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仪传奇-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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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莞望着她,思量自己这些年来,对燕哥绝对算得上视如己出,可是在孩子心里头,两个人终究不是亲母女,少了血缘上的那层关系,所以燕哥才始终觉得没有安全感,才养成了今日这般的心性。
一时间,嫣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了想,方道:“这些年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马上就要出嫁了,我觉得很舍不得呢!”
燕哥望着她,微笑道:“我也很舍不得您呢!”
嫣莞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道:“一定要幸福。”
燕哥望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恰在这时,隆绪自外而入,燕哥先瞧见了,甜甜唤道:“爹爹。”
隆绪望着三人,微笑道:“若是都准备好了,就早点休息吧!明日可要早起呢!”
燕哥点点头,道了声是。
嫣莞思量着没什么事了,便留下赛哥,让她和燕哥一起睡,然后自己退了出来,隆绪也跟了出来。
待两人出了毡帐,里头的婢女很快熄了灯火。
走了几步路后,隆绪把手伸了过来,紧握住她的手,道:“我想与你一块儿走走。”
嫣莞没有抗拒,任凭他牵着她的手,两人一块儿往前走去。
仰头望望月亮,月波如滴,天际乌云飘浮。清风拂来,吹得两人衣袂飘飘,这一夜看似格外静谧而安好啊!
两人临风而立,相对无言。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不若刚开始时那般柔情蜜意,只是静静依偎着也能感觉到惬意心安。
良久后,隆绪方道:“娘亲过世以后,我觉得有很多时候,我都拿不出办法。”
嫣莞安慰道:“你亲政不久,这是很正常的,等过个几年,你处理起政事一定能得心应手了。”
隆绪想了想,道:“我最头疼的是三弟的事情,娘亲活着的时候,他还有所顾虑,知道收敛。自娘亲过世以后,他野心蓬勃,不但缮修兵器,招集兵马,还让亲信用私书结交朝中权贵,以壮大势力。”
嫣莞闻言,忧心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隆绪摇摇头,望着她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嫣莞对政事一窍不通的,顶多说几句话安慰他而已,他将心事与她说,莫不是想要让她出出主意?
想了想,她道:“你知道,我对政事是一窍不通的,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隆绪望着她,轻笑道:“我当然知道,我只是将心事与你说而已,没别的意思。”
言罢,他转过头望向了别处,依旧淡淡笑着。而嫣莞紧盯着他的侧脸,觉得一定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他将这件事与她说,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不待她问,他转移了话题,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温和道:“你在我身边已经有二十多年了,能陪伴我这么多年的妃子也为数不多,过段日子,我准备晋升你的份位。”
嫣莞闻言,浅笑道:“我觉得没有必要,份位这事,我并不在乎的。”
隆绪道:“可我在乎。”
嫣莞道:“我出身低贱,却一来就位居正二品,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论资历,我固然老,可是我的出身实在太低贱了,怎么也不能和那些贵族妃子平起平坐。其实说实在的,现在的日子锦衣玉食,已经很好了,份位这事,我并不是很在乎,若真的晋升了,倒未必是件好事。”
隆绪思量片刻,微微点了点头,继而在她眉心烙下一吻,轻声道:“你知道吗?那些妃子,为了家族权益,一个个勾心斗角,斗得很是厉害。”
这些事,嫣莞只是略有耳闻,毕竟她是个汉人,又举目无亲的,所以这后宫争斗,也与她没多大关系。
而隆绪夹在这其中,必然是剪不断、理还乱的。
隆绪继续道:“不管是皇后还是妃嫔,还是三弟,那些曾经我以为很亲近的人,却一个个都在算计我。我每天活在这些大臣、后妃的勾心斗角中,夹在这其中无法也不能自拔,真的觉得很累。”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温和道:“寒夜寂寥,幸好还有你。”
嫣莞闻言,忍不住幽幽叹息。
她知道他身居这个位置,肩上有很重的责任,每天要面对很多的事情,而这些,都是她无法明白的。
他与她吐露心声,可见他非常信任她。有时候,一个人累了,就想有个温柔乡,抛去所有的烦恼,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一起呼吸。
接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望望月,吹吹风。
晚风撩动着他们的衣角,良久不止,月夜下,这幅景象看似格外美好。
118。118()
就在这一年的十一月; 隆绪为萧太后守孝将满三年,改元开泰。
次月; 隆绪赐给隆庆铁券,加封他为秦晋国王; 而野心勃勃的隆庆自然不会满足; 他觊觎的始终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次年,隆绪又大封后宫。嫣莞从“芳仪”升到了“顺仪”; 虽有晋升; 但仍旧是正二品。
她盼着的; 是能够就这样,安稳平静地度过余生。而最终卷入纷杂血腥的宫斗中去; 也是她万万料想不到的事; 当然; 这是后话了。
一日,嫣莞闲来无事,回想起了隆绪与她说的那些话。她享受着他给予的荣华富贵; 却不能为他分担一丝的忧愁; 说起来心里头也难免不安。
想当年; 哥哥李煜不通政治; 醉心琴棋书画,贪图享乐,才导致了国家的灭亡。她是突然觉得,如果自己继续这么贪图享乐,指不定哪一天又要出现什么大祸,
思及于此,嫣莞让霜鹭找来几本关乎政治的书籍,然后一本一本翻了过去。其中有马得臣写的《唐三纪行事》。《唐三纪行事》讲的是唐高祖、太宗、玄宗朝的事情,马得臣就三个皇帝的实录进行总结归纳,哪些做法是可行的,哪些是不可行的。
嫣莞用心将这本书看完,觉得感触颇深,对于隆庆的事情,她还是有一点建议的,只是不知道隆绪有没有萧太后那么阴狠。
一日,隆绪赶过来看望她了,关切道:“听闻你这些天连大门都不出,难道是生病了?”
