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微光-第1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登高一看;颜槿就慌了;因为她看到了几个“熟人”。
也不是很熟;一面之缘而已。那四个壮硕而衣衫褴褛的大汉离入口不远,一眼就能看到。
黄色的快餐箱子被轻飘飘的丢到一边,黑椒肉排换成了血淋淋的胳膊和腿,一架四分五裂的人体被他们四个围在中间,周围则空出了偌大一片白地。
显而易见,这四个在上来时还正常的人,也成了“病人”。
正常、受伤、肿胀、饥饿、发病。
一串不相干的词被颜槿模糊的穿起来,构成另一个令人魂飞魄散的猜测:这种传染病会经由伤口传染!
那个女人!
妈!
颜槿一口呼吸梗在胸口里,差点从花台上掉下来。她本来怕在人流里错过李若,还在往回找还是原地等之中纠结,等猜测浮上头,孰轻孰重就再也不必选。
一路跳跃回行,颜槿却越看越心冷。
受伤被传染的也不知道具体数量有多少,反正东一块西一块补丁似的打在人群里。只要血肉模糊处,周围总是会空出一片。
政府为了省钱,纳米隔离墙做得不宽,履带自然更窄,再被补丁占据半壁江山,那点可怜兮兮的宽度,相对摩肩继踵的人流量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堵塞的道路、死亡的恐惧、以及急于逃命的迫切,刚刚才勉强恢复,本就摇摇欲坠的秩序又一次分崩离析。
颜槿在途中亲眼看到一个女人在人潮中绊了一下,跪坐在地,后面的人不知道是吓疯了还是眼神不好,既没人等她爬起来也没人去搀扶,慌里慌张的一双脚就踩上了女人的腿。
有了第一脚就有第二脚,接着第三、第四,颜槿甚至来不及过去,女人的惨叫就从高到低,很快湮灭无声。
互助、友爱、规则、惩罚,在性命的威胁前轻若鸿毛。
颜槿一看到女人的下场,脑子里自动自发地把女人的脸替换成李若的,本就凉透的胸口更是雪上加霜。
“妈!”
颜槿的呼唤夹在嚎叫里,没显出半点效果,倒把靠在扶手边上啃骨头的女人勾起了头。
这还是个“熟人”,正是那个跟颜槿她们一起上来的女人。
颜槿心里打了个突,埋头就去看女人脚下的尸体,但那具尸体被她拆得稀巴烂,衣服鞋袜都碎成破布浸得血红,压根看不出曾经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颜槿相比那些畏畏缩缩挨边蹭过去的路人高调多了,女人对有人打扰自己“进餐”表达出极度的不满,被撕得得只剩肉丝的臂骨被她毫不留恋地一扔,下肢弯曲,脸朝颜槿,意思很明显:正好换个新的啃。
颜槿的担忧与怒气被女人抛弃的那具尸骨激发到最高点,眼看女人要跳上来,她干脆先发制人,一脚踢向玻璃壁,这次没再往前跃,而是扭腰直接向女人踹过来。
女人正好跳起,倒像是主动凑上去挨这一脚的。
颜槿刚跟矮胖子打过交道,知道这些人生命力顽强得异乎寻常,又怕被锋利如刀的牙齿或者爪子摸到,上脚就直接朝着女人看起来纤细柔弱的脖子上踹。
十几年如一日的踢沙袋功夫,连同由上至下的惯性,女人被这一脚踹个正着,噗通一下掉进血泊里。
颜槿一落地就摆好架势,准备迎接第二次攻击。没想到这次她又失算了,被她踹中脖子的女人躺在血泊里无声无息。
颜槿先怕有诈,等了半分钟后又觉得不会,毕竟这些人病得脑子都打了结,连脖子上的绳索都不会扯,难道还会装死?
