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粽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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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这阵势,打了个冷噤忙抽身让回帐篷里,这个季节下冰雹多少有点罕见,这会儿画地为牢,我也干不了什么,索性躺在床铺上闻雨听声,顺便把同进甬道的几人仔细筛想了一遍,想找找有什么遗漏和不对劲的地方,可惜来回筛了几遍也没筛出什么头绪,一扭头,才惊觉帐篷外雨已止歇,这会儿竟已到深夜。
我翻身起床,伸了个懒腰,抬手看表已过子夜,想起小陈,他似乎再没回过帐篷,被褥整齐跌放着,我正疑惑着,却猛然听得不远处似乎有什么怪异的声响大雨过后的夜晚尤为寂静,虫鸣之声不绝于耳,我起初以为听错了,侧耳再一细听竟是不知从哪传来的阵阵女子低声抽泣的声音。
曹雪?
这一念起,我马上身随心动,闪身出了帐篷。站在黑暗无着的夜幕里稍一定神,便觅着那抽泣声寻去,可无奈这女人的哭声忽高忽低时有时无,饶是我耳力过人,也着实费劲,好不容易听觉抽泣声越来越近,我心里也逐渐忐忑起来不自觉间,竟是绕到了那座辽代衣冠冢的背后。
这座辽代贵妃墓依山而立,虽是座衣冠冢,但在风水择址上倒也颇为讲究,东面临水,西、北、南三面皆环靠山峦。只是可惜前人考虑的再多,无奈后人完全不买账古墓封土背后的大片空地上横七竖八的也立着些残碑断垣,看来不仅有人在这里搭建过房屋瓦舍,废弃之后甚至还直接将此处发展成了片荒冢坟茔。
我当时也没想起来害怕,就想着曹雪那小姑娘的脸了。凭声音判断,这三更半夜潸然落泪的无论是不是曹雪,都在面前这堵矮墙之后了。
夜很静,静得让人能清楚听到自己急促有力的心跳声,四下里黑得跟墨盘似得,抽泣之声依旧断断续续的直坠耳中,此时离得近了才觉让人头皮酥麻,我也不知道应该喊上句什么,这时候才有点后悔不应该如此冒失,不过既然来了,也没办法。我咬了咬后槽牙,头一伸,往断隅之后一探,想先看看是不是曹雪再做定夺。一望之下果见有个似人模样的的东西正蹲在墙后的黑暗里,只是背对着我,看不清楚是谁。我眉头一蹙,眼瞅着这人好像是在吃什么东西,看背影也不像曹雪,心里不禁打了个突,而且不仅如此我发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这一刻怎么似乎也没了?
看身影应该不是曹雪,那小妮子身材娇面前这人看起来多少有点魁梧,黑暗里的轮廓显而易见是个男性。我心里泛起嘀咕,要说这片区域现已是考古队的作业范围,方圆百米早已拉起了警戒线,禁止闲杂人等进出,这深更半夜的,考古队的同事早休息了,更何况正经人哪会这时间点在这里鬼鬼祟祟?
这阵仗莫非是盗墓贼?
