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粽客-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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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意识到这点,我心里就突突打起鼓来,使劲揉了揉眼,又用手电照了照,还是看不太清楚,还是有什么东西的感觉。我也不敢告诉海娃子,只让他赶紧弄,弄好把驾驶室放下来,上车把火点着等着我,然后我自己就朝车厢最后排轮子的方向摸了过去,同时手里还攥了把扳手。(。)
第九十话:山神遮眼()
像我之前说过的,我们驾驶的这种大货车跑夜路的时候,后视镜根本看不到东西,要是有什么玩意儿扒在后车厢上或是卡在底盘下面,根本不会知道。你们常看新闻就知道,好一点的,司机在前面开车,那些马路飞贼跟在后面偷货,扒到货车上卸走一部份司机都发现不了;艘坏愕模似缓茫着滔旅娌恢朗裁词焙蚓斫ジ鋈耍宦吠系奖槐鹑朔⑾植潘阃晔露鞘焙蚴宥疾幌帽煌铣墒裁囱恕�
这些事都是真事儿,我自己也清楚,想来想去今天晚上表面看起来像是撞上了脏东西,实际上感觉更像是遇到网儿了。网儿,就是一些拦路蟊贼下的陷阱,他们很有可能是先在拐弯处挂个假人吓吓过路司机,这是第一层网儿,你要是没停车,他们还有后手,接着在后面的路段上故意弄倒棵树,或者故意在路上丢点什么,最终目的都是要让行驶中的车辆停下来,只要停下来,他们就能有办法得逞。现在社会治安好多了,下网用偷的比较多,早些年放倒棵树把人堵下来直接抢的可不在少数。
想到这一层我胆子也大了不少,别看我见到老吊爷那会儿有点怂,但要是有人在作怪作妖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以前除了东北三省之外,历代被屠戮的都是咱川地,元蒙时期的拖雷,明末时期的张献忠,你们看,不也没见把咱们给屠杀殆尽;当年在抗日战争时期,川军浴血奋战,奋勇杀敌,全国百分之四十的抗战兵力都是咱们四川汉子承担的,这就叫血性。今天要是给我知道是几个瓜蟊贼在弄老子,老子非敲断他们的狗腿不可。
胖子听到这里止不住频频点头拍手,一脸兴奋和赞许,就像马上轮着扳手砸别人脑壳的不是郑师傅而是他纪寒武。
我白了胖子一眼,听郑师傅继续说。
我估摸着是有人在我车厢最后面挂第三道上人溜货的网子,索性直接关了手电,攥着扳手顺着车厢摸了过去,要真见到什么鬼头鬼脑的小杂皮,我先一扳手下去再说。
想是这么想,结果绕过去一看,车厢尾部连个鬼影都没有,我没牛τ职咽值绱蛄粒谱懦滴沧思溉Γ裁环⑾质裁纯梢汕榭觥C皇露比蛔詈茫页槌楸亲泳妥急竿菔皇腋希M獯文艽蜃呕穑辖衾肟夤淼胤健�
可还没等我走到车头驾驶室,就出事了。
我晃着手电刚往回走了几步,一大片灯光就从我身后照射过来,把四周打得透亮,耳朵里传来嘶鸣不息的汽笛声和轮胎碾压路面的轱辘声——这不用说,后面有车过来了。我没回头都能感觉出来应该是和我们差不多吨位的半挂车。三百六十行,各行各业,做事都喜欢搞小团体,我们那边也是,常年跑半挂大货车的老司机们也有个专门交流的场地,一群本地老司机基本全都会去,大家坐在一起分享活计、心得、奇遇什么的,或者没活干的时候纯粹无聊摆摆龙门阵也行。我在里面也还算活络,人缘也还不错。想着同一个方向过来的同行说不定是自己认识的,这样最好,大家可以结伴而行,遇鬼遇贼都不怕了。
在我们那地方,晚上跑这种盘山路要是遇见前面有车抛锚了都会减缓速度慢慢通过,有时还会询问一下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可背后这辆重货倒好,完全看不出有减速的迹象,我听到动静刚准备回头,就被俩车相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甩出去老远,昏死在了路边。
“啊?”胖子一惊,忙说道:“意思是后面那车……追尾了啊?”