她赶前一步,一脚踢在女人的后背上,女人的身体滚了一圈,脖子却软绵绵无处着力地甩出个诡异的一百八十度,变成身前脸后的鬼片。
颜槿被吓得倒退一步,才反应过来,她那一脚居然直接把女人的颈骨踢断了。
她杀了人!
颜槿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但她应有的反应在目光接触到女人身边的那具骸骨后,又全部拢成了腾腾的怒火和担惊受怕。
她连害怕都丢到了一边,连滚带爬钻进血、碎肉、破衣堆成的垃圾堆里,捡起每一块骨骼、衣角,期盼能找出点主人的蛛丝马迹。
终于,她在女人最后抛弃的那只手上,找到了一枚戒指。
大概是手指太细,肉少骨头多,女人没什么兴致嚼。那枚戒指样式普通,在边缘刻有浅浅的双心图案。
那是一双对戒里的其中一只,另一只在女人的手上。
颜槿知道了这具尸骨的原主是谁,这个男人抱着妻子温柔耐心的低哄仿佛还在耳边。
她的一身力气在证明尸体身份后消散殆尽,杀人的无措与茫然若失,交错在脑子里反复。她抬头看向倚在履带另一头的人们,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通讯系统崩溃,人潮混乱,被啃成骨或踩成泥的人不计其数,她要到哪里去找自己的妈妈?
如果找到的,也是这么一具拼都拼不全的骨头,她怎么办?
十多岁的少女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两行眼泪不知不觉沿颊而下,把溅到血的脸颊洗出两道沟渠。
“槿槿槿?”
大概是被她杀人的动作惊到,以这一片为中心的地带短暂的安静了一下,像是被按住了暂停键。因此颜槿的哭声与细若蚊呐的回应就显得分外分明。
颜槿的哭声顿了一顿,以为是自己幻听,但紧跟着她又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是从她背后传过来的!
颜槿悚然一惊,她胡乱擦了把眼泪,站起来张望。她背后就是扶手,扶手的背后——
她越过扶手往下看,正对上花台与扶手那头、狭小缝隙里透上来的半张脸。
李若的反应比颜瑾预期的更激烈。小睿与宠物犬同时抬头,望着李若。
李若稍微收敛情绪,眉目苦涩,低声道:“槿槿,妈妈知道会拖累你,但是这种时候我不想离开你。如果,只是如果,有的结果无法避免,至少最后的时刻,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
颜瑾:“妈”
话音未落,门前红色计时已至个位。
红光湮灭,车门合拢,列车启动。站台纷乱的人潮褪去,冰冷耸立的建筑再登舞台。车内所留的人寥若晨星,大概都是与李若颜瑾类似、无法舍弃家人的人。各人坐在突显空荡的座椅上,眺望窗外,麻木神情中透出一种悍然赴死的决绝,愈显凄凉悲怆。
既然为时已晚,颜槿也不再多言。实际上对于让母亲留下这个决定,颜槿自己也是摇摆不定的。
从表面上看,荷枪实弹的士兵与手无寸铁的她,孰优孰劣一望即知。但颜瑾对于自己的种种猜测总是心怀不安,如果是真的,那么多民众,假如百分一二身上带伤
颜瑾拒绝想象下去。
自己能想到,护卫队不可能一无所觉。他们拥有武器,身后还有设备完善人才济济的医疗署支持,总会有相应的措施应对。
或许情况没有自己设想的那么糟糕,不是吗?
“下一站点:德蒙酒店。请需要下车的诸位提早准备”
第164章()
这是fdz
颜瑾不禁诧异:“妈,这是哪?”
李若:“好像是原来给景观植物输送营养液的管道;现在废弃了;外面怎么样?算了先别说了;你快下来!”
颜瑾:“里面有多大?还有别人吗?有出口吗?”
李若:“下面能爬着走,出口不清楚。其他人都先走了;我怕你找不到我,一直留在入口等你。总之比外面好,你快下来啊!”