我眼皮一跳,这种事情还真是有的,我记得去年考古队就遇到过一次,在发掘某朝某代帝王陵殿的时候,由于当时发掘规模浩大,人员混杂,竟有个盗墓贼混进了官队,楞是在几百双眼皮下揣着支翠玉珊瑚持芝婴步摇差点跑掉,最后节骨眼上被考古队里管人事的给撞上,这才漏了馅,当时这事儿一出,京城上下一片哗然,要知道这可是在天子脚下,皇城根上,匪盗如此猖獗那还得了,楞是重判了那盗墓贼,从那时候起,各个考古队也大大加强了挖掘过程中的安保环节。
想到这档口我双眉一拧,刚想断喝一声谁他妈在那里,却不想那蹲在黑暗里的人倏然一下先转过身来,一时间毫无遮拦的便就这么与我来了个四面相对。
这一对眼,我一口凉气直接倒抽到骨头缝里,几乎没有背过气去。面前这个破衣烂衫的人哪是什么曹雪,竟是那昏迷不醒的小王!更让我惊骇万分的是他的整个下颚已经没有了,不见了,像是被什么怪力硬生生扯了去,一条血红的长舌头提溜在腔子里,几乎垂到喉结处,整个脖腔到前胸一片血糊沥拉,触目惊心这会儿他正蹲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野猫尸体,不停往嘴里送可又无奈没了下巴,无法咬合,只能机械的重复着送肉,咬合,再送肉再咬合的动作,这会儿转身面向我,双眼呆滞空洞,手上的动作兀自没停。
饶是我天天对着千年老粽子胆大包天,也被这情景怵得百骸俱震,怪叫一声,猛然惊醒,原来竟是南柯一梦。我坐将起身,不禁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想起方才梦中的情形又是一阵激灵,这梦做的好生真切,曹雪下落不明,小王的情况也未可得知,都说梦是心头想,也不知这是个什么征兆。我正想着,动了动脚想下床喝口水平一平突突乱跳的小心脏,哪知这一动脚,心扉立时又是一澈,如墜冰窟。
我没在帐篷里?
第五话:阳燧金坑()
我确实记得下暴雨那会儿自己躺到床上想事情去了,这不在床上是在哪里?眼前景象朦胧好似蒙了层沙,我使劲揉了揉,定眼细看下便骇得“腾”一下跳了起来
我这会儿竟独自杵在那辽代古墓十一穴前的扇形房间里!
像是被人当头泼了瓢冰水,我瞬间转醒,眼睛瞪得大如铜铃,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我从小并没有梦游的习惯,这这没可能啊?眨巴着眼皮呆滞了好一会儿,我才下意识掐了掐自己胳膊,一阵痛感裹着寒意袭来,我靠,不是在做梦?我心道这下可好,他娘的,挖了三年古墓,这回可真撞鬼了。
我怔了好半晌好歹算是冷静了下来,寻思着管他娘怎么回事儿,虽然只是座衣冠冢,但干杵在这儿也是没牛啻呐乱环种泳驼娉缮窬×耍让厝ピ偎怠�
我刚打定主意准备顺着背后的甬道返回,不料此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深处竟悉悉索索突然传来一阵怪响!
好家伙,这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像是破布裹着什么重物在地板上拖动似的,声音不大,但在当下这种静谧拢音的环境里却显得尤为惊心刺耳,像是把钝刀在反复拖割着人的神经,吓得我差点没破口大骂,但我唐三爷是何等人物?怪响方起,我连想都没想就一个健步悄无声息地朝面前高处一个墓洞里掠去。在黑暗里待久了,眼睛渐渐能看到些模糊影像,我摸索着墓洞将自己整个身体缩在了黑暗里,因为之前探查过,知道身后尽头也是死路,我便寻思着赌一把,无论甬道里正过来的是什么,这么多墓洞,只要那玩意没钻进我藏身这个,我立马从墓洞里一跃下去撒腿往衣冠冢那边跑,之前为了方便作业,考古队早就在洞口处搭好了简易的绳梯,只要能跑过去,凶吉便能俩说。
正想着,悉悉索索的摩挲声愈发清晰灌耳,听起来似乎正是朝十一穴这个方向而来,我额头的细汗都开始往下直淌,咬牙切齿的考虑着这次要是跑回去了,老子还是辞职不干算了,他娘的,多遇到几次这种事,爷们都得硬生生给怵成娘们去。我猫在墓洞里,屏着呼吸死死盯着甬道口,心里默念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之类的云云,听着那摩挲之声由远及近,正准备有所动作,不想,裤兜里的手机好死不死的在这时候突的传来一阵悦耳炸响!
啊!
哪个他妈王八龟孙子啊!这种时候发短信过来啊!我去他二大爷啊!我头上青筋一暴,刚准备抓出手机按静音,就听得甬道内的摩挲声骤然急促大作!我心中大骇,也顾不得再关静音,一捞一抛,直接把手机冲甬道口方向扔了出去,自己急速往墓洞深处退去,他娘的,定是仇人来电,阎王点名,这下整我难瞧给我好看来了!