郑师傅点点头。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啊,我醒过来嘞时候就已经趟在医院病床上了,民警告诉我,我们带盘山路段引发重大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俩死一重伤一轻伤。”
说完这句,郑师傅点上支烟便没再开口,我也蹙着眉头没说话,胖子在副驾驶上自个儿琢磨了半天,问那郑师傅道。
“嘿,不对啊,老郑,撞鬼的是你们,停了车也放警示牌了,那后面那辆重型大卡……是咋回事啊?”
就这会儿光景,我们正好驶入一座休息站,郑师傅停了车,掐灭烟头,缓缓说道:“追我们尾那哈儿,也是勒个地方哩人,我们都认得到,那天晚上他跑的是空车,带着他媳妇儿往离坝县赶,追尾的时候打了个方向盘,主驾驶位没遭到挤压,不过也遭弄成重伤致残,两个腿腿和一条手臂都遭截了肢,肺叶也遭弄碎老一半,后来还日妈疯球老!”
胖子越听越迷糊,常言道车祸确实猛于虎,但他有点不明白,怎么就撞上了呢?撞上怎么还就疯了?
郑师傅边给水箱加水边补充道:“我后头也切看了他一回,也都是因为他和我说咧那些话,黑的我敢都不敢跑大货了。”说到这里郑师傅用手指了指,告诉我们要买什么东西或是上厕所,都在旁边。
胖子还想催促他直接说完,我拉了拉胖子,“走了,先解决内急,一会儿路上有的是时间。”他这才意兴阑珊的跟着我往厕所方向走去。
“嘿,你说,郑师傅讲的东西有没有那么邪门啊?咹?”胖子在卫生间里还闲不住,边弄他腰上的皮带边问我道。
我想了想,“不好说,什么人会大半夜剃光头发吊死在路边?还是个女人,就算不穿一身红衣,换成其他任何一种颜色,你想想,不都是一样吓人?”
“嘿?不是都说穿红衣自杀能变厉鬼嘛?指不定那疯婆娘就是为了这茬儿。”胖子似乎也不知道剃个光头自杀有什么说法,不过倒是很清楚穿红色衣服自杀的效果,嘟囔道。
我啧了啧嘴没回他,出了厕所我见郑师傅还在弄车子,彩柳则在便利店里买东西,便招呼胖子找了个地方抽烟。
“我说,你听了半天,没觉得郑师傅说的……有不对的地方?”烟抽一半,我冷不丁问胖子道。
胖子一愣,“哪儿?”
我摇摇头,没接着说,这时候彩柳走了过来,瞅了眼我和胖子,一声不吭钻进车里去了。
胖子见彩柳进了车,想起点什么,问我道:“嘿,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和她……到底会是啥关系?”