颜瑾略微迟疑,回头看一遍周遭。四周极其混乱,她刚才杀人造成的震慑是短暂的;在远近连续的嘶吼和惨叫过后;停滞的队伍恢复骚动;大部分人稀里哗啦向前涌;小部分则耳尖地听到母女对话;向扶手这头靠拢,却碍于满地的白骨血肉和颜瑾之前的凶悍,犹豫不决。
人群里的“补丁”数量还在持续上升,不时能看到迅疾如风的身影腾空而起;扑入人最密集处,拉起一曲由血与肉浇筑的哀歌。
绝望,每个还活着的人脸上,除了恐惧;就是绝望。
推搡的程度在加剧;补丁范围在快速缩小;很多人为能更快地往前一步,拼命把身边人往补丁的中央地带推,即便知道被推的人越接近那些“病人”,死亡的可能性越大。
颜瑾马上认知了一件事,在这种程度的混乱下,想把自己的妈妈毫发无伤地带离,基本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旦被“病人”伤及,变成那种杀人食肉的怪物,跟死亡又有多大区别?
算了,再差也不会比这里更差!
颜瑾咬牙,扭身跳在洞口边缘。李若适时让开位置,方便让她下去。
颜瑾在低头下爬的刹那,脚抬起一半,倏地停在半空,神情变得诡异而复杂。
目光下移,那个她以为被自己一脚踢断颈骨的女人并没有死。
她依旧保持着身前脸后的恐怖姿势,没有恢复行动力,嘴唇缓慢张合,血红的瞳孔直视着不远处的一块碎肉,内里充斥着裸的渴望。
对血与肉的渴望。
如果说之前那个男人颜瑾还能解释为天赋异禀、福大命大,这个女人则彻底打破了她的自欺欺人。
没人能在颈骨折断后还能活着,除非——他们已经不再是人。
“槿槿?”李若在下方催促。
颜瑾再不犹豫,收缩些微战栗的身躯,径直跳入洞中。
洞不深,落地后前后都有与入口相差无几的通道通行。颜瑾触手处摸到一层干涸的硬壳,想来这个营养液通道确实是荒废已久了。
“槿槿,这边。”
黑暗中一盏微光电筒亮起,顿时照亮两名内的光景。颜瑾知道李若夜视能力不好,随身从来都带有便携式电筒,但她依旧露出惊讶神色,因为她发现李若前方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蜷缩着一个脏兮兮的人影。
颜瑾手臂条件反射地抬起,却立刻认出人影是个男孩,正是先前掏巧克力给女人的那个,抱着那只灰不溜丢的宠物犬,神色木然。那只狗在颜瑾跳入管道时,犬齿外露,嘴里发出低微的“呜呜”威胁声。
“波比,听话。”
李若似乎与这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宠物犬很熟悉,安抚性地拍拍小狗脑袋。她又对男孩柔声道:“小睿,姐姐来了,你先往前走好不好?”
男孩的样子与不久前的朝气蓬勃大相庭径,迟钝地隔了几秒才沉默地转身,四肢着地向前爬动。
颜瑾不知道李若这边短短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及发问。她头顶乌泱泱地聚满从扶手边沿探出的人头,虎视眈眈地瞪着这个新发现的逃生通道。
颜瑾在犹豫。
终究,她在众人惊诧与愤怒的目光中,把盖板拉拢,在内扣上摸索两下后,还是没有卡上东西。
外间的喧嚣顷刻呼啸而去,仅余下模糊的声响,仿佛是从亡灵世界传来的死神呢喃。
颜槿通过视窗最后看了一眼上方,猛咬嘴唇,向等待着她的李若爬去。
她很自私,她知道。但如果进来的人中任何一个身上带伤,在这种黑暗而狭窄的地方感染发病,会让自己和妈妈陷入绝境。
李若看到了颜槿的行为,这次却保持了沉默,爬出一小段,才轻声道:“外面有把手的。”
颜槿用鼻音“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