命苦不能怪政府,点背不能怨社会,想不到我唐某人这么不走运,平日里电话都当砖头使,大半个月没几条短信找我,没想在这关键时候却掉了链子。我边往后腾挪边胡乱想,就在这时,悉索声突就绝了由于我是倒退着爬行,眼睛一直都盯着墓洞口没敢眨眼,此刻骇然发现,一只说不上是手还是爪子的东西搭到了我所处的这个墓洞口沿上!我嗓子眼一哑,还没来得及嗷上一嗓子,突觉后半身失重,身子顺势向后一斜,竟直直朝下跌坠而去。
我不记得这些墓洞之中还有深坑啊?身体失重的一刹那,我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可惜念头刚起,左肩胛骨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疼得我龇牙咧嘴刚哼了一声还没接上气儿,紧接着身形又是一晃,复而坠下,想来必是摔在了什么轻薄的物识之上,因无法承受我体重带来的冲击,又造成二次塌陷。被无边的黑暗夹着漫天尘土夺去意识的电光火石间,我似乎听到耳边偶有轻笑,接着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转醒的时候已不知过了多久,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稍微一动周身上下就疼痛难耐,我吃力的挪了了身子,还好,佛祖庇佑,身上零件一样没少喘了几口,也不知连着摔了几次摔到了什么地方,四周昏黑一片也望不尽详,出于警觉我没敢有什么大动作,就照势趴着,片刻之后疼痛略减目力逐清这才挣扎着坐了起来。
黑暗中苦于没有任何照明条件,无奈,只得摸黑行事。我抬手凭空摸了一圈,没摸到啥惊世骇俗的东西,反手一摸摸到一面墓壁,再一探手,摸到个圆不溜秋冷冰冰的玩意儿,凭手感推测应该是个金属物件。这一摸恰似汪洋大海抓到一叶孤舟,我拽着那东西刚想借力站起身,不想一用力,黑暗中那东西兀的咔嚓一声被我扳动半寸,紧接着一连串木齿咬合的咔嚓之声在我耳边回响,黑暗中立时出现四处光源。
我起初以为是触动了长明灯之类的明火,又见四起的光亮异样,火焰冰寒,也无火苗攒动,却同火山岩浆似的从高处缓缓淌流下来,走势如炎龙蜿蜒炙蛇盘行一般,劈着黑暗流淌开来。随着光亮堂开,四周的黑暗逐渐退去,我这才看清楚。原来方才我探手触到的是个镶嵌在墙壁上的青铜圆柄机关,似乎是作控制墙壁内卡口机关之用,稍远处的墙壁上铸着几具青铜龙首,这些青铜龙首共铸八具,皆是龙颚微张,一些似是浆糊但带着光亮的液体正从其中四具龙口处缓缓流出。
我心中诧异,流动着的冷光源甚是稀奇,于是便探头朝离我最近的龙首望去,一望才知这些龙首口涎之物原来是阳燧,怪不得有光亮却没热度。我恍然之际又借着光亮四下里扫视,发现自己掉落在某个不知所处的长方形墓室里,墓室四面环墙,皆铸有青铜龙首,四明四暗,想必在另一端的墙壁上应该还有另个青铜圆柄机关做对。我看地上如暗红色血河般流淌着的阳燧痕迹很是规律,心想要不然把另个机关也拨开看看好了。主意打定,一扭头却赫然瞧见墓室正中央有个青铜石台,上面安然躺着具不知朝代的古尸。
看到这情形我心里一咯噔,据我所知辽代并没有裸尸收敛的习俗,而且把地宫修在一座衣冠冢下面也甚是古怪,于常理不合,论风水也不对。想着我便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青铜石台上躺着的原来只是副黄金甲胄,只不过被摆成了人形放置,并无正主。望及此,我这才松了口气。
没古尸那就不怕有粽子,我寻思着撂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也不是回事儿,要是运气不好被同事撞见那可就是塌天的祸事了,到时候任我百口莫辩也解释不清楚。一想到这茬我不禁啧了啧嘴,这莫须有的罪名古往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