“我知道个屁,就我爸那样儿,你能想象?”胖子一扯到这个话题我就觉得心里堵着个东西,烦躁到不行。我总觉得我父亲们这会儿在老家干的事情隐约和彩柳有着什么关系,但说心里话,我是真连做梦都梦不到这几个人能有何种关系。(。)
第九十一话:下埠古村()
后来的事情郑师傅在路上也全都告诉了我们,简单点说就是他那同行老乡在过那个转弯口的时候,也瞅见了正对路口那棵歪脖子树上挂着的人,大晚上跑夜路见到这么一茬,也着实把他那老乡和他媳妇儿吓得不轻。
山路上送货,一个行当里规矩是通用的,他老乡也不敢多想,学着郑师傅的样儿,也当没看见似的赶紧走,只不过在转过弯之后,再从后视镜里望那棵树,却发现树上吊着的人就不见了。他那老乡当时脸就白了,哆哆嗦嗦的赶紧挂挡提速,没想到,车才过弯没跑几里,坐在副驾驶上的自家媳妇就莫名其妙的开始抽泣,眼泪哗啦啦淌,怎么劝都没反应。郑师傅那老乡估摸着怕是撞了邪,心急火燎的就想加紧往离坝县赶,不过听郑师傅讲,就算是在这种前提下,他那老乡速度也把握的很好,毕竟都是老司机,有分寸,后来之所以还是出了事,完全是因为在赶路的时候,他那老乡在车窗边上看到个景象。
——那身披红衣、剃光了脑袋吊死在树上的确实是个女人。而那时候,那女人,竟隔着他那老乡的车窗玻璃,奔跑在行驶中的重型半挂大货车旁边,和大货车保持同样的速度,和驾驶室保持着同样的高度,一边跑,还一边在放声大笑……
这些话说出来……当然不会有人信,但郑师傅听了却是腿肚子直转筋,阳光明媚的四月天,坐在老乡的病床前冷汗湿了一脊梁,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大货车。
我和胖子听着也是鸡皮疙瘩直往头皮上蹿,这他娘也太吓人了,要是真的,那就比我们在古墓里遇见的东西还邪性,胖子当时就打着哈哈想活络下气氛圆圆场,可张着嘴傻笑半天,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最后也只能摸出香烟递给郑师傅一支,让他别多想,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自打郑师傅讲了自己为什么不再跑大货的缘由之后,未来几天车里的气氛就始终有些怪异,不过我也没多想,毕竟比起这些东西,我还有很多需要操心的事情,而且自打从殷谷西女墓里出来之后,我觉得自己内心也强大了不少;胖子一路上依旧在和郑师傅东拉西扯的摆龙门阵,四川汉子巴适的性格也挺合胖子那种大大咧咧的为人;彩柳呢,一直到我们下车和郑师傅辞别,她始终都没说过一句话,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在我也没什么心情问,就这样,我们仨在几天后,便站在了那个我和胖子几十年都没再回来过的老家——下古村的村口。
由于我们此番回来之前打过招呼,一下车,村口便就站满了人。别看下古村只是个拥有百来人口的小村子,但我们唐家在这小地方还是非常受人尊敬的,这还得益于我爷爷。当年恰逢十年动乱的时候,我家背景简单,侥幸逃过一劫,爷爷经常半夜里给那些个被吊在广场上批斗示众的同乡送口水送口饭,有时候还会悄悄帮人家解下来守着躺上小半夜,就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动作,在当时还真就救过那么几条人命,再加上我爷爷在十年动乱之前本就是走乡窜省给人看病的赤脚医生,如此一来,在村里头的威望更是高出许多。我们沾老爷子的光,十里八乡的村民对我们也都比较客气。更何况这次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自然也是受到了村里老老小小的热情迎接。
“嘿!老爷子,身体还这么硬朗!”胖子一眼就瞅见人群中的老爷子,下了车便径直奔了过去,我也笑着跟在后面打招呼。老爷子见外孙亲孙俩孙子都回来了,脸上自是喜笑颜开,捻着山羊胡笑呵呵的上来迎我和胖子;我俩搀住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家长里短,嘘寒问暖。
和周围街坊邻居都打过招呼之后,村口的人也都渐渐散去了,不多时,就只剩下我们爷孙仨和彩柳几个人,我怕老爷子误会,刚想介绍彩柳给他认识,不想老爷子一改之前笑呵呵的神态,阴沉着脸,直勾勾盯着彩柳看。
彩柳也不理会他,静静杵在我身后不说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异常,我不知道这什么情况,和胖子对视了一眼,也没好再说什么,只得搀扶着老爷子先回了家。
我们老家的房子在村东头,是一排很普通的砖瓦房,在我小的时候翻修过一次,很多年没回来也没见有多大变化,看来在质量上要比城里那些个钢筋混泥土的商品房扎实上许多倍。爷爷的三个子女,也就是我大姑、我父亲和三叔,早年都出了村子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