嫣莞正坐在毡帐里头翻着书,见隆绪来了,微笑道:“没生病,我好好的呢!”
隆绪见她脸色红润的,猜想应当不是生病,又关切道:“那为何都不出门呢?皇后这些天都在摆宴席,邀请你去,你一次也不去,岂不是太不给人面子了吗?”
嫣莞垂下眸子,神色有几分伤感,“我怕我去了会难过。”
隆绪在她身侧落座,关切道:“这是为何?”
嫣莞道:“我年少的时候,每天过的就是这种日子。一大群宫嫔陪伴着我,我们天天宴饮作乐,过得很快活,可是后来我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国亡家破,阅尽世事,我觉得所有的热闹都不属于我了,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最悲凉的看客。去了人多的地方,我只会觉得伤感而已,所以我就喜欢一个人坐着。”
隆绪望着她伤感的神色,也忍不住悲伤起来,又转移了话题,道:“你在看什么呢?”他拿起一旁的几本书籍瞧了瞧,道:“你看这些做什么?”
嫣莞道:“一个人如果只贪图享乐,那么忧患必定会来到。过去经历了这么多事,所以我明白这个道理。何况那一天,你跟我说了关于秦晋国王一事,我闲来无事就想学一点东西,或许能帮到你。”停顿片刻后,又屏退了所有婢女,然后与隆绪道:“我觉得一个人一旦觊觎皇位,有了谋反之心,那他就非死不可了。”
隆绪闻言,皱起眉头,很不认同道:“你说什么胡话?他是我的亲弟弟,我如何能对他痛下杀手?”
嫣莞道:“你拿他当兄弟,他未必拿你当兄弟,为了皇位,多少骨肉相残的事情自古皆有。我觉得他的存在必定是个忧患,即便你赐他丹书铁券,他的野心依旧会膨胀,他觊觎的始终是这个皇位。”
隆绪道:“此事不得再提,我是断然不会残害手足的。”
嫣莞道:“唐太宗残害兄弟,最终他成了盛世明君,玄武门之变固然是他的一大污点,但是我觉得他做的没错。他若不害死兄弟,那反过来,他的兄弟就会害死他,不是吗?”停顿一刻,又道:“你不先下手为强,是要等到他谋反的那一天,再去诛杀他吗?”
隆绪哑口无言,犹豫了良久后,方道:“你想着为我排忧解难,我很开心,可是你的建议我实在难以接受,手足相残,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嫣莞想了想,也没多说什么了。
隆绪终究不像萧太后那般心狠手辣,这个事她也没办法,或许他需要时间。萧太后犹豫了一年才赐死皇太妃,只是不知道隆绪会犹豫多少年。
*
三月天,长春宫的牡丹开了。
在嫣莞的记忆中,这儿的牡丹开了一年又一年,每一年的牡丹都是这般色彩艳丽,国色倾城。
隆绪每一年都会带人来赏牡丹,而每一次来的时候,嫣莞都会想起自己曾经剪破那副画像的事情,隆绪也会笑着与她提起。两个人都已经不将当年的事情放在心上了,过去的事情也只是他们感情经历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今年赏牡丹,隆绪不仅请了妃嫔,还召集了一些大臣,因为他一时兴起,想要与众人赋诗。
望着这满园芬芳,隆绪甚感愉悦,与众人道:“这儿的牡丹开得这么好,众爱卿就在此与朕一块儿赋诗,看看谁写的诗好,优者赐金带。”
几十个婢女上前来,将备好的纸墨笔砚都送了上来,大臣们开始议论纷纷,准备一展才华。
霜鹭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嫣莞接过来抿了一口,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心头悠然惬意。眼前的牡丹花绽放得灿烂,来往的大臣和宫嫔语笑常开,景象实在是热闹。
嫣莞一时兴起,缓缓放下茶盏,也执笔写了一首诗。诗曰:东风巧剪牡丹花,瓣瓣秾姿映赤霞。三两宫嫔常带笑,君王卿士往来夸。
一旁的霜鹭瞪着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默念着。
待到写完后,嫣莞放下了狼毫,又思量了一瞬。她觉得这首诗写的不够好,若是与那些大臣们比,必然失色,所以她将这张纸揉成一团,随意丢弃到一旁。
霜鹭见状,好奇道:“娘娘,你怎么写了诗,又随意丢了呢?”
嫣莞道:“好多年没写过诗了,生疏了。我觉得我写得不好,算了吧!不写了。”言罢,她起身走到一旁去了。
这个事情不过过了几日,就发生了一件让嫣莞很诧异的事情。这一日,她正在毡帐里头休息,就见霜鹭神秘兮兮地跑进来了。
“娘娘,听说前几天赏牡丹,萧德妃写了一首诗,圣上今天读到了,觉得她写得很不错,还对她大加赞赏呢!”霜鹭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娘娘知道萧德妃写的是什么吗?”
嫣莞想了想,萧德妃有这么多才艺,没想到还会写诗,真是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啊!她随口问道:“是什么?”
霜鹭道:“我只记得有一句,什么君王卿士往来夸。”
嫣莞心头一惊,这不是那天她写的诗吗?怎么成了萧德妃写的诗?
那一天,霜鹭也一直陪伴在嫣莞左右,所以对这首诗的印象是很深的。
见嫣莞的脸色不大好看,霜鹭道:“娘娘,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