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粽客-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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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见我挤眉弄眼也是稍一愣神马上一拍后脑勺,“哎哟!你看我这狗记性,表妹别见怪啊,别见怪。”胖子演技不好,奈何我那几个行政同事脑筋也不会转弯儿,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各自礼貌的一番寒暄,恰巧地上躺着的那个小青年这会儿转醒,我和胖子又笑嘻嘻的连番踹了他几脚,这才伙同众人又回了那小饭馆去。
酒过三巡,其余几人这才弄明白胖子的来历,原来这胖子不是别人,正是打洛镇本地道上赫赫有名的纪哥,江湖人称纪阎罗。啥意思啊?就是黑社会呗。而纪胖子,正是我大姑的亲儿子,也就是我表兄弟。说到这里众人幡然醒悟:怪不得方才见我二话不说提凳就上,原来是为帮自家兄弟啊。
胖子嘿嘿一笑,抹了抹嘴上的油脂肉沫,对我直嚷嚷:“哼,就刚才那几个小兔崽子,再来十个都不是你纪哥的对手,你多什么事儿。”
我也嘿嘿一笑,“我不就是看有人欺负我表弟嘛,连吃血的家伙都掏出来了,我这当表哥的怎么能装作没看见呐。”
“哎?几年不见,你就不晓得我纪哥的手段了?”胖子急了,呼哧喘着粗气就要站起身来。
我和胖子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他是我大姑的儿子,但我好歹先他那么十来天出生,所以我总是在辈分上胡搅蛮缠,从不承认他是哥我是弟,小时候胖子还会同我理论理论,随着年岁渐长,也就不再计较,我们一直都直呼对方大名或是各式各样的绰号,渐渐也都习惯了。
我这会儿看他要较真,也知他的脾气,讪笑几声便做了罢,姑妈姑父当年才到打洛的时候也几乎是一穷二百,后来短短三五年的时间,姑父就已经在打洛这片混的风生水起了,赌场牌楼全在麾下,黑白俩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高中那会儿我也跟着胖子在街上耀武扬威飞扬跋扈过那么一段时间,这算是我的黑历史,后来读大学性子有所收敛,毕业之后胖子在他爸手下做事,我则进了考古队四处作业,想来,也确实有小三年不曾照面,这次我刚回来,不想就在街上遇到,实属缘份。
“我还说抽个时间去看看你,没想到你现在还在街上跟人打打杀杀啊?都什么年代了?黑社会也要讲讲道理嘛。”我揶揄胖子,顺势点上支烟。
胖子吃的挥汗如雨,嘟囔道:“哼,你是不知道,镇东头那边最近来了群外地小流氓,到处笼络小弟,想抢地盘做生意,我今天出门办事,就被他们手下几个小崽子给堵了,连老子都敢堵,要不是你出来搅局,我今天非弄死他们几个不可。”
“得得得。”我一摆手,“赶紧吃完换地方,我这次回来还有正事儿要办呢,等下他们喊着人手来寻仇又要啰哩吧嗦的浪费时间了。”
胖子知道我在考古队任职,听我说有正事,一下就来了兴趣,“嘿?啥正事啊?就咱们这破地方,啊,还有能惊动国家考古队的啊?”
“有啊,就小时候邻里邻居隔壁王大爷经常讲的那些鬼故事啊,你不记得了?”
“啥玩意啊?”
“啧,就殷谷呗。”
“哎唷!”胖子把碗筷一放,我看他眼里迸发出湛湛精光,就知道他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嘿!这感情好啊!我就说怎么前段时间老听有群机关人员直往佑箩山里钻,搞半天是去殷谷挖坟的啊!哎,那队人马是不是你们考古队的?”话说到这儿,见我默然点头,胖子似乎想到些什么,又问我:“那你他娘的现在怎么会在这儿?”
我叹了口气,把领导的指示切头掐尾的和他简单说了下,至于曹雪彩柳及那段在古墓地穴里的经历却是只字未提。
胖子听罢直摇头,“哼,就你们几个人自己进谷?想学泥瓦僧啊?”
我啧了啧牙花子,自信地用指背敲了敲桌子,“那可不,我们可是专业的正规军,哪能和那些民间业余人员相提并论?”
“民间业余人员?你小时候没听王大爷说,那群盗匪装备可不比你们差,而且那时候还是几十年前呢。”胖子有心抬杠。
我冷哼一声:“那你不也听到王大爷说他们最后结果怎么样了嘛?”
胖子闻言哈哈大笑,起身一挥手,“走,咱换地方。”
秋末的打洛镇韵味虽比不上江南小镇的绮丽,但自是有一番雨林水乡的柔情。西双版纳这一片地名全都由傣语译名,打洛也不例外,翻译过来就是“多名族混杂聚居的渡口”的意思,这也没错,打洛这地方不大,除了一些外地经商长年定居于此的外来人口,本地居住着傣、哈尼、布朗等少数名族,除此之外,打洛还是国际公路客货运输的重要口岸之一,这里距离治州首府景洪不过百来公里,距离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勐拉县也就几公里路程,出入境极为便利。
我们一行六人跟着胖子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一路穿行,片刻间就七拐八拐地来到栋由复式小洋楼改建而成的茶楼前,茶楼牌匾上飞龙舞凤的撰着几个漆金大字客香满。我认出是胖子家的产业,便招呼众人尾随胖子鱼贯而入,直奔二楼的包厢去了。
茶楼这种地方安静典雅,很适合谈事情,以前胖子他爸和地方上哪股势力起了冲突,最后都是来这里进行协商谈判的,或讲和,或约战,程序手法很是古典。我记得有次我伙同胖子把一江湖大哥手下的小混混给打了,对方不服气吹了哨子,喊了人,硬是跟我们纠缠了一个多星期,后来为了没让事情闹大,胖子他爸就跟那江湖大哥协商了一阵,让我和胖子跟那几个被我们打的差点住院的混混道歉讲和,地点也是在这客满香的二楼包厢里。隔了这么多年又故地重游,我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当初要不是老爸勒令我出省读大学,估计现在我怎么说也得是个打洛镇三四哥什么的。
想起父亲我便询问胖子他爸妈以及三叔的情况,哪知道胖子居然冷哼一声道:“我妈和三叔前段时间跟着你爹出远门去了,现在还没回来,都不知道他们仨现在人在哪呢,潇洒的很。”
第二十话:涉山寻冢()
我心里一沉,隐隐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有这么凑巧?便忙问他道:“去了多久了?怎么会联系不上的?他们走的时候没交代什么?也没说去哪?”
胖子正招呼服务员上茶,没好气的回我,“哼,他们几个做事情什么时候会通知你我?你也真是,我听我爸说是一起回老家办事去了,让我别多问,我劝你也别瞎操心了。”
我顿觉索然无味,做小辈的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儿,想着不觉叹了口气,胖子见我惆怅,问我缘由,我也只苦笑摇头不作答,胖子最不待见我这副德性,便没再搭理我,他仗着地头蛇的气势和自来熟的个性作风,索性跟小陈他们几人摆龙门阵去了。
我原定计划在打洛待俩天,探亲的同时也顺便把彩柳的事情解决,结果事情一件没办成,还被胖子拖着多待了俩天,最让我头疼的就是临行前,胖子居然执意要跟着我们一起进山。
“反正你们不是也要找地导的嘛,嘿,正好可以找我,还能给你们打个对折,帮你们省点经费,少花点纳税人的钱,也算是体恤下劳苦大众不是。”
胖子说的言之凿凿,听起来似乎还是我赚了大便宜。
“拉倒吧你,连佑箩山门往哪开路往哪走你都摸不清楚,还当地导呢。”我没好气的挖苦他。
“哎!你可别说,不是你纪哥我吹牛皮,从打洛到奉姝,再到佑箩山,走几十里山路到殷谷,这点路程我不清楚就没人比我更清楚了。”
“你他娘赶紧歇菜吧,说不定这次我们还得穿越边境线,得找专业人员带路。”
我哪有心情和他扯这些,一个彩柳已经弄得我不知该怎么处理,现在要是再加上个胖子,这叫什么事儿?啊?何副问起来我该怎么说?啊?拖家带口的来围观文物出土啊?这不开玩笑呢嘛!而且要真是得跨越中缅边境的话,那相关的手续更是繁琐,除了官方流程之外,还得找本地懂点门道的专业人员帮忙,中国这边问题不大,但是缅甸老挝这些国家有时候你别说,确实是非常扯蛋的。
胖子还想扯些出入境手续他也拿手的屁话,一旁的彩柳幽幽开了口。
“不用出境。”
我一愣,还没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胖子就在一旁瞎咋呼起来:“你看,你看,哪有那么麻烦,不出境的话你纪哥我更是得心应手哇!”
我翻翻白眼,没理会胖子,以为他也就是一时兴起,没想到他还动真格儿了,我连续几天雇佣地导都没人接活儿,起初我以为是殷谷那些可怖传闻还笼罩在当地人们心头经久不散,后来忍不住一打听才知道是胖子放出话,说谁要是敢接我的活儿,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我他妈对自家这个兄弟真是服得五体投地。
“嘿,你看吧,早和你说了,这殷谷啊,除了你纪哥就真没人敢去的。”胖子连着几日都跟在我们身边,这会儿正嬉皮笑脸的打着哈哈看着我。
我被他气的都忍不住笑了,无奈之下也只好答应带着胖子一同进山,就当带了个免费的劳力兼打手,何副要是问起,我就豁出去称他俩都是本地最好的向导,信不信拉倒吧。胖子见我应允,自然是欣喜若狂,当即表示地导费用全免,直接给我开钻石卡。
在打洛耽误了足有一个礼拜,我们这才动身前往奉姝,除了我和彩柳、小陈及三个行政人员之外,胖子还带了个精壮黝黑的少数民族汉子来,我连问都懒得问都知道这汉子肯定才是地导,我这个表亲看起来虽然不靠谱,海口会夸,倒也有自知之明,事情倒也办的精细。
这奉姝啊,距离打洛并不远,规模小得可怜,人口不多,也是进佑箩山的必经之地,这地方以前还有个村落寨子的模样,后来在国家政策的影响下,靠山吃山的各族人民也逐渐走出大山,奉姝以往的繁荣景象也就渐渐落没了。我们当天下午就下榻到了奉姝街边上的一个小旅馆里,旅馆老板娘对我们很是热情,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屋前屋后直忙活,我以为她这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正常反应,于是就想和她唠唠家常,顺便打听下这些年佑箩山殷谷的传闻有没有什么变化。
“老板娘,你们这里生意怎么样啊?”做生意的,起手当然先关心关心人家生意。
老板娘边鼓捣手里的番茄喃咪酱边乐呵呵地回答我:“我们这种小地方么,咋个会有哪样生意嘛,还不是开起装哈样子么。”
我听她说生意惨淡,那应该能记得何副他们,这奉姝也就一条主街道几十户人家,想来他们应该也在这里休整过,于是又问她前些日子是不是来了一队人马,他们大概多久前进的山。我本想着对下时间,看看自己延误了多久,没想到那老板娘俩眼轱辘轱辘一转想了想,对我说道。
“哎?你还真认不得,最近来我们这跌住店准备进山呢还真呢是不少噶,光是这个月到现在么,陆陆续续呢就有三波人了噶,小伙子你们也是准备进佑箩山的