅剩不多的值钱东西给别人,我们自己又该怎么办?”
李煜叹息道:“看他的情况,确实是很惨呢!我若不帮他,他可能就要撞死在这儿了,我们怎么说也比他好一些吧!就帮帮他吧!”
待到张洎远去了,嫣莞方进门去探望李煜,关切道:“哥哥,我听闻哥哥族大家贫,如今生计堪忧,而那个张大人在京城当了官,定有俸禄,怎么还到哥哥这儿来勒索呢?”
李煜看着她,皱眉道:“什么勒索?怎么能这么说?”长叹了口气后,又道:“就如我们一般,往日不愁金银财宝,而今落到这般田地,俸禄不够用了,所以他才来求助我。他既是我的旧臣,我又岂能不帮助他?”
嫣莞想起了适才张洎离开的时候,她站在外面瞧得是清清楚楚,他的眸光分明不善,好似谁欠了他多少钱一般,便与李煜说道:“刚才我看他离开的时候,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许是嫌一个白金靧面器太少了吧!你帮助他,他未必感激你。哥哥,以后你还是多为自己考虑吧!不要总为别人着想。”
李煜道:“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嫣莞道:“哥哥有的只是一颗赤子之心,而外头的那些人多半居心叵测,哥哥你这儿的情况不大好,而那个张大人过来哭一哭,就把一个白金靧面器给勒索走了。说起来啊!我实在是气愤,哥哥就是活得太天真了,才会被人勒索的。”
瞧见李煜的面色沉了几分,她匆忙打住。
停了好一会儿,嫣莞瞧见李煜的脸色好了些,方关切道:“哥哥,如今家贫,你有什么打算吗?”
李煜想了想,道:“实在是走投无路,只能上奏,请求圣上的帮助。”
嫣莞望着他,心头浮起了一阵悲伤。
她想起亡国以前,大家过得是何其快乐,从来没有为钱的事情皱过一下眉头,而如今却要靠着求助别人勉强度日,能不让人忧愁吗?
沉默半晌后,李煜道:“往后,你别总往这儿跑,安心呆在夫家吧!”
他始终希望她能远离他,认为那样她才能快乐,接着又补上几句:“你嫁过去也快一年了,这肚子还没动静,若是妹夫想要纳妾……”
嫣莞嘟着小嘴,很不认同道:“洛